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貓受虐待，是由算法推動的惡

12月27日，成都都江堰公安發布警情通報，兩名犯罪嫌疑人在網絡平臺以短視頻、直播等方式，多次捏造、散布“美香”“添添”等大熊貓遭虐待等不實信息。同時，抹黑國家林草局、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等單位，詆毀誹謗相關專家及從業人員，煽動網民抵制大熊貓保護國際合作等，以此牟利。目前，已被依法移送起訴。

四川公安機關還對借“保護大熊貓”污蔑造謠，捏造“大熊貓遭受虐待”不實信息等情況開展全網梳理，發現了4個突出極端“動保團伙”，并對其依法打擊處理。

公安機關表示，這類人群中，有人是喜歡大熊貓，但容易受虛假信息誤導，有人根本不愛熊貓，但卻打著“愛滾滾”的名義在直播間刻意制造虛假信息，有人覺得有利可圖，煽動粉絲線下聚集，“以愛之名”消費國寶，達到自己的獲利目的。

攀枝花的唐某就是其中之一。攀枝花市公安局網安支隊支隊長徐偉介紹，為了“養號”，從2023年8月開始，唐某陸續發布了60多條涉大熊貓謠言、誹謗視頻。

今年56歲的白某紅，網名是“大x皇后”，原本她和大熊貓之間，并無太多的感情，但在2023年旅美大熊貓“丫丫”回國前后， 白某紅發現，自己在直播間里談論相關話題時，會有很多的關注度，還有一些打賞。 看到有利可圖，她和丈夫開始在網絡平臺上發表相關的音視頻作品，開設網絡直播。

正當“生意”越做越上道時，四川省公安廳網安總隊、成都市公安局網安支隊和都江堰市公安局專案組在陜西咸陽將白某紅和丈夫徐某抓獲，經查，他們通過網絡平臺的直播以及通過粉絲的資助籌款，總共賺了近18萬元。

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副主任侯蓉是被造謠、網暴的受害者。去年3月，作為全國人大代表的她帶著熊貓新生幼崽的模型走上了全國兩會的代表通道。這一畫面登上了熱搜，但也因此被關聯到當時網民關注的旅美大熊貓“丫丫”“樂樂”輿論中，侯蓉遭到了鋪天蓋地的攻擊與謾罵。

她說：“我也注意到網絡上的討論，其中網上廣為流傳‘丫丫跪地乞食’，實際上熊貓是沒有類似于人類的跪地行為，更不可能通過跪地去乞食，這類說法曲解了大熊貓的正常行為。”這從一個側面驗證了旅美大熊貓沒有遭到虐待。但與“動保團體”的意圖相悖，于是遭到了重點網暴。

網絡上的極端分子開始“移花接木”，斷章取義，將侯蓉團隊優化的大熊貓輔助生殖技術——“電刺激采精”，偷換概念為“電擊取精”“電擊取卵”，把在多種動物上廣泛使用、安全成熟的電刺激采精技術描述為殘害大熊貓的“電刑”。煽動更多不明真相的網民對大熊貓保護工作及侯蓉個人進行攻擊。

去年底，侯蓉的個人信息在網絡上被公開。“當時，最多的時候每隔一兩分鐘接到一個騷擾電話，一天有幾百個。”面對網暴，侯蓉的個人工作和生活受到了極大影響。工作節奏被打擾，團隊中許多同事在心理上都發生了變化，擔心類似的網絡暴力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止是侯蓉，還有如張和民、張安居、張志和、魏明等多位對大熊貓保護事業做出貢獻的專家都有此遭遇。最離譜的是2024年6月13日，一群“動保分子”聚集在中國大熊貓保護中心，對前來上班的熊貓專家們進行圍攻、辱罵。

他們的招數并不獨特，但緊緊抓住了流量密碼。一是大熊貓，二是仇外。在當時的一波宣傳中，美國、韓國、泰國……到處都傳出大熊貓被虐待的新聞，以至于國家按照國際條約的約定向國外正常輸送大熊貓的行為，也在網上遭到了惡毒攻擊。

平臺算法在這件事上是需要承擔責任的。白某紅正是因為敏銳抓到了算法的G點，只要罵得越兇，關注度就越高，通過流量得來的收益就會越大，在平臺的“調教”下，動機是逐利，方法是算法，白某紅以及其他極端分子，就此走上了散布謠言，組織網暴的犯罪道路。

平臺當然覺得算法是無辜的，但是算法是人設計的。有些流量是有毒的，并不是流量越大的事就越值得傳播，但平臺算法是把流量當成生意的，對于任何流量的內容，都傾向于不加辨別強化傳播。人性深處的惡一旦被算法激發，將會給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如果不能從“熊貓造謠”事件中得到教訓，由算法訓練出來的壞人將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