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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西京研究院發表的第815篇文章,趙建院長的第754篇文章。
中國資產曾經有過一段痛苦的折價期,無論是股票還是房產,都幾乎折掉三分之一。今天,情況正在發生變化,中國資產進入修復和重估期。中國資產的重估需要經歷三大“相變”:貨幣相變、技術相變、債務相變。更宏大、更長期的變化,比如重大制度的轉軌,我們暫時先不考慮。
去年924發生了貨幣相變,中國權益資產整個估值中樞至少上移了30%。當前已經進入“科技相變”中的暢想階段,這體現在港股強勁的“科技牛”上,恒生科技一度超過924后的新高,最高站在了6000以上。然而由于散戶急促的羊群效應,似乎又在上演去年瘋牛大起大落的一幕,但總體上并不妨礙整個估值中樞的上移。
民企座談會的召開,也大幅降低了政策因子的風險。在這之前,科技板塊的大型企業即使業績強勁,但是也因為政策因子的困擾無法實現估值的修復。當馬云們時隔多年再次坐在座談會上的時候,阿里們的估值就卸去了部分政策不確定性的枷鎖。
進一步的,隨著“AI+”帶來的產業化升級及新一輪資本支出,我們預期中國經濟基本面估計會出現一輪結構性復蘇,從而帶動一線城市的房地產率先筑底。實際上第一季度,我們看到許多行業中基欽周期中的一輪補庫存和庫存投資需求。
當然,中國經濟要重新進入過去那種高速度增長、人人都可以躺賺的狀態,既不可能,也沒必要。無論是煙囪林立的工業化,還是大興土木的城市化,都已經進入從重資產到輕資產,從重建設到重運營的尾聲階段。宏觀上的說法是高質量發展,微觀的說法是“精打細算、精益求精”。人們必須從時代紅利的貝塔機會走出來,尋找特殊領域的特殊機會。
這是一場漫長的告別,絕望中飽含著希望,陣痛中孕育著未來。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恒大們等已經成為沉舟,城投們成為了病樹,但是DeepSeek、宇樹科技們千帆競渡,小米、阿里們的春天又已經到來。
債務相變涉及到從通縮型去杠桿到通脹型去杠桿的切換。即使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周期性動力,比如過去三年因沒有超買房產等積累的超額儲蓄,物價不斷走底帶來的供需關系再平衡,但中國經濟的總體復蘇及中國資產的全面重估,還需要實現從通縮型去杠桿到通脹型去杠桿的切換,這個如我在去年上半年一篇報告(《趙建:終局,通脹》)里預判的,這個過程還需要2-3年的時間。隨著今年央行將物價回暖作為明確的政策目標,轉換的進程可能會加快2-3個季度。
如果一旦步入了通脹型去杠桿的周期,資產鏡像就跟現在相反。現金和債券為王,就會變成現金和債券是垃圾。杠桿也成為香餑餑,因為在一個通脹周期,杠桿或債務是貶值的,吃虧的是債務類資產價值不斷縮水的債權人。
一切皆有可能。漲有時,跌有時。快樂有時,悲傷有時。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萬物皆是周期,皆有運數。我們既要看到周期的力量,也要看到結構的力量。既要看到有形之手的力量,也要看到無形之手的力量。債務端的問題,必須從資產端解決;信用端的問題,必須要從貨幣端解決。需求側的問題,需要從供給側解決。
因此,一個大的政策轉向就是,從經濟和資產負債表的“陰面”——債務、信用和需求端,轉向“陽面”——資產、貨幣和供給側。過去通過大幅發債,擴張信用和刺激投資需求的方式,轉向盤活與重組資產,創造和活化貨幣,改革和完善供給。
人們不太理解的一個地方是,為什么還要從供給入手,不是需求不足嗎?需求不足的鏡像是供給過剩,如果不能從供給側治理“卷”的根源,僅僅通過債務和信用刺激需求,特別是投資需求對上游和資本品的拉動,那么帶來的仍然是更大的,結構更為扭曲的過剩——工業品和固定資產供給過剩,但是醫療、教育、養老、食品安全、法治等公共服務則相對不足。
說到底,現在的總量失衡問題的根源,是供給側地方政府主導的過度,導致:一是供給效率較差,無法創造更多的就業和提高勞動者的收入,而且還欠了民營企業一大堆賬,到現在還要民營企業墊資入場;二是更關注政策信號而對價格信號比較鈍化,價格無法起到“看不見手”的作用,以有效的調整供需關系。三是債務上的風險軟約束,風險大鍋飯,剛性兌付。為官一任大肆發債,政績歸自己,債務留給下一任和中央。
因此,在某些地方政府深度介入的領域,供需關系的調整,過剩產能的出清相對緩慢。然而民營企業主導的行業和領域,應該相對較快再平衡而率先走出通縮。特別是那些在供給側提高生產效率的行業,他們加速了價格的探底,改善了成本收益結構,重建了供需關系。
