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硅基研究室”(ID:gh_4398834ca1a7),作者:kiki謝浩,36氪經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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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事重重”是騰訊科技半導體產業研究策劃,本期聚焦英偉達黃仁勛的接班人話題。
作者丨硅基研究室 kiki謝浩
編輯 |騰訊科技 蘇揚
美編丨硅基研究室 漁夫
時間撥回1993年,在硅谷一家名為“丹尼”的連鎖餐廳內,三位不算年輕的工程師在這里用幾杯咖啡的時間討論著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市場機會,他們做出了一個如今影響世界的決定,共同創辦了英偉達這家芯片巨頭,這個故事后來被媒體包裝成為一個“從丹尼餐廳走出的一萬億美元公司”的故事。
盡管英偉達的誕生是一個屬于“三個人的故事”——黃仁勛、克里斯·馬拉喬夫斯基和柯蒂斯·普里姆,但比起黃仁勛的名字,另外兩人的故事似乎鮮為人知。
從30歲創辦英偉達算起,如今61歲的黃仁勛已引領這家企業度過了第一個三十年,與大多數的科技企業類似,黃仁勛和他的英偉達也不可避免地面臨一個問題:誰是黃仁勛的接班人?
在近期與風投公司Mayfield管理合伙人納文·查德哈的一場“爐邊對話”中,黃仁勛在被問及“何時退休”時,揶揄式的回應“我就是沒有其他事可做了”,但疑問沒有就此停下。
放眼當前的芯片戰場,逐漸遠去的創始人與相繼上場的接班人,幾乎成為一致的趨勢。大約從2018年開始,一場擺在臺面上的權力交接已在進行——進入魏哲家時代的臺積電、回歸英特爾的技術老將基辛格,中芯國際的新掌舵者劉訓峰......黃仁勛成了為數不多活躍在一線的芯片公司創始人。
接班人問題是科技公司最難過的關之一,即便是如臺積電、英特爾等,也都曾在這一關卡上摔過跤、吃過苦。盡管在當下,大多數人對自稱還能“再干三四十年”的黃仁勛并無“接班人”的擔憂,“創始人光環”對英偉達的盛世而言也是錦上添花。
人工智能浪潮下,英偉達還在狂飆。
英偉達日前公布了2025財年第一季度財報,得益于營利端的強勁增長和攀升的分紅比例,這份外界眼中“創紀錄級”的業績表現,迅速獲得了資本市場的認可——英偉達股票盤后交易中一度漲超7%,突破1000美元,連帶著創始人黃仁勛本人的身價,也跟隨著股價的上揚水漲船高。截至5月27日,在彭博億萬富翁指數榜上,黃仁勛已升至全球富豪榜第17,他如今身家936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6780億元)。
但榮光的表現背后,市場對于英偉達的長期擔憂并未停滯,高市盈率警示著市場,英偉達“成長股”的市場認知并未改變,這家企業仍然需要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不斷兌現自己的成長諾言。
至少,擺在眼前的“誰能接班黃仁勛”的問題上,英偉達就必須面對,無從逃避。
1、只有“一代目”的英偉達
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科技公司的“接班人”問題,一直都是硅谷科技圈的熱門話題。
不久前,被外媒曝出有高層大換血信號的蘋果,在“誰能接替庫克”的問題上就引發了一連串的討論。由此可見,即便是現任者尚未有隱退之意,但對一家企業而言,“接班”是早已寫在日程表上的關鍵問題。
在“美股七巨頭”中,不少科技巨頭已完成創始人交接或公開表明已有接班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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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公開資料,圖源:硅基研究室
谷歌現任CEO桑達爾·皮查伊(Sundar Pichai)在2019年已接下母公司Alphabet的大權,微軟現任CEO薩蒂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在任也有10年。早在2021年,亞馬遜創始人杰夫·貝索斯(Jeff Bezos)也官宣接班人安迪·賈西(Andy Jassy),就連被視為“工作狂”的馬斯克也在去年向媒體透露自己已向特斯拉董事會提交了繼任者名單。
