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世越號事件：致死304人，事發(fā)3年才找中國打撈，后來怎樣了？

近些年的韓國，簡直是政治動蕩和經(jīng)濟蕭條同行，讓韓國民眾苦不堪言。

回顧最近10年里，韓國確實只有文在寅這一位總統(tǒng)是走完了任期的，其他如樸槿惠、尹錫悅，都是半路夭折，且能在韓國，甚至在整個東亞歷史上留下劣跡的政治家。

在政治的問題方面，樸槿惠顯然要負比較大的責任。

因為她后期鬧出的一串麻煩，讓韓國左右派失衡，互相傾軋。尹錫悅在2024年末的世界級“戒嚴鬧劇”，追根溯源，也都能追到樸槿惠政府。

樸槿惠時代的韓國，可謂是事件層出不窮，很多能給后面十年買單。列舉在她那個時代的大事，除了親信干政事件，對她，乃至整個韓國打擊最大的，就是2014年發(fā)生的“世越號”沉船事件。

“世越號”事件是韓國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海難，共導致304人死亡，其中261人是修學旅行的高中生和老師。

這次悲劇中，韓國政府的表現(xiàn)非常業(yè)余，甚至有點冷血。在黃金救援時間，水上救援部門毫無作為，坐視船只沉沒。

更加離奇的是，在沉沒之后，對船只的打撈工作遲遲沒有進行。一直到樸槿惠被搞下臺，文在寅上臺，“世越號”才被中國公司撈出水面。

直至如今，“世越號”都是個敏感的問題，首爾光化門外的紀念堂香火不斷。

那么，當年“世越號”是怎么沉的？“世越號”的沉船打撈，為什么隔了4年？事后韓國政府有沒有追究官員的責任？

【一】

世越號：一艘不該出航的船

2017年3月，在中國的“上海打撈局”奮戰(zhàn)一年多以后，沉入水下三年的“世越號”沉船，終于從韓國全羅南道南方的“觀梅島”海面露出頭。

在岸上，數(shù)千名遇難家屬，哭哭啼啼朝著船只的方向跪拜。記者們圍在四周，還有些宗教人士在祈禱。

隨著中國打撈隊將船只撈出水面，還沒挪到岸上，韓國媒體就已經(jīng)炸了鍋。

一些韓國媒體認為，這艘船當年就不應該出航。而三年后，也不應該被撈起。

時間回到2014年4月15日夜，韓國仁川港口，“世越號”正在等待啟航。當天大霧，仁川港亮起紅燈，但“世越號”依舊啟航。

這艘船是貨、客兩用輪船，全長146米，高14米，寬22米。

在韓國船舶部門的檔案里，它的排水量是6113噸，載重在3700-3800噸，最大排水量9800-9900噸，最大載貨量900-1200噸，最大載客950人。

當天晚上出航時，船上只有476名乘客，大部分是檀園高中的學生和老師，看似是非常空曠的。但其實這艘船的貨倉和上部甲板裝了2200多噸的貨物，包括卡車和一批鋼筋、水泥。

韓國海洋水產(chǎn)部對超載有嚴格的法律懲處，可惜長期以來流于形式，文件工作流程單一，缺乏監(jiān)督和二次、三次審查。

所以“世越號”基本每次出航都是超載，背后的“清海鎮(zhèn)公司”已習以為常。

“世越號”建造于1994年，本來是日本船只，名為“波之上”。它在日本服役17年后，2011年被賣到韓國。

“清海鎮(zhèn)公司”運營的3年多里，這艘船沒遇到什么大問題，公司還對客艙進行改造，增加了兩層客艙。甚至還建了一個藝術品展廳，導致船只增重上百噸，且重心偏高。

在前幾年的航行當中，“世越號”雖然沒有大問題，但也發(fā)生過險情。原船長申尚邱發(fā)現(xiàn)，船只操縱不靈活，且顛簸嚴重，這都是因為超重和重心太高。

