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殯的前一晚，72歲舅爺守在靈堂一夜沒睡，把自己哭成了淚人

那個周末的早晨，我正在高速公路上趕往下一個客戶的路上。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突然，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寧靜。是爸爸打來的。

"你奶奶走了。"爸爸的聲音沉重而顫抖。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幾乎忘了自己正在開車。好不容易找了個服務區停下，我才回過神來。

"怎么會這樣？奶奶不是一直很硬朗嗎？"我不敢相信。

爸爸嘆了口氣，"昨晚你奶奶非要我和你媽陪她聊天，一直聊到半夜。今早你媽去叫她起床，發現已經......"

我立刻調轉車頭往老家趕。一路上，腦海里不斷閃現奶奶的音容笑貌。奶奶總是笑瞇瞇的，喜歡給我講她年輕時的故事。現在想來，也許那天晚上，奶奶是在和爸媽告別。

回到老家時，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幾個堂兄弟姐妹也都趕了回來。大家臉上都帶著悲傷的神色，低聲交談著。

二爺看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奶奶年紀大了，走得很安詳。這是喜喪，我們要好好操辦。"

按照當地的風俗，我們要挨家挨戶去請鄉親們參加葬禮。爸爸帶著我們幾個晚輩，開始了這個漫長的過程。每到一家，我們都要恭敬地磕頭。雖然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來意，但還是要走這個過場。

天色漸暗時，我們才走完全村。爸爸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獨自朝墓地方向走去。我想跟上去，卻被二叔攔住了。

"讓你爸自己去吧，讓他安靜會。"二叔說著，轉身去安排其他事宜。

二叔負責去鎮上置辦喪葬用品。他原本想給奶奶買一身名貴的壽衣，卻被媽媽攔住了。

"老二，不用買了。媽早就親手做好了。"媽媽說著，從柜子里拿出一件旗袍式樣的衣服。

我這才想起，幾年前奶奶確實做了這件壽衣。她還半開玩笑地對爸爸說："老大，我要是哪天不在了，就穿這件。活著沒機會穿旗袍，死后也要體驗一把。"

當時爸爸很不高興，說奶奶胡說八道。誰知道，奶奶的話竟成了預言。

三叔開車去了奶奶的娘家報喪。傍晚時分，他帶著舅爺回來了。舅爺是奶奶的親弟弟，今年已經72歲了。

看到躺在那里的奶奶，舅爺一下子就崩潰了。他撲到奶奶身邊，放聲大哭，"姐，你怎么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啊！"舅爺的哭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那天晚上，我從大人們的交談中了解到奶奶和舅爺之間的故事。

原來，奶奶和舅爺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當時奶奶19歲，舅爺才5歲。為了撫養年幼的弟弟，奶奶放棄了自己的婚事。

"我姐當時放出話來，誰要是能接受我跟她一起嫁過去，她就一分喜錢都不要。"舅爺回憶道，"可是，哪有人愿意娶媳婦還要帶個拖油瓶啊。"

就在大家都以為奶奶要打一輩子光棍的時候，爺爺出現了。那時候爺爺家里很窮，聽說不用喜錢就能娶到媳婦，立馬走了二十多公里山路去提親。

"你爺爺當時說，只要你奶奶嫁給他，就把我當親生兒子養。"舅爺說著，眼里閃爍著淚光，"就這一句話，你奶奶當場就答應了。"

奶奶和爺爺的婚禮很簡單，甚至連結婚證都沒領。但從那以后，舅爺就一直跟著奶奶和爺爺生活。

"你爺爺說到做到，真的把我當親兒子。后來我結婚，喜錢都是他出的。我姐常說，咱們是一根藤上的瓜。可現在......"舅爺說著，聲音哽咽了。

爸爸在一旁補充道："是啊，你奶奶和舅爺感情特別好。舅爺有什么事，第一個就來找你奶奶。你奶奶也總是偏心，舅爺來了，雞蛋都舍得給他吃。"

聽著這些往事，我忽然理解了為什么舅爺會如此悲傷。對他來說，奶奶的離去不僅僅是失去一個親人，更像是失去了半個世界。

奶奶出殯的前一晚，舅爺守在靈堂一夜未眠。他不停地和奶奶說話，仿佛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我們勸他去休息，他卻堅持要陪著姐姐最后一程。

"我要好好送她最后一程。"舅爺紅著眼睛說。

整個晚上，舅爺都在絮絮叨叨地和奶奶說話，有時候笑，有時候哭。我們輪流守夜，每次經過靈堂，都能聽到舅爺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葬禮開始了。鄉親們陸續來到，院子里很快擠滿了人。大家都穿著白色的孝服，神色肅穆。

抬棺的時候，舅爺突然激動起來，他死死抓住棺材，不讓人移動。"姐，你不能走，不能丟下我啊！"舅爺哭喊著。

幾個壯年男子費了好大勁才把舅爺拉開。看著舅爺撕心裂肺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骨肉之情。奶奶和舅爺之間的感情，連死亡都無法將其割裂。

送奶奶上山的路上，舅爺一直跟在棺材后面，腳步蹣跚但堅定。到了墓地，當棺材緩緩下葬時，舅爺又一次崩潰了。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喊著"姐姐"。

葬禮結束后，天已經黑了。我們回到家里，院子里還亮著燈。我看到爸爸和舅爺坐在廊下，靜靜地望著天空。他們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們一定在回憶著和奶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走過去，輕輕地坐在他們身邊。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坐著，各自沉浸在對奶奶的思念中。

突然，舅爺開口了，"我姐年輕的時候，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爸爸點點頭，"是啊，我小時候常聽村里的老人說起。"

舅爺繼續說道，"那時候，來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但你奶奶一個都看不上，就因為他們不愿意接受我這個拖油瓶。"

夜深了，院子里的燈光顯得有些昏黃。舅爺還在不停地說著，仿佛要把這些年積攢的話都說完。爸爸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幾句。

我知道，從此以后，這個家少了一個重要的成員。但奶奶的故事，她的愛，將永遠留在我們心中，成為我們前行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