唯有英偉達,在面對接班人問題上,創始人黃仁勛的態度似乎顯得尤為堅決,只有一個態度:我不退休。
這種“不退休”的姿態,放置在芯片江湖中,似乎也是獨有的一份。
大約從2018年開始,芯片戰場上的權力交接已在隱秘地進行,“一代目”創始人隱向幕后已成為確定性的趨勢。
2018年,正式宣布辭去臺積電所有職務的張忠謀用“劉德音任董事長、魏哲家任總裁”的“雙首長制”,讓臺積電穩步過渡到下一階段,2023年,宣布退休的劉德音正式交棒給魏哲家。2021年,英特爾與高通也同步進行了換帥,英特爾重新挖回了首任CTO基辛格,被外界視為英特爾“重塑工程師文化的標志”,高通則宣布克里斯蒂亞諾·安蒙接替史蒂夫·莫倫科夫成為第四任CEO。
也就是說,經歷了四五年的時間周期,當前在任的接班人們已大多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接下上一代留下的任務,開啟自己的新時代。
但英偉達依舊是“一代目”的時代,也沒有傳出任何的接班人計劃。
參考大公司的換帥邏輯,一般可分為兩類: 一類是傳統晉升邏輯,比如新帥上位前,大多是公司總裁、COO、CTO和CFO等,從基層做起,為公司發展立下汗馬功勞。另一類是非傳統邏輯,所謂的“空降兵”,如聘用外部職業經理人或對外戰略性收購人才等等,兩類沒有優劣之分,只是適應公司發展不同階段的需要。
“沒有接班人”的原因,除了老黃本人依舊能打外,如果按照科技公司普遍的晉升邏輯來看,英偉達的選擇其實也并不少。據近期黃仁勛最新的采訪,他管理著由60人組成的英偉達高管團隊,且所有人都直接向他匯報工作。
按照上述兩條路,或許能瞥見英偉達可能的接班人名單。
第一條路自然是內部選拔,在英偉達創立故事中的另外兩人克里斯·馬拉喬斯基和柯蒂斯·普里姆自然成了外界關注的對象。
在那個發生在丹尼餐廳的故事中,一個冷知識是黃仁勛并不是最先想要辭職創業的人。彼時馬拉喬斯基和普里姆都是Sun Microsystems的工程師,黃仁勛則在LSI 公司工作,對芯片設計更有經驗的兩人決定離開一起公司,并聯系黃仁勛一起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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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的三位創始人, 普里姆(左)黃仁勛、(中)、馬拉喬斯基(
彼時的黃仁勛對自己的工作十分滿意,最開始只說了“祝他們一切順利”,但在好友的不斷勸說下,終于決定加入,馬拉喬斯基負責硬件設計,普里姆學習軟件架構,黃仁勛負責業務決策,在三人中,更年輕、懂技術還懂業務市場的黃仁勛成了最終的拍板者。
比起黃仁勛的成長經歷,馬拉喬斯基和普里姆是典型的“工程師成長路徑”,出生在波蘭的馬拉喬斯基在六歲時和家人一起搬到了美國,隨后在佛羅里達大學和圣克拉拉大學分別獲得電氣工程學士學位和計算機科學碩士學位。在創辦英偉達前,他在惠普和Sun Microsystems工作,拿著令人羨慕的薪水。
而另一位聯合創始人普里姆則在獲得倫斯勒理工學院的電氣與計算機工程學位后,先后為PC公司Vermont Microsystem、電子測試設備公司GenRad、Sun Microsystems工作。
不過,比起黃仁勛的“工作狂狀態”,這兩位聯創的身上似乎都有點“不務正業”的藝術家氣質。馬拉喬斯基將自己協助影片獲得艾美獎的經歷寫進了自己的履歷里,普里姆就更別說了,在1999年英偉達敲鐘上市后,他在2003年就離開了英偉達,隨后賣掉了自己在英偉達的股票,醉心于慈善事業,過著離群索居般的生活。
在去年英偉達股價飆升,一躍成為華爾街的寵兒后,《福布斯》的記者就聯系上了這位曾經的聯合創始人,當65歲的普里姆回憶起自己的人生時,他將自己在電子行業的創造力都歸結于自己的另一個身份——音樂家成長經歷。他說:“要表演,就必須練習,你必須要有創造力,因此,我開始將這一理念應用到電子和計算機科學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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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英偉達股價達到100美元時, 普里姆剪了頭發,染上了英偉
