繪聲繪色、身心共振，他們用聲音征服世界

隨著國產(chǎn)動畫、廣播劇的蓬勃發(fā)展，受眾接觸到中文配音的機會越來越多，中文配音演員也有了更多展示自己的舞臺，甚至有了大批熱情的粉絲。

曾經(jīng)，這份不怎么露臉的配音工作，似乎只存在于影視作品結尾處那份演職員名單，幾乎無人在意。現(xiàn)在，他們以醇厚、多變的音色獲得大批擁躉。

許多關于他們本人的好奇也隨之而來：這些聲音的背后到底是怎樣的人？他們的收入如何？“張嘴就來錢”的工作是不是很輕松？他們?nèi)绾伍_始這段職業(yè)生涯？作為配音演員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樣？

采寫／糖心

編輯／云路

五一國際勞動節(jié)之際

「人間像素」 邀請到兩位配音演員

講述他們的工作與生活

?? 點擊聽他們say hi

從論壇、貼吧和出租房里走出的配音愛好者

時光回到 2003 年，被非典所困的旅游領隊張杰，在家中無所事事，靠上網(wǎng)打發(fā)時間，從小看經(jīng)典譯制片長大的他，最愛去兩個網(wǎng)站，一個是 K 歌網(wǎng)站，一個是中國配音網(wǎng)論壇。

與此同時，季驁杰還在中學校園里背單詞。那個時候，他還不懂得“發(fā)音要叼得住字”是什么意思。

21 世紀初的互聯(lián)網(wǎng)，網(wǎng)民不多，中國配音網(wǎng)論壇里氣氛友好，大家會共同欣賞來自上譯廠（上海電影譯制廠）、長影廠（長春電影制片廠）的經(jīng)典作品，對《佐羅》的配音演員童自榮等代表人物津津樂道。聊得嗨了，張杰自己的心也蠢蠢欲動，他從頭學起，摸索著下載了專業(yè)的音頻剪輯軟件，配備了“只比手機耳麥好一點”的麥克風，開始嘗試為喜愛的片段配音，模仿起電影里的聲音來。

早期的互聯(lián)網(wǎng)為聲音愛好者提供了強大的舞臺，因為熱愛，所以投入，張杰孜孜不倦并樂在其中地做一個發(fā)燒友，上傳作品，用愛發(fā)電。直到張杰和朋友們組了一個大局，打響了發(fā)燒友出圈的第一槍——2005 年，一群完全業(yè)余、沒有學過任何相關知識的小伙伴分角色演繹，花費三四個月時間，配出了一整部柯南劇場版電影《瞳孔中的暗殺者》，張杰在其中擔任毛利小五郎的配音。

這部電影在當時并無官方中文配音，中國的動漫愛好者們只能觀看有中文字幕的日語原版，于是才有了張杰和朋友們的配音作品。雖然只是自發(fā)的“票友”行為，但為長達 100 分鐘、角色眾多的電影演繹出這樣一部音色豐富、演繹包含熱情的作品，已經(jīng)實屬難得。這部作品，也在張杰所在的“圈子”里引發(fā)了不小的震蕩。

參與其中的演員們因此獲得了許多認可，也更加堅定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張杰和幾位主要角色終于被看到，有了真正去“試音”的機會，并逐步得到了配音業(yè)界的認可。

經(jīng)過了幾年的努力，他們夢想成真。

2009 年，經(jīng)過選拔和試音，張杰成為了“名偵探柯南劇場版” 官方指定的配音演員，演繹中文版的工藤新一和怪盜基德，他的聲音，終于走上了電影院的大熒幕。從 2009 年開始到 2024 年，阿杰一共為 14 部柯南劇場版電影配音，從《漆黑的追蹤者》到《迷宮的十字路口》，華語觀眾有了屬于自己的“新一”和“基德”。

