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01 榜一大哥收割機，三天速成
最近，比老師刷到一位名叫“小鹿主播培訓”的賬號，連著好一陣，都被這位如瓜子成精般的女人所吸引，其直播間傳授的大哥管理之術，主旨更是清晰明了——如何爆大哥金幣，爆大大的金幣。
比如，在點贊最高的視頻里，小鹿就描述了一個相當棘手的兩難困境：
當直播間的老大哥跟剛來的新大哥，吵起來了，該咋辦？
小鹿先從剩余價值的角度，給出了常規的選擇：二選一，選新大哥。
可這套打法看似保住基本盤，實則降低了抗風險性，這也是新手主播最容易陷入的思維陷阱，堪稱直播界的俗手。
小鹿話鋒一轉，接著啟發大家：難道真就只能二選一？
接著，小鹿又把大多數主播可能會做的端水行為，進行了一番“像素級”演繹，并對其進行痛批：
如此，打PK時新大哥會慫恿老大哥上，而老大哥只會干等著，看新大哥的熱鬧。
看似穩扎穩打的正規軍操作，只能勉強稱為本手。
隨著授課進度過半，小鹿公布了正確答案：先哭，再下播。
單獨去找新老大哥安撫一番，如此才能稱得上為妙手。
畢竟，問題的關鍵不在于辯出誰更重要，而是要讓老大哥知道他在你心中很重要，再釣足把新大哥的胃口。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不計前嫌地繼續刷禮物。
小鹿的40多個切片內容，只需隨便刷上幾個，就會被她獨到的理論、豐富的實戰經歷所折服。
比如說，在爆大哥金幣之前，應該做什么、如何鋪墊，小鹿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頗有曲曲大女人當年“金融圈2000萬大瓜”的味道。
（評論區也都是一片贊嘆）
02 直播致富，富了是誰的口袋
但比老師在想，這年頭真有做公益教學的帶善人？況且，小鹿在直播里講得頭頭是道，怎么從沒曬過大哥給自己的打賞?
于是，我按照主頁加上了小鹿的助理，想要進一步學習。
可加上微信后，助理除了給我推薦直播設備，還貼心地介紹了一個深度咨詢服務，價格1500元一小時，更高檔位的，則要5000元一小時。
這不就是“直播陪跑+賣貨”的標準模式?
后來，我又在小鹿的直播間蹲守了期間，發現好幾條相似的留言滾動刷屏，密集程度堪比春晚小品舞臺上的廣告植入。
對于常年沖浪的老鳥來說，這類話術無異于垃圾信息，但對于未經社會捶打的朋友來說，很有可能做出另一種推斷：
“一個零基礎主播，每天直播幾小時，就能賺六千多。專業主播，豈不是至少月入上萬？”
再一看小鹿助理號的朋友圈，還有更多剛咨詢完畢，轉頭就日入1萬的“成功案例”反饋，日本的爸爸活美少女聽了都得迷糊。
這下比老師似乎有些摸清了小鹿的變現模式：
切片視頻導流，給小姑娘批發畫餅，吸引她們做主播（賺器材費），碰得頭破血流，再賺她們一筆陪跑咨詢費。
對于不懂直播這一行，又恰巧在家閑著沒工作的人來說，看了幾條小鹿的視頻后，還真容易產生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03 鏡頭之下，誰來都會被扭曲
其實，比老師不愿也不敢茍同小鹿塑造的那種——聊天主播賺錢容易的假象，因為我還真研究過這個。
早在2022年，比老師就閱讀過不少這方面的著作，其中董晨宇與葉蓁合著的論文《做主播》中，就有相當扎實的分析。
那時，也有很多人誤以為做主播簡單：只需坐在鏡頭前聊聊天，就能把錢賺了。
這篇論文卻一陣見血地指出：聊天主播，其實是把親密關系商品化的過程。
許多剛入行的新主播不知道，大哥打賞后，并不會只滿足于線上交流，入侵主播的生活是一種必然情況。
要想在這行干得久，不能把大哥當作朋友，要把他們當冤大頭，使勁剝削，才能掙錢。這便是雙重異化：不僅要把自己異化，也要把大哥異化。
因此許多主播做著做著，就會抑郁、失敗，然后退出。
有人可能會問：“如果泯滅那些不必要的恥感，適應這種將親密關系明碼標價的規則，是不是就意味著能在這個行業大展鴻圖？”
真走到這一步，恭喜你，你將成為天選的直播牛馬。
《做博主》中還畫了一張關系圖，將主播在這一行業里所處的牛馬地位，展現得淋漓盡致：
線上被受平臺監管，被公會操控，不停給直播間的觀眾賣笑。
線下還要被大哥騷擾，為了錢卻不得不維系著。
線上忙，線下也忙。
即便如此，絕大部分主播，也只能從大哥的打賞中拿走20%。
大哥打賞的1000塊，只能到手200，其他則被平臺（50%）和公會（30%）瓜分掉。
這可能才是小鹿直播間里那些所謂“直播4小時，月入6千元”背后的殘酷真相。
文中，一位前主播Qiao更坦言：“指導別人怎么直播，比起自己直播，要簡單多了”。
這似乎也能解釋，為什么小鹿從不曬自己過去的直播打賞成績。
不僅做直播會被異化，教人做直播，也會被異化。
查找小鹿的相關資料時，我意外發現了她的微博。雖然一年沒更新了，但還是能看到小鹿過往的日常生活。
比如她經常健身，而且體格練得非常好，徒手暴揍5個比老師都不成問題。
還喜歡發自拍，再配上一些小感悟，和現在的主播講師形象判若兩人。
直到2024年的1月底，她的微博停更，兩個月后，“小鹿主播培訓”開啟了第一場直播。
之后，小鹿因擅長“管理”大哥而走紅網絡，切片視頻也出現在比老師手機中。
剛開始看小鹿視頻時，比老師總是會被她胸口的那串英文所吸引，卻怎么也看不清原文。
（求教了ChatGPT，可惜識別的也不對）
直到找到小鹿的微博，發現主頁也有一句英文，我這才想起，直播畫面是鏡像翻轉過的。
那么將直播截圖翻轉一次，即是正確答案：
“Here is the whole world down my feet.”
略有不同的是，前者的介詞是at，后者的介詞是down。
"down my feet"并不是標準表達方式。
如果微博簽名譯為“世界在我腳下”。紋身那句則是“世界倒在我的腳下”。
后者明顯更狂了一些。
只是，小鹿這一年發生的變化，很難說是世界倒在她的腳下，還是她已經倒在了世界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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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梓泉
責編：嗚嗚
主筆：紅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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