不過,黃仁勛并不缺少同行的老戰友們。在近期采訪中,黃仁勛就透露給“那些在英偉達工作了30年的員工發了電子郵件,以感謝他們的貢獻和付出”,在英偉達的高管中,任期時間超過十余年的也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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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4年就加入軟件工程全球高級副總裁的德懷特·迪亞克斯,今年恰好是他在英偉達的第三十年,同樣在英偉達呆了三十年的還有英偉達GeForce高級副總裁杰夫·費舍爾等等。
除此以外,大多數高管的任期也平均在15-20年,比如在1999年加入英偉達,如今負責汽車業務的加里·西科;在斯坦福大學任教十余年后,在2009年加入英偉達擔任首席科學家的比爾·達利;早在2005年就加入英偉達的現任全球業務運營執行副總裁杰·普利,也曾在Sun Microsystems工作20余年;英偉達負責運營及供應鏈的執行副總裁德波拉·沙奎斯特在2007年來到英偉達,至今也有17年之久。
不過在一眾資深的老將中,并未有消息顯示,黃仁勛有任何看好的人選。
第二條路則是走非傳統路線,在英偉達的高管中,從2020年成為英偉達首席技術官邁克爾·卡根就是這樣一個非典型的人選。 在科技公司的擴張中,通過收購來兼并人才也不是一件新鮮事。2019年,英偉達以69億美元高調收購了以色列芯片公司Mellanox,順便就“收編”了這家企業的創始人之一的邁克爾·卡根。除此以外,2023年,前Meta基礎架構副總裁亞歷克西斯·布萊克·博喬林也宣布加入英偉達,負責該英偉達新的云業務DGXCloud。
不難看出,英偉達的一部崛起史,其實也是一部人才籠絡史,被英偉達籠絡的人才,單從技術背景和工作經歷來看,有老將,也有新秀,這些候選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有和黃仁勛相似的特質,黃仁勛似乎不缺左膀右臂和接班人人選,但又為什么遲遲不見其透露一點風聲呢?
2、無法摸著同行過河
黃仁勛對外反復強調自己不退休以及對“接班人”諱莫如深的背后,一個關鍵的原因是,在芯片行業,“接班人問題”一直是一個令人頭疼的話題。
理解這一點,黃仁勛大概早就在同行臺積電和英特爾身上有所體會。
首先,想要在“人均學霸”的芯片行業中,確定“誰可能成為接班人”,對其個人特質的要求就尤為關鍵。
在劉德音宣布退休前,張忠謀為選拔接班人而設立的“雙首長制”一度備受行業關注,劉德音任董事長,負責重大決策把關,魏哲家任CEO,負責對內日常經營。知名前外資分析師、科克蘭資本董事長楊應超曾分析:“張忠謀選定兩人接班,劉魏都已是萬中選一的優秀人才。”
兩人的經歷也非常“臺積電式”——都畢業于美國名校,有技術方面的博士學位,有海外半導體大廠的經驗,也都在臺積電工作多年。張忠謀認為臺積電有三大競爭優勢:技術領先、制造優越、客戶信任,將“技術領先”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這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也同樣被放在了臺積電接班人的選擇中。
除了技術背景外,而如果對比劉魏二人的臺積電成績單,也都是有著鮮明個人特質的人才。
劉德音身上工程師基因更重,張忠謀曾經評價他:“他是很reflective(深思熟慮)的人。”一位曾和劉同窗七年的同學曾回憶他:“是最有修養、耐力最夠的,多年來,從沒聽過他講過一句情緒性的粗話。”從1993年進入臺積電,劉德音一路從基層做起,被張忠謀派去接手世大,再逐步爬升到決策高層,他最為人所熟知的功績就是建立了臺積電第一座12英寸晶圓廠。臺積電內部人士有一句對他精準的評價:“劉德音就是有辦法將晶圓廠run得風調雨順。”
相比劉德音的內斂,魏哲家從性格上來說則更像“張忠謀”,除了自帶幽默外,有著彈性應變能力和跳脫性思維。用張忠謀的話來說:“魏哲家決策相當明快,有人形容他做決定好像一個機關槍似的快速,啪啪啪。”在最近一次公開評價里,張忠謀評價他是“準備最齊全的CEO”,在任總裁職務之前,魏跨足包括研發、營運(生產)、業務開發三個部分,這是臺積電三個主動出擊的部門。
其次,“接班人”也并不好當,不僅必須經受住創始人及上一任的考察,更要隨時迎接芯片行業瞬息萬變的風暴變化。
一位熟悉張忠謀經營法則的分析師曾談到:“張忠謀的經營法則從來不搞權謀,最看重‘執行力’,只有‘實力派’才能撐得下來。”
對于像半導體這樣一個技術變革極快的行業來說,接班人不僅需要及時準確地對技術路線做出取舍,把握方向,規劃耗資巨大的產能開支,保持自身的領先性,除此以外,在日益復雜的地緣政治影響下,對外需長袖善舞地“管理朋友圈”,對內則需要持續激勵人才,提升管理效能......