季驁杰也在百度貼吧上找到了和自己一樣“對聲音感興趣”的人，一群熱愛配音的年輕人組建了“月聲配音社”，季驁杰參與了社團的翻配活動，從喜歡到模仿，他認識了不少同道中人。大學畢業(yè)以后，他心懷夢想從老家到北京打拼，啟動資金是從爸媽那里提現(xiàn)的多年積攢下來的壓歲錢 2 萬元。他在北京找到了“組織”——有老師帶領的配音班子“京誠之聲”。

“京誠之聲”成立于 2006 年，是北京第一個在工商局完成商標注冊的影視劇配音團體，由著名配音演員齊杰、陸揆等創(chuàng)立。

齊杰和陸揆是專業(yè)精湛、經(jīng)驗豐富的配音演員，齊杰的配音代表作有 1987 年版電視劇《紅樓夢》賈璉，電視劇《雍正王朝》十三爺?shù)龋戅竦拇碜饔须娨晞　洞竺鲗m詞》李顯、崔緹等。

“京誠之聲”的四位老師，帶領著 20 來個年輕人一起學習、接活。學員們跟著老師們一塊去工作，旁聽老師配音，偶爾錄錄“群雜” 。群雜又叫背景人聲，多位配音演員同時發(fā)聲，用來呈現(xiàn)故事情節(jié)的環(huán)境氣氛，比如熱鬧的街市、學校操場、戰(zhàn)爭場面等。這樣的工作，初學者也能勝任。

偶爾需要一些小角色的聲音，老師會用眼睛掃一遍錄音棚內(nèi)的二三十人，從中挑一位出來演繹。據(jù)季驁杰回憶，這個時候的空氣就會凝重起來，老師和二三十個同學一起盯著你錄，你要是錄了四五遍還沒過，汗就下來了，“壓力會非常大，常常是錄完了以后發(fā)現(xiàn)全身汗?jié)瘛！?/strong>

其實這也是教學方式的一種，老師用這樣的方式來鍛煉初學者的心智。

老師們不收學費，還給學員們提供免費的晚飯。等學員成長到能錄正式角色后，會得到相應的報酬，但同學們能接的活還有限，在北京打拼，仍然面臨著租房、交通和另外兩頓飯的著落，因此，學員們的流動性也很大。季驁杰在老師們的扶持下努力支撐，在 2 萬元存款快要見底的時候，他終于接到了屬于自己的“活”——原創(chuàng)國產(chǎn)動畫《凹凸世界》。

國產(chǎn)原創(chuàng)動畫項目誕生之初，預算有限、前途未卜，請不起知名的配音演員，就在新人當中尋找，由此發(fā)現(xiàn)了季驁杰。雖然當時的《凹凸世界》還是個小項目，但這仍然是正式的配音工作，報酬和跑龍?zhí)状蟛灰粯印ｋS著《凹凸世界》打開市場，季驁杰也一同成長起來，在配音圈嶄露頭角。

「729 聲工場門口」

時光荏苒，張杰在配音界打出一片天，成為當代青年配音演員的領軍人物，他專業(yè)精湛，為人和氣，大家親切地稱呼他“阿杰”。阿杰與合伙人一起組建成立了“729 聲工場”配音公司，成為中文配音圈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標桿團體之一。

季驁杰也在北京城站穩(wěn)了腳跟，他的藝名“森中人”更為大家所熟知，熟悉的人也會叫他一聲“老森”。現(xiàn)在的他，成為年輕一代的“新班主”，是一家文化傳媒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專門做配音業(yè)務。他用人沒有門第之見，也不計較新老之分，只要能力達到項目要求，都能與之友好合作。老森專業(yè)過硬，一絲不茍，對年輕人既愛護有加、更嚴格要求。

在網(wǎng)絡時代走上國際擂臺的配音演員

早期的配音藝術家們，為了將洋味兒的作品重新調和成更適合中國觀眾的口味，一個字一個字，一幀一幀地摳發(fā)音、看口型，用中文去配合外語發(fā)音的抑揚頓挫和語言習慣，從無到有地奠定了中文配音的基石，形成了有著獨特韻味的“譯制腔”。今天，“譯制腔”成為別具一格的文化符號，被網(wǎng)友們競相模仿或“玩梗”。不論網(wǎng)友的聲音是否好聽，吐字是否準確，當這樣的腔調出現(xiàn)，人們幾乎馬上就能識別出來。

