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降薪、停產……新能源“倒春寒”還要多久？

3月19日，光伏巨頭隆基綠能首次對外回應裁員30%一事，稱為了應對市場變化，提升組織效能，公司進行了正常的相關崗位結構優化，網傳“裁員30%”信息不實。據媒體報道，預計人員調整的比例約為總員工數的5%。

與此同時，晶科、晶澳、日升、英發睿能等多家企業也傳出高比例裁員計劃，而阜寧蘇民徹底關停，賠償員工并解散。

寒潮涌動

寒冷并非僅籠罩在光伏行業，而是沿著產業鏈在新能源領域肆虐。

2月22日，一名汽車博主爆料稱，某知名電池廠開啟大規模裁員，其前身是某北方車企動力電池事業部。幾個關鍵詞一出，幾乎可以鎖定是蜂巢能源。5天后，蜂巢能源董事長楊紅新在微博上發布2024年三個核心戰略任務，在“高質量經營變革年”任務中提到，要“對產業布局進行收縮”、“加大實施末位和績差人員淘汰”、“減人增效”，算是正面回應了傳言。

作為常年保持動力裝機量前十、中國能源百強民企，甚至一度籌備IPO的行業領先企業，蜂巢能源如此坦蕩的承認減員縮編、業務調整，著實是給行業帶來了不小的沖擊。而在去年隆基綠能傳出