凡此種種,無疑都提高了“接班人”的門檻。
以英特爾為例,即便是有著成熟的接班人培養機制,但在第六任CEO布萊恩·克拉贊尼奇因個人道德問題辭職后,匆忙扶正有著“職業經理人身份”的CFO司睿博,他一度因缺乏技術背景而備受爭議。在其任期的兩年時間里,司睿博關注財務業績的健康度,主動瘦身,賣掉了旗下的基帶芯片和內存業務,但在核心技術上,相比英偉達、AMD在對外收購上的激進之態,以及三星、臺積電在芯片工藝制程上的沖刺,英特爾一度陷入踟躕,并在頭部芯片制造商的名單中掉隊。
更為關鍵的是,即便是如今已陸續完成接班任務,實現平穩過渡的英特爾和臺積電,它們給出的方案也并非完美無缺。
以臺積電為例,在劉德音官宣退休后,進入魏哲家時代的臺積電也正式宣布“雙首長制”的落幕。上述外資分析師提到,雙首長分工又共治、職稱幾乎相近,但可能仍舊讓一號人物的“董事長”,二號人物的“總裁”,雙雙受到掣肘。“雙首長制多數沒有好下場,公司要一個老大負責,雙首長制就像‘雙頭馬’,很容易讓兩個人競爭,接班要接得干干凈凈,就是選一個人”。
而大舉復興英特爾旗號的基辛格,也收獲了兩極分化的評價。研究公司The Edge Group的創始人吉姆·奧斯曼就認為,基辛格2021年回歸后,致力于重塑英特爾的制造優勢和增強其在半導體領域的競爭力。“但遺憾的是,火車看起來已經離開車站了,車上有NIVIDIA和AMD,基辛格的歷史充其量也只是平均水平,英特爾依舊需要一位新的CEO。”
至少從這一層面來說,即便是摸著同行過河,英偉達也依舊無法找到完美的解決方案。更現實來說,沒有接班人計劃總好過找到一個錯的接班人。因此,做一個籠罩在黃仁勛光環下的英偉達,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3、英偉達不能沒有黃仁勛
更重要的是,至少在當前,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英偉達離不開黃仁勛,也無法復刻下一個黃仁勛。
31年的風風雨雨,早已在這艘半導體巨輪和它的“船長”之間,構建了某種休戚與共的特殊關系。
黃仁勛不會離開英偉達,對于這位半導體行業的“GPU教父”來說,英偉達不僅是他一手創辦的事業,同樣也是承載他理想和人生價值的唯一航船。
在近期舉辦的Stripe Sessions用戶大會上,黃仁勛向移動支付巨頭Stripe的聯合創始人兼CEO帕特里克·克里森吐露了他的生活細節:
“我對GPU充滿熱情,它幾乎占據了我全部的思考空間……當我不在工作時,我仍然會思考工作,而當我在工作的時候,我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即使我看電影,我也可能一直在想工作的事情,以至于忘記了電影的內容。”
對于黃仁勛來說,除了穿皮衣和思考GPU的未來,人生中可能很少再有讓他感興趣的事。
與此同時,對當下的英偉達來說,找到一個比黃仁勛更出色的管理者,也是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盡管在復盤這家企業的成功故事時,人們時常為其貼上“技術領先”、“極致創新”的標簽,但一個不容忽略的事實是,英偉達的成功,同黃仁勛的戰略眼光密不可分。
正如很多分析文章所指出的那樣,AI時代,真正讓客戶無法向英偉達Say No的關鍵,并不是物理層面的GPU芯片性能,而是后者引以為傲的CUDA生態——它是英偉達為GPU設計的運算平臺和編程模型,更是企業開發AI產品的“操作系統”。
即便是黃仁勛自己也承認,他的公司“不僅生產芯片,而且打造整個超級計算機,從芯片到系統再到互連……但最重要的是軟件。”
諷刺的是,就是這樣一項如今奠定英偉達行業地位的技術,在剛問世時,一度面臨著各方的質疑,投資人毫不客氣地指出“CUDA的價值為0”,那段時間里,和英偉達跌跌不休的股價一道流傳于華爾街的,是“黃為什么要做CUDA這種沒人用的東西?”的話題。
關鍵時刻,正是黃仁勛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拯救了CUDA,也保留了英偉達的未來,十年之后,AI崛起,英偉達登上王座,所有質疑煙消云散,一切都化作了鮮花掌聲。