穿越時空的“譯制腔”，記錄了當時中文配音的風格，而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中文配音的要求和標準也在不斷前進。

到了新一代配音演員阿杰和森中人他們，面臨著更嚴苛的戰(zhàn)場：大多數(shù)觀眾已經(jīng)習慣了聽原聲看字幕，在譯制配音的擂臺上，年輕一代的配音演員面對同時期的觀眾，比他們的前輩挑戰(zhàn)更多——當年的觀眾在面對譯制作品時，并沒有接觸過原聲的視聽效果。

放眼國際，世界各國的配音演員也都不輕松，就拿最具代表性的日本來說，日本的配音演員們也在根據(jù)時代的發(fā)展、觀眾群體畫像的變化而不斷調整著配音的語言風格，正如《聰明的一休》的配音風格并不適用于現(xiàn)代版的《鬼太郎》一樣，一代又一代動畫作品背后的配音演員也在不斷革新。

兩位中文配音從業(yè)者抱有同樣的態(tài)度——我們也應該這樣去發(fā)展，正如任何文化都有時代的年輪包裹一樣。

國產(chǎn)動畫《凹凸世界》，第一季 2016 年上線，更新至今，深受很多觀眾喜愛。森中人為劇中角色“雷獅”配音。按以往的經(jīng)驗，面向少年兒童群體的作品，配音演員的語言風格會調整得比較低幼化，甚至語速也較為緩慢。在創(chuàng)作中，森中人不落窠臼，嘗試從角色性格與現(xiàn)代年輕觀眾的聽感出發(fā)，用聲音為角色打造出桀驁不馴的性格，大受好評。新的嘗試獲得成功，讓他對今后的創(chuàng)作充滿了信心。

「《凹凸世界》雷獅」

而阿杰面臨的白刃戰(zhàn)更加殘酷，動畫作品《英雄聯(lián)盟：雙城之戰(zhàn)》改編自美國游戲《英雄聯(lián)盟》，第一季于 2021 年在視頻網(wǎng)站 Netflix 和中國的騰訊視頻同步播出，制作伊始，《雙城之戰(zhàn)》就公布了中英日韓四個國家的配音演員陣容，阿杰擔綱希爾科的配音。同一個角色，同一句臺詞，不同國家的配音演員將會演繹出怎樣的風格，阿杰和小伙伴們不但要和國際上赫赫有名的配音大咖們同臺競技，更要接受來自觀眾的考量。

「729 走廊上掛著《雙城之戰(zhàn)》海報」

新一代的中文配音演員從容地站上了擂臺，游刃有余、風采綻放，中文版的《雙城之戰(zhàn)》與其他語言版本齊頭并進，不落下風，更因共同的語言風格和文化土壤，博得了華語觀眾的一致好評。

「《雙城之戰(zhàn)》希爾科」

肩負希望又埋頭深耕的配音打工人

中文配音的蓬勃發(fā)展，始終依托于中國原創(chuàng)動畫和廣播劇等作品的崛起，只有真正的好作品才能開辟屬于中國話的江山。

中文配音不再僅僅為影視作品錦上添花，而是成為了中國制造的文化產(chǎn)業(yè)騰飛的翅膀，日趨強大的中文配音水平，是中國原創(chuàng)動畫和中文廣播劇發(fā)展的基礎和保障，相輔相成、一榮俱榮。

隨著《三體》《殺破狼》廣播劇、《狐妖小紅娘》《羅小黑戰(zhàn)記》動畫電影等作品一部部問世，中國的觀眾不必再翹首以盼等待其他國家更新作品，日本的觀眾，也開始反向追看來自中國的動畫作品，日本配音演員，也開始研究中文配音的風格。