從總量上看,中國經濟還在加速探底。但是從結構上看積極因素的確是在增加,這源自于大國經濟內部的復雜性、韌性和再平衡的能力。DeepSeek的橫空出世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自房地產深度轉型后,無論是高端制造、輪船,還是新能源車,以及當下崛起的大模型,都是中國經濟深度轉型和再平衡的產物,也是市場經濟和民營企業充滿活力和創新力的表現。
根本問題還是來自于更深層次的變量。過去幾年,中國權益資產的大幅折價,政策端主要來自于內外兩大風險因子的“Price in”上:外部是中國與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的關系,簡化為中美關系;內部是中國與以房地產和數字獨角獸為代表的民營企業的關系,簡化為政商關系。另一個角度則是,對中國資產的定價,是以改革開放以來發展與和平為假設,還是以安全與斗爭為假設。
而陣痛集中在兩大歷史遺留包袱的處理上——房地產和地方債,恰代表著中國高速度發展時代的資產-負債左右兩端,構成了中國國家資產負債表的主要部分,也是經濟高速度發展的主要動力。今天,要完成國家資產負債表的重構,資產端以新質生產力替換房地產,負債端以中央債+債轉股替換地方債。這個置換正在進行中,這是我們重估中國權益資產的基本邏輯。
然而當下的問題不是資產負債表的重構,而是重構過程中現金流量表的問題,是通貨緊縮的問題。轉型產生了系統性的不確定性,導致企業和居民大幅提高預防性儲蓄。而儲蓄的大幅提高是災難式的,意味著需求突然大幅萎縮,造成企業訂單腰斬、大幅裁員、整個收入大幅下降,進而引發更大的通貨收縮。對一個以安全為導向的經濟體進行估值,一定是謹慎的,一定是風險和時間同時厭惡的。過去三年多,這表現在權益的板塊上就是低波紅利成為避險的資產池子,在市場上則是港股的大幅折價。
房地產的折價是對債務下行周期的擔憂,定價的是債務重組和房住不炒。如果按照房住不炒的邏輯,那么房價應該落到租金收益率與社會平均收益率的位置。所以,大部分城市的房產價格已經不再暗含這個城市的想象力,不再具有金融屬性,而是回到一般租賃物的價值。失去金融屬性,意味著失去動物精神,意味著極其痛苦的財產縮水。這個調整正在接近尾聲。
最近半年,中國資產的估值周期開始進入修復期。率先修復的是彈性和領先意義比較強的權益資產。貨幣牛是第一把火,科技牛是第二把火。雖然每次都是急促的瘋牛,市場震蕩的很厲害,但是估值中樞整體是在上移。接下來,我們要看財政政策的全力擴張,以推動債務周期的相變,從通縮型去杠桿轉變為通脹型去杠桿。只有完成這個切換,才能真正走出通縮,實現經濟的寬松增長。此時,戴維斯雙擊形成,中國股市才會走向真正的大牛,房地產也會跟著復蘇,中國經濟和資產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這個過程經濟必定伴隨陣痛,市場必定伴隨震蕩。對于投資者來說,每次震蕩都是增配核心資產的機會。這些核心資產既代表中國獨一無二的稀缺性,又代表最先進的生產力。圍繞著“AI+”產業鏈上的龍頭,應該是其中的重中之重。當然,這些處于風口上的資產,也難免會被過度炒作,但終將回歸平靜和理性,因此可以按照價值屬性擇時。這當然需要耐心,但當通脹型去杠桿完成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些資產帶給你的是意想不到的收獲。
本文未完待續,關于經濟轉型期的資產定價機制演變、債務周期切換對市場的影響路徑,以及制度創新與產業變革共振帶來的價值重估機遇等話題,我將在后續會員直播中展開系統論述。屆時將結合最新市場動態,重點解析以下維度:
一、深度轉型期、政策不確定性與中國資產的折價
二、924以來中國股市進入估值修復期:從“貨幣牛”到“科技牛”,一樣的故事和節奏嗎?
三、中國資產估值完全修復需要債務周期的相變:從“通縮型去杠桿”到“通脹型去杠桿”
四、中國資本市場的長期牛市需要制度的修復與改革:重建發展中經濟體的假設
五、中國資產重估期的資產配置:戰略思維
對于大家普遍關注的AI產業鏈價值評估、政策傳導時滯對市場的影響等問題,直播中也將深入探討,歡迎大家帶著具體問題參與線上交流,共同尋找復雜市場環境中的確定性錨點。
本期直播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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