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chatel：沛納海的時間線

何止十二三年了。可能有時候，時間對于某段情緒的反射弧，長到你不敢去細想它的起點。彼時，我曾經收到一本沛納海寄來的典籍。中文版、關于這品牌的歷史，非常厚重的書。編譯者，是我在這個圈子里，非常敬仰的前輩。

書的封面，是一只Luminor手表的局部；表冠脫離護橋、向上掀起，仿佛振臂一呼，這張凌厲的靜物圖，看上去，就是沛納海才該有的氣勢。

今年WWG之后，我終于有機會去了納沙泰爾的沛納海工廠。這里是瑞士制表重鎮之一。沛納海表廠的坐標，在納沙泰爾邊緣的一片高地，可以俯瞰遠處的湖泊跟山峰。2002年正式落成并啟用。在此，有必要回溯一下沛納海的歷史。1860年在意大利佛羅倫薩創立，前身為店鋪和鐘表工坊，同時為意大利海軍、尤其是潛水部隊提供各種計時儀器，且均為依據官方需求而自行設計。現在圈子里耳熟能詳的Luminor和Radiomir系列，當年是軍事機密；直到1993年得以民用且量產，才逐漸廣為人知。

這些繁復曲折的歷史故事，是沛納海的靈感之源。每年新作，甚至表盤上一些極細微變化，都有引經據典的出處。極為資深的沛迷，只要看一眼，就能說出它的型號以及做了怎樣的調整。要知道，近一個世紀的時間內，這個神秘的品牌都是純粹的軍事機密。進入民用市場僅30來年，就迅速贏得了全球的地位和口碑，非常難得。

隸屬于研發部門的創意工坊，負責提供關于新款手表的設計理念；此后由工程師與制表專家付諸實施，以及無論功能或者表盤如何變化，它們都必須是一望即知的沛納海。

這過程，知易行難。且每個型號的新表，都需要實驗室經過全面檢測，包括但不限于防水、抗震、抗老化，以及極端環境下的精準度測試。我在表廠親見、也是被諸多兄弟媒體所圍觀的一個細節，是一只手表在極端壓強下，猶如被施以重力加速度而丟棄于深谷、一聲轟鳴后毫發無損。

研發部門，同時負責研制各種沛納海所必須且符合配比的金屬材質，諸如青銅、碳纖維、鈦金屬、黃銅以及精鋼。然后交由機械加工部門處理。多達逾20臺數控機床，可以最大限度流水線、自動化，機床每周運轉6天、且有專人操控；只為保證肉眼可見的工藝水平，足以媲美手工的精湛技藝。

之后轉入潤飾部門。這里有緞面打磨機器人、激光雕刻機、藍色字體轉印機等現代化設備。聽不懂這些專有名詞沒關系。它們存在的意義，是讓每只手表在所有細節上整齊劃一，有協調且精確的細節，甚至能保證機芯中的寶石軸眼和銷釘，位置誤差不超過+/-2微米，以實現走時的精準。

機芯組裝。從簡單的大兩針，到復雜如陀飛輪，在這里都可以由制表師們分工協作完成，且游刃有余。機芯組裝部門，還配備有沛納海與其他公司聯合研發的自動品控設備，能監測人力所不能及的數據，進一步提升機芯的準確度。

組裝之后的機芯，將與此前成形的其余零部件、一起完成裝殼；期間將經過兩輪品控，用以全方位重新測試一只即將出廠的手表，是否符合沛納海的標準。裝配部門，同時還負責表帶與表扣的安裝，且同樣需要經過堅固度與耐用性的測試。

沛納海表廠，每年平均申請3-4項專利技術；以及每兩年左右便會推出1種新材質。高級制表部門，已經陸續研發出包括年歷、萬年歷、專用于帆船運動的倒計時、陀飛輪、三問報時和天文功能在內的復雜款式。幾年前的木星儀，我至今記憶猶新。

參觀那天，晴好無風，陽光耀眼；工廠內，安靜如與世隔絕，我在想，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聽到某個房間里傳來三問敲擊的叮咚，又或者某種機械結構在齒輪離合的滴答作響。樓梯間的走廊上掛著大幅海報，是許多明星佩戴著沛納海的出鏡時刻，我曾在電影里屢次目睹，但若非身臨其境，恐怕不會想到那些手表，居然是在如此靜謐的空間里被構思、設計與制造。可是，只有像這樣和城市繁華、保持隔岸觀火距離的所在，才能平心靜氣，做出一只好表罷。沛納海，只管交付；如何運用，那就是佩戴者天馬行空的演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