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3月12日,日本大本營下令組建日軍第四十三軍,此為日本為防御美軍在中國山東沿海登陸而組建的軍級作戰單位,隸屬日本華北方面軍。4月10日,該軍軍部在濟南組建,司令官為細川忠康中將,軍下轄日軍第四十七師團、第五十九師團、獨立混成第五旅團、獨立步兵第一旅團、第9獨立警備隊、第11獨立警備隊、第12獨立警備隊等部。
1945年4月23日,中共七大召開。乘著七大召開的東風,山東軍區在取得春季反攻勝利的基礎上,編制了五六七3個月的夏季攻勢作戰計劃,以期在山東戰場上拉開抗日戰爭大反攻的序幕。
戰爭中的雙方都在斗智斗勇。日軍為了在預計中即將到來的抗美軍登陸作戰中免除后顧之憂,于4月25日匆忙發動了代號為“秀嶺一號作戰”的大掃蕩。總兵力達十萬,是1942年大掃蕩的兩倍。作戰目標是徹底摧垮我抗日根據地,恢復1942年的態勢。
日軍在濟南以東地區的作戰拼湊出三萬人馬,主力為第五十九師團,該師團下屬的第五十三旅團由新任旅團長吉川資少將指揮,作戰地域在沂源地區。
根據日軍增兵山東的大形勢,以及我根據地周邊據點日軍兵力集結,綜合各方面傳回的情報,司令員羅榮桓決定暫停夏季攻勢迅速轉入反“掃蕩”。
魯中軍區二團奉魯中軍區司令員王建安的命令,從夏季攻勢集結地沂水諸葛、東里店一帶,日夜兼程立即返回魯山根據地。
石橋戰斗時的我軍戰士準備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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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晚,二團的前衛3營在行軍中與敵軍遭遇。部隊很警覺,抓了敵軍一個便衣探子,迅速判明敵情,決定打日軍一個埋伏。而日軍卻毫無知覺。
5月7日凌晨5時許,日軍四十多名騎兵進入伏擊圈。3營官兵一齊開火,將敵旅團長吉川資少將當場擊斃。隨后3營發起沖擊,在后面的日軍步兵和偽軍抵擋不住慌忙退入一個村莊,此時,二團團部帶1營、2營趕到,趁敵立足未穩發起進攻,經激戰攻入村莊。日軍逃出村子后占領了一個高地和一個村莊固守。
鑒于天色大亮,二團打掃了戰場后即撤出戰斗。
1979年,煙(臺)威(海)警備區司令員,石橋戰斗時的3營長劉佐重訪石橋戰斗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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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橋戰斗,有伏擊有攻堅,魯中軍區二團面對的是400余日軍和600余偽軍,取得擊斃日軍100余名,其中包括旅團長一、大隊長一、中隊長二、小隊長四的戰績,除繳獲一批槍支彈藥外,還繳獲了40多匹軍馬。
抗戰的中前期,日軍的一個181人的步兵中隊可以與八路軍的一個主力團抗衡,到了1944年的豫湘桂會戰,日軍的一個大隊能夠追著國民黨軍的一個師打。而這一仗,我軍的一個主力團打敗了日軍兩個中隊和一個騎兵小隊。除了奇襲的因素外,也說明此時八路軍戰力的增強和日軍戰力的衰退。
日軍的這次大掃蕩僅僅二十多天就匆匆收場。這也是有記錄的日軍對我抗日根據地的最后一次大掃蕩。
日軍灰溜溜地結束了進攻,該輪到八路軍欺負日本人了。山東軍區各部隨即展開,按照之前擬定的作戰計劃拉開了大反攻的序幕。
1945年6月5日,魯中軍區根據山東軍區的統一部署發起反攻,第一戰安丘戰役,討伐偽魯東和平建國軍司令厲文禮部。在取得第一階段夏坡戰斗勝利后,魯中軍區于6月17日以四個團的兵力,分路向夏坡、臨朐、景芝的日偽軍發起進攻。
第二天,1945年6月18日,日軍第五十九師團奉命調往關東軍,即從濟南乘火車機動至朝鮮咸興駐防。日本投降后在朝鮮向蘇軍投降。1950年7月,師團長藤田茂、第五十四旅團長長島勤等一批日本戰犯被引渡到中國,關押在撫順戰犯管理所,后被判處有期徒刑。
在1945年上半年的戰斗中,魯中軍區部隊解放了臨朐縣南部的大部分村莊,日軍龜縮在縣城和縣境北部的幾個據點里。6月18日,魯中軍區二團在縣地方武裝配合下,解放盤陽,19日收復七賢,20日一舉摧毀海浮山上的偽軍碉堡,包圍了位于臨朐縣中部的冶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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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源鎮距離臨朐城不到15里,處于交通要道上,位置極為重要。攻克冶源,臨朐城的日軍就會失去南面的屏障,八路軍可直接威脅臨朐城。因此,魯中軍區對冶源戰斗極為重視,派參謀處處長胡奇才親赴前線指揮。參戰部隊除了魯中軍區主力部隊外,臨朐縣地方抗日武裝也參加了戰斗。
臨朐縣支前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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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冶源的是偽清鄉大隊的1個中隊,約300余人。面對八路軍的猛烈進攻,偽軍向駐臨朐城的日軍求援。臨朐日軍不敢出戰,又向其北面的益都縣(1986年改名為青州縣)日軍求援。6月20日,駐益都日軍派出部分兵力趕到臨朐縣城。21日上午,日軍33人,加上臨朐縣清鄉大隊、縣警察大隊300余人,由臨朐城向冶源增援。
日軍的一個小隊滿編54人,根據其人數,估計其編成為:日軍小隊長,兩個13人的步兵分隊,加強兩挺機槍(每個機槍組3人)。
從臨朐到冶源有兩條路:一條是出縣城南門,走田村,過石河橋,到冶源村北;另一條路是出縣城東門,走楊家場,過彌河,到冶源村東。胡奇才根據對敵情的充分了解,判斷敵人會選擇出縣城南門的路線,所以把第一個伏擊地點選在石河橋附近。