「《狐妖小紅娘》封面圖」

在觀眾享受聲音大餐的同時，其實很多配音演員也蹲在電腦前，看彈幕。

“譯制腔”盛行的年代，觀眾想表達對配音演員的喜歡或提提意見，只能靠寫信、打報紙雜志的熱點電話，就算在早期的網(wǎng)絡上發(fā)帖，也不一定能夠及時有效傳達。

而今天的技術發(fā)展又先進又殘忍，屏幕上飛過的一條條彈幕，實時傳達出觀眾的心聲，是好是壞，是騾子是馬，馬上見分曉。

在殘酷的廝殺中，中文配音付出了艱辛的努力，對于國外的先進經(jīng)驗，他們從模仿到齊頭并進，也從未認過慫。

回顧阿杰和森中人的成長經(jīng)歷，他們幸運地趕上了行業(yè)用人之際。外國影視作品、動畫片大量進入國內(nèi)觀眾的視野，隨著互聯(lián)網(wǎng)的普及，廣播劇、有聲書這樣的純聲音作品也為他們打開了更廣闊的市場，

現(xiàn)在，對配音行業(yè)充滿好奇和期盼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多，配音演員的隊伍也越來越壯大。

但配音這行，不好入。

這并不是一份“張嘴就來錢”的工作。

在人人會上網(wǎng)的今天，配音人才很難再通過愛好者網(wǎng)站來被人發(fā)現(xiàn)，729 聲工場和其他同類型公司，會通過海選招募新的血液，再經(jīng)過一輪輪選拔培訓，培養(yǎng)新人。配音對音色和表演能力有很高的要求，就業(yè)市場也相對飽和，每年能留下的人并不多。

即便入了行，從群雜到配角再到主角，逐步得到市場和受眾認可，這條道路漫長而艱辛。

通常，一位學員要花費 3-5 年的時間苦練基本功，做到吐字清晰，發(fā)音穩(wěn)定。與此同時，學員還要通過大量的閱讀和觀影，去理解人物、理解作品。合格的配音表演既要有語言層面的表演，更要有故事環(huán)境的勾勒。

和人們通常想象的不同，一個合格的配音演員并不需要是個“萬金油”，不必又能配小孩、又能配老人。一般來說，配音演員會在自己的聲音氣質里深耕，將自己獨有的特點發(fā)揮到最大。

配音作為表演藝術的一種，天賦會給演員一部分的優(yōu)勢，而吃苦耐勞，智商情商在線和厚臉皮，更是工作中需要擁有的珍貴品質。

試音不通過是常有的事，很多配音演員也都經(jīng)歷過發(fā)揮不好，當場被導演叫停、被前輩或錄音師譏笑等尷尬的場面。

工作環(huán)境永遠暗無天日，人像地鼠一樣鉆進層層包裹隔音棉的錄音間。而錄音棚里不能有雜音，就絕不可能開空調，冬天還好，夏天經(jīng)常錄得汗如雨下，仍然咬牙忍耐。

作為影視作品趕檔期的一個部分，配音工作時間永遠不固定，沒有休息日，沒有節(jié)假日，來活就干，半夜也有可能被叫去補詞。白天進了錄音間，出來時已滿天星斗，甚至迎來第二天的太陽。很多人都曾經(jīng)歷過從錄音間出來以后的恍若隔世：“啊！下雪了！”。

「錄音棚照片」

配音這個行業(yè)，不好賺。

根據(jù)工作難度和配音演員資歷，“接活”的報酬也各有不同，有按整部作品計算的，有按句計算的，也有按最終成品時間計算的。

當然，資深而知名的頂尖演員，收入相對豐厚，如果是甲方指定需要的聲音，那就能更上一層樓。但能達到這個水平的配音演員，放眼國內(nèi)不過寥寥數(shù)人。大多數(shù)普通從業(yè)者，收入和普通打工人差不多。

為了能開拓更大的市場，有了一定積累的阿杰和老森都選擇了團隊出擊，接下整個項目，再分工合作，這樣也能打出團隊的名氣。但如果是剛入行的新人，接一些零散的小活，入不敷出是常有的事，在起步階段，很難單純靠配音養(yǎng)活自己。