這個消息雖然曾上報給“清海鎮(zhèn)公司”的老板俞炳炎，他卻對此毫不在意。在2014年4月15日出航前，申尚邱船長還被暫時停職，新船長李俊錫上任。

就在這次出航第二天，“世越號”在韓國全羅南道南方的“孟骨水道”遇到強烈洋流，船只航向偏移。

當時開船的是三副樸涵潔，她猛打幾次方向后，整個“世越號”開始劇烈晃動，船只失去控制。等到船長李俊錫趕來，“世越號”已經(jīng)在海面上打轉(zhuǎn)。

16日早上8月49分，“世越號”開始失控，3分鐘后，船只完全失去動力，在海上傾斜著。

接下來的10分鐘，是船上400多名乘員逃生的最好機會，但船長李俊錫卻沒有發(fā)動學生們逃命，反而廣播“請留在原地”“請不要走出船艙”。

就是這個命令，讓200多名學生待在船艙里，等待死亡。

【二】

“世越號”沉沒，韓國總理被圍毆

僅僅半小時后，“世越號”就已經(jīng)傾覆，船艙內(nèi)的學生逃生希望渺茫。

當時船長李俊錫已經(jīng)穿上救生衣，逃到了救生艇上，可是船艙內(nèi)還在播放“請原地不動”的廣播。

“世越號”打開了水上求救廣播，周圍的船只，海岸的水警都在趕來，可是船沉沒的速度遠遠超乎意料。

到9點50分，救援工作已經(jīng)無法進行，海警船只，救援直升機，都只能看著“世越號”慢慢沉入水下。

“世越號”徹底翻轉(zhuǎn)了過來，船底朝上，在10點到11點之間基本消失在海面，船上有304名乘客。

當時“世越號”浮在海中整整兩天，到4月18日11點50分，才沉沒海底。韓國特種部隊和民間潛水員下水查看，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船艙內(nèi)飄滿尸體，宛如地獄。

在海岸上，檀園高中的學生家長從京畿道趕來，他們情緒已經(jīng)崩潰。失去親人的絕望，對政府的不滿，都在船只徹底沉沒后釋放了出來。

要知道，海難當天下午，總統(tǒng)樸槿惠出現(xiàn)在沉沒點旁邊的“珍島體育館”，她安撫家屬們：“救援還在繼續(xù)，相信政府。”

兩天后，船只徹底沉沒，韓國總理鄭烘原前往體育觀看望遇難者家屬。感覺被騙的家屬們?nèi)呵榧^，丟擲雜物，甚至揮拳攻擊，韓國總理在保鏢保護下狼狽而逃。

很快，全韓國，甚至半個世界都知道了“世越號”的慘狀。各地的記者來到韓國采訪，這次事件背后的丑陋真相逐步曝光。

原來當天早上9點多，“世越號”遇險的消息就傳到了青瓦臺，但樸槿惠當時在接見密友崔順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部署。

10點多時，船只幾乎完全傾覆，只有172人獲救，結(jié)果海警給媒體的數(shù)據(jù)是300多人獲救。后來他們解釋，因為聽到兩次報告，就把172乘以2，得出350人獲救的結(jié)論。

而在船只傾覆，浮在海面的整整兩天，韓國各地趕來的民間潛水員、打撈隊愿意進去救人，但海警和軍隊不允許接近。官方居然還對學生家長說：“營救活動還在進行。”

學生家長在岸邊，每天對著大海磕頭祈禱，卻沒有一個學生被救出來。

之后幾個月，韓國陸續(xù)逮捕了“世越號”幸存船員和后面“清海鎮(zhèn)公司”的老板。最終船長李俊錫判處無期徒刑，其余十幾名船員分別判處12年到1年半徒刑。

至于直接涉事的幾名官員、運輸公司高層，都只是判處1到3年徒刑，部分官員甚至沒有受到刑事懲罰，只有行政警告。

2014年7月，遇難者家屬開始抗議，首爾的光化門修起了200多名遇難學生的靈堂，供路過的人祭拜。

雖然海難遇難者的尸體被慢慢打撈出水，但還有少數(shù)的遇難者尸體不見蹤影。這些家長不接受孩子已經(jīng)死亡的現(xiàn)實，依然當做“失蹤”。

此時，“世越號”還在40米深的海底，只有將其打撈出水面，才能找到失蹤學生的遺體。

按理來說，打撈工作應該立刻部署，但樸槿惠政府卻拖拖拉拉，最后直到她下臺，“世越號”才被打撈出水。

外界分析認為，拋開打撈工作的難度和花費不談，害怕打撈船只導致事件二次發(fā)酵，引起全國性質(zhì)疑，這才是韓國政府拖延“世越號”打撈工作的真正原因。

遭遇沉船事件后，雖然樸槿惠政府的支持率一度還很高，但這道傷疤實在太深了，政府上下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