紅星處為伏擊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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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圖位置可看出,我軍提前攻占了七賢村,等于截斷了日軍從東邊增援的道路,就算日軍打通了七賢的道路,也會受到盤陽我軍的側擊。海浮山據點被我軍攻占后,不僅可以從北面形成對冶源的包圍,也威脅到臨朐到冶源的這條南北交通要道。
對于日軍來說,怎么看這幾乎就是死局。不論是冶源的偽軍向北突圍還是日軍從臨朐出兵增援,在這條道路上都有可能遭七賢村的我軍和包圍冶源的部隊南北夾擊。唯一辦法是出動大部隊打通道路,而當時日軍正在收縮,兵力向關鍵據點集結以應對可能到來的大戰,因而這個辦法對日軍來說不具備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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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把兩個營埋伏在臨朐城兩公里外的石河灘一帶。時近中午,日偽軍行至石河,偽軍首先過河,八路軍放過偽軍,在日軍半渡時發起突然攻擊。
水中的日軍之前看到偽軍過河沒事,麻痹大意,現在遭突然襲擊,頓時亂作一團。企圖組織后撤,卻被截住退路。日軍不得已沖過石河,卻暴露在空曠處被動挨打。
石河南岸有一片蘆葦、灌木叢,日軍遂向該處逃去,企圖尋找掩護負隅頑抗。誰知剛好闖入伏擊圈,在此埋伏的八路軍一陣猛烈射擊,日軍又倒下一片。
紅星處應為日軍被消滅處,從圖上看現在該處為一片田地。比例尺200米,日軍被夾在長寬200來米地方被圍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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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下令停止射擊,戰士們圍將過去,用刺刀將剩余日寇全部刺死。趴在水坑里裝死的敵翻譯官乖乖當了俘虜。
戰斗打響后,先過河的偽軍不管日軍死活轉頭就往北逃竄,被埋伏在洼子村一帶的八路軍包圍,數分鐘內被擊斃近百人,其余200余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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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結束后,胡奇才命令將日軍尸體集中起來,拿出以前戰斗繳獲的鬼子的照相機拍下了這張日軍尸陳荒野的照片。照片中那位個低的小戰士是胡奇才的警衛員,他旁邊那位高個子穿得像是便裝,有可能是我軍的偵察員或者附近的老鄉。
6月22日(農歷五月十三),大雨。魯中二團冒雨對冶源發起進攻,偽軍憑借堅固的防御工事和滂沱大雨,負隅頑抗。我軍用炮火轟開圍墻,在火力掩護下,越過壕溝,炸毀碉堡。經過激戰,擊斃偽軍副中隊長馬萬德,剩余偽軍全部繳械投降,冶源解放。
50年代冶源水庫,那時候的魚個頭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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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夏天,副總參謀長兼濟南軍區政委遲浩田到沂蒙山區視察,在前往臨朐的途中,看到一位須發斑白的老翁在沂水垂釣。
遲浩田下車與之攀談,在交流中老人得知遲浩田曾經在臨朐打過仗,便撫著胡須問:"可知當年有個胡司令?"遲上將將當年魯中軍區的領導在腦中過了一遍,回答道:“是否是胡奇才將軍?”老翁聞聽大喜,拍著手唱了起來:”胡奇才,真勇敢,指揮八路打冶源,打死鬼子三十三,活捉一個翻譯官。嗨!"最后,老漢拉住遲浩田的手說:“請你轉告胡司令,就說沂蒙山的鄉親們都很想念他,歡迎他來我們山里看看!”
1987年,遲浩田升任總參謀長。在北京,遲浩田特意前往胡老家中探望。見面后,遲浩田將他精心準備的一件禮物拿出來,那是他于1987年10月在泉城所題寫的一幅字。
1986年7月12日,于山東臨朐,我有幸聆聽一位七十歲老翁誦讀抗日歌謠,隨后將這珍貴的時刻記錄下來,贈予這位才華橫溢的老人。
歌謠的內容是:胡奇才,英勇無比,指揮八路軍在冶源作戰,擊斃三十三名鬼子,生擒一名翻譯官。最后,我署名遲浩田。
胡奇才接過我的題字后,立刻讓工作人員將其掛在客廳的墻上。看著題字,他感慨地說:“這是遲總長對我的肯定,這是老區人民對我的鼓勵!”
胡奇才給遲浩田講述了打冶源戰斗的經歷:“其實,這一仗并不大,只消滅了30多個鬼子。在我打的數十場仗中,這只能算一個小仗。”他回憶說,他的指揮所設立在一座位于高坡的關帝廟里,從門窗望去,大道和小路一覽無余。正如他所料,臨近中午時分,鬼子和偽軍來了。當時子彈供應緊張,前面的戰斗消耗很多,后邊的還沒運上來,我們就只能用這個絕招了。”我方戰士突然發起沖鋒,讓鬼子大吃一驚。”他不無得意的說:“我們部隊最擅長的就是拼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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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從里屋取出了一張照片給遲浩田看,遲浩田對照片的拍攝者表示好奇,胡奇才笑著回答:是他本人拍攝的,而且他的拍攝水平還不錯。
冶源戰斗,規模不大,但打得巧,我軍傷亡小但擊斃的日軍多,是抗戰中運用“圍點打援”戰術的典范戰例。這張照片也是八路軍英勇抗戰的一個縮影。如今,這張照片被珍藏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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