類似的故事,在英偉達的發展歷史上還有很多。以至于這家企業從董事會到管理層,再到普通的員工,都對黃仁勛領導下的未來充滿信心。
今天,任何一個長期跟蹤觀察英偉達的投資者,都無法忽視黃仁勛在其中的非凡地位——
英偉達的企業組織架構是依照黃仁勛的理念展開的,那里沒有傳統硅谷巨頭的科層和部門,正如上文所言黃仁勛直接管理著60位領導團隊的高管,他們向黃本人直接匯報;
黃仁勛也是這家企業在業務和外交上的主帥, 面對包括OpenAI、Meta、微軟、谷歌和亞馬遜等英偉達的大客戶,以及英特爾、AMD和高通等英偉達的競爭對手,在推翻Cuda霸權上所達成的微妙共識,黃仁勛的決策和判斷將成為這家企業“突出重圍”的關鍵。
與此同時,黃仁勛和“政商學”界的許多大咖也保持著出色的關系,在業界和民間機構組織中更享有卓著的聲望。
此前,即便是愛和英偉達“唱反調”的英特爾CEO基辛格,在芯片法案問題上也成為英偉達的“堅定盟友”,并一度和黃仁勛共同拜訪華盛頓,敦促拜登政府官員抓緊研究“對華出口限制所帶來的影響”。
不僅如此,黃仁勛在Stripe Sessions用戶大會上透露,目前英偉達有兩萬八千名員工,他同樣也是員工和許多業內技術從業者心目中的“精神領袖”。
就在今年1月,為了在芯片管制的不利市場環境中,安撫中國大陸員工的情緒,他穿著大花棉襖,手拿花手絹,扭著秧歌,奉獻了一出英偉達版的《年會不能停》,在年會的現場,他為員工送上獎品、簽名和擁抱,并告訴所有人,他非常在意中國市場和員工。一位參加年會的英偉達員工這樣回憶黃仁勛的突然到訪:
“Jensen帶給了所有人歡樂,他受到了明星般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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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出席中國大陸辦事處新年晚會大跳秧歌, 來源:英偉達
某種意義上,英偉達和黃仁勛,幾乎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從這個角度來說,投資英偉達,其實就是在押注黃仁勛。
這也讓討論黃仁勛的退休和接班計劃,顯得尤為艱難。英偉達永遠需要下一個黃仁勛,但黃仁勛卻是不可復制的存在。
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在禁令頻出、經濟波動、地緣沖突加劇、國際貿易動蕩的背景下,高達2.35萬億市值的英偉達,已經不太可能重現昔日的增長傳奇。回首過往,英偉達的神話,源于黃仁勛的付出,但同樣也離不開AI時代紅利的偶然,即便是黃仁勛自己穿越回過去,可能也無法再度踏入“同一條河流”。
身處這樣的背景之下,沒有人能比黃仁勛做得更好。這也意味著,對于當前的英偉達來說,擬定“接班人”并不能為企業的長期發展帶來積極影響,只會引發“黃仁勛退休后怎么辦”的冷思考,并澆滅投資者關于英偉達基業長青的熱烈幻想。
無論英偉達未來面臨的是金山還是刀山,是藍海還是紅海,已經61歲的老黃依然是這家企業最值得依靠的人。
這或許也是為什么,此前接受媒體采訪時,他半開玩笑的表示,“自己還沒有退休的打算,希望能夠繼續領導英偉達30到40年。”
對于黃仁勛來說,盡管身處的半導體行業有著太多財富自由、半路隱退的美麗故事,但向自己的偶像張忠謀看齊,似乎也并不算一個難以接受的選項。
4年前,就在黃仁勛在獲得臺大名譽博士學位時,已經90歲的張忠謀還專程錄制了視頻向前者表達了祝賀,在視頻中,張忠謀鼓勵道:
“如果他(黃仁勛)和我工作一樣長,那就至少還有30年的職業生涯。我很確定,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里,可以期待黃仁勛的偉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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