畢竟200多名學生的靈堂就擺在光化門，不僅韓國人來祭拜，國際上的游客也絡繹不絕。

政府曾經(jīng)商量，把靈堂擺在其他地方，甚至愿意修建紀念館，但學生家長拒絕。哪怕政府已經(jīng)壓制事態(tài)，限制媒體報道，民間還是議論紛紛。

更甚的是，娛樂界數(shù)千人因為發(fā)表對“世越號”的異見，或者參與、支持拍攝相關作品，被樸槿惠政府封殺。

【三】

撈船花16億，韓國人賴了賬

到2015年，因為民間的反對聲音實在太大，韓國政府開始尋找打撈公司來撈“世越號”。

然而，這艘船的排水量上萬噸，沉沒在40米深的海底，巨大的水壓、復雜的海底情況，都讓打撈工作非常困難。

韓國本身是造船大國，但居然沒有打撈這艘沉船的實力，韓國政府一度認為，全球沒人敢接這個單子。

但中國上海打撈局最后挺身而出，以5億人民幣的價格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次打撈工作，是上海打撈局遇到的最困難項目，船只重量巨大，而且海況、海底狀況非常模糊。

因為靠近韓國本土，韓國海警和海洋水產(chǎn)部不愿意提交詳細的海況報告，需要中國人自己研究。好在2015年，中韓還處于蜜月期，上海打撈局是抱著維護友誼的心態(tài)承擔了重任。

當年夏天，中方船只開始勘測海況，期間發(fā)現(xiàn)韓國提交的信息有很大問題。

“世越號”沉沒的地區(qū)都是巖石地帶，而不是泥土，且船尾卡到了石頭之中。

按理說，可以用水下爆破的方式解開船只，然后打撈。但韓方知道后，居然委婉表達了不滿。

原來，當時“世越號”遇難人數(shù)是295，還有9人失蹤，尸體可能還在船上或船只附近，爆破可能會讓尸體受到破壞，甚至徹底消失。

上海打撈局只能用復雜、緩慢的辦法，先抽干“世越號”留下的殘余油料，然后慢慢用電動鉆機鉆開石層。

最后，工程師用十幾道鋼梁托起船身，慢慢拉起，期間用巨大的漁網(wǎng)包裹船只周圍，防止遇難者的遺體丟失。

為了最大程度保護船身，中方打撈隊還在船艙內(nèi)安裝十幾個浮力橡膠艙，讓“世越號”中空的船艙不至于被水壓破壞。

這整個工程的研究、施工花去了近兩年，直到2017年3月，“世越號”的打撈結(jié)束，整個工程花費16億人民幣。

上海打撈局虧了大本，但這個項目本身極具國際意義，所以后來中韓并未在花費問題上拉扯太多。

彼時的韓國國內(nèi)已經(jīng)變了天，就在“世越號”浮出水面半個月前，因干政門事件等丑聞，樸槿惠辭職，并被警方調(diào)查。

當時的韓國左翼媒體曾稱：“樸槿惠應該為世越號慘劇負責。”遇難學生的家屬再次組織了游行，導致樸槿惠的政治生命徹底結(jié)束。

后來就連文在寅，上臺后也不得不第一時間答應“徹底清算世越號問題”。

2018年，韓國檢方對前青瓦臺秘書，以及韓國海警領導層進行立案調(diào)查。可惜就算是左翼政府，這個所謂的“清算”也困難重重。

韓國政府后續(xù)的調(diào)查長達5年，直到2022年文在寅交出權力，這次調(diào)查也沒有結(jié)果。

2023年，尹錫悅上臺后，韓國海警系統(tǒng)的領導班子，共9名部長、廳長被宣告無罪，青瓦臺秘書金淇春也是無罪。

雖然家屬們對這個結(jié)果不滿意，但這已經(jīng)是韓國政府給出的最終答案。

從這個結(jié)果，足以看出為什么當年樸槿惠不想撈船，也不想深入調(diào)查。

“世越號”后續(xù)的災難調(diào)查文件顯示，船只的問題是系統(tǒng)性的，代表著相關牽扯的改造驗收、階段審核全部不合格，用一些“世越號”老船員的話說：這艘船就是定時炸彈。

船只出了問題，政府可以收緊繩子，以后卡死改造問題。但如果把系統(tǒng)內(nèi)官員一網(wǎng)打盡，搞株連清算，必然讓政府內(nèi)離心離德，讓這個系統(tǒng)癱瘓。

所以擱置問題，讓時間沖淡情緒，才是相關事件的解決方式，類似的手段在各種空難里更加常見。

“世越號”遇難學生的靈堂，最終在2019年被拆掉，政府允諾會在原地修建紀念設施。

同年，檀園高中給遇難的250名學生舉辦了畢業(yè)儀式，這是政府、學校給家屬的一份安慰，也是整個事件最終的句號。

文/商學野

參考資料：

1.《“歲月”號的沉沒及反思》金萬紅

2.《“歲月”號沉沒：16小時的人為悲劇》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