AI 技術的沖擊之下，聲音圈何去何從？

席卷而來的 AI 技術，首先沖擊了聲音圈。文字生成聲音的技術日趨完善，從一開始道路導航那種機械的播報，AI 已經(jīng)生成能說能笑、充滿情緒的聲音。

阿杰自己的孩子，擁有一個聲音好聽的爸爸，也不耽誤孩子與手機里的 AI 聊天。最新的一代人類，已經(jīng)天然適應了各種設備里的電子聲，并不會覺得別扭。

在新的技術下，“人的聲音”，還能存在多久？

面對這個問題，阿杰和森中人卻突然回憶起了自己的老師們和前輩們。“第一次聽到那么好的聲音，那感覺就是太震撼了！”

“你試過嗎，把黑白老電影找出來看，還能從前輩們的聲音里聽到他們背后的拼搏，聽出他們不斷打磨時付出的心血，聽到他們對行業(yè)的尊敬和熱愛。”

「童自榮配音的譯制電影」

高速行駛的時代列車會把誰甩下去，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現(xiàn)在還站在這里，那就用心做好每一分事情。繼續(xù)用這個年代很稀缺的東西，去打造年輕人的熱愛。

他們，就是一群熱愛聲音的人。

這么不容易為什么還要干下去？也許，當配音演員從來不是沖著揚名立萬去的。說到底，還是一句因為熱愛。而各行各業(yè)哪有容易的呢？能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已經(jīng)很幸運了。

而且，喜歡好聽的聲音，不一定非要去當配音演員。

涵涵在廣播電臺工作，和阿杰在中國配音網(wǎng)論壇上是老相識，兒時因為電視上播出的外國動漫和影視劇，涵涵喜歡上了為他們配音的老師們。但涵涵沒有去做配音演員。追尋熱愛好聲音的她，開辟了不一樣的追星道路。

她在欣賞各種佳作的同時奮發(fā)學習，考上中國傳媒大學，還在校時，涵涵就作為“編劇”和阿杰一起制作了廣播劇《陰陽師》，在網(wǎng)上的同好圈里“火”了一把。畢業(yè)以后，涵涵進入電臺工作，為“好聲音”寫廣播稿。

當年的朋友、愛豆紛紛變成了自己工作中的嘉賓，一起去完成廣播節(jié)目的創(chuàng)作，這不是爽劇，這是她點點滴滴的努力換來的結果。

聲音行業(yè)就是這樣特殊，和其他行業(yè)比起來，當老師的不一定真的想當老師，當程序員的也不一定真的想當程序員，但從事聲音行業(yè)的人，一定是因為喜歡。

配音演員并不神秘，他們就是一群喜歡聲音的人。

當 AI 生成的電子聲在算法中游刃有余，當技術的浪潮試圖淹沒人文的氣息，那些從錄音間里走出來的聲音依然在倔強生長。它們不是一個個字節(jié)，而是靈魂——每一處氣口的停頓、每一瞬情緒的震顫，都烙著血肉的溫度。從童自榮的《黃金時代》到阿杰的《雙城之戰(zhàn)》，從論壇發(fā)燒友到行業(yè)領軍人，中文配音的征途從來不是與機器賽跑，而是在聲音里，尋找人類獨有的光。

或許未來某天，麥克風前真的不再需要肉身的存在，但那些被熱愛點燃的心火，早已化成星子，落在每一代聽眾的耳畔。正如黑白膠片里的聲音穿越百年仍令人戰(zhàn)栗、永不消亡——它會在少年按下錄音鍵的剎那，在彈幕劃過屏幕的瞬間，在某個深夜恍然驚覺“啊，下雪了”的共鳴中，一遍遍重生。

因為聲音的終極意義，從來不僅僅是被聽見，是共振共鳴，是沁入心脾，更是回味無窮。 而記住這聲音來過的，永遠是另一群鮮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