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西原副市長和千套他帶不走的房子

如果互聯網還有記憶的話，大家恐怕會記得一個名字，叫龔愛愛。她還有另一個外號——房姐。

房姐到底有多少套房，實際上并沒有完整的數據披露。

作為陜西省神木縣時任農村商業銀行副行長，她僅北京一地就一共置辦下41套房產，包含各種高檔小區的住宅，商鋪以及公寓樓，總面積達9666.6平方米，并順手辦下4個北京假戶口。其中最為奢華昂貴的當屬朝陽區工人體育場北路8號院3號樓的三套房子，其面積分別為395平米、454平米、414平米。

這是11年前的事兒了，在當時，僅僅這三套北京房子，價值就超過了1億元。

假如不能從質量上取勝，后人原來可以從數量上取勝。一個地級市，黑龍江省雞西市原副市長李傳良，在房姐案發4年后辭去公職，用1021套房子，超越前者，站上巔峰。

10月11日，《人民法院報》花了一個半版刊發牡丹江中院關于李傳良貪腐案的公告。公告顯示，李傳良案涉案資產超31億元案發后扣押、凍結資金共計人民幣140987.522529萬元、查封1021套房產、查封土地、灘涂27宗、查封林地8宗、扣押汽車38輛、扣押機械設備10臺，凍結18家公司股權。

從李的個人履歷上看，他主要履職區域在鶴崗和雞西，都不是什么富裕城市。鶴崗此前就以5萬買一套房多次被媒體報道，而截至2024年10月，雞西市的二手房均價也不足5000元每平方米。

這1021處房產，主要勝在體量巨大，數量驚人，其中少部分位于北京、海南等地塊，但絕大多數仍在雞西市內，成批量密集拿房。千套房本在手，即使普通人每天住一套，也需要至少3年才能輪換一圈。

很難想象，李還在雞西市財政局局長任上，也正是其貪腐得風生水起之時，還向紀委實名舉報過市委書記。彼時適逢其任雞西市財政局局長末期，因為不滿時任雞西市委書記許兆君違規報銷家人差旅費行為，曾實名發起過舉報。雙方一度劍拔弩張，后或因各有掣肘，最終握手言和。

比起房姐龔愛愛，李入手的資產涉及各行各業，在配置上實現了風險分攤。其中不僅有公寓、商鋪和住宅商品房，甚至連安置房都不放過。里面林林總總的資產包括大量公司股權，自上而下涵蓋了高端酒店、物流中心、瀝青攪拌站，發電站，甚至還有農業大棚和殘疾人用房。

在周圍高管紛紛落馬之時，54歲的李傳良也嗅到了風聲，毅然決然辭去公職，此后很快就逃出境外，下落不明。有意思的是，他用貪腐資金重倉的實體房地產，在區域投資眼光上仍欠了點火候，以鶴崗3.8億的房地產年銷售額來算，僅僅李一人的房子，鶴崗人口用一年時間去消化，都無法完成。同時，由于他提前肉身轉移，留下的大面積房產至今空置，無法順利被交易。

房子挪不走，現金總能帶走吧？官方查扣和凍結李傳良涉案的人民幣一共超過140987萬元，這只是其貪腐的冰山一角。早在2014年之前，李就已經指使第三人向香港轉移虛假項目套用的國家財政獎勵，先將現金用行李箱分別封裝，用飛機轉移到深圳市，再匯入香港賬戶，回流國內使用。

這么轉移，不僅洗錢渠道粗糙，加上涉案人員多，風險系數極高，很容易拔出蘿卜帶出泥。截至逃離之后，李還有巨量現金遭遇查扣凍，那些帶不走的房產，永遠都不會踏足的安置房，至今仍留在雞西。

東北的沒落，背后有無數個李傳良的影子。2017年，雞西全市財政收入46億出頭，李僅沒帶走的財產，就已經占據了全市財政收入的3分之2還要多。

真金白銀，原來不是掙不著，而是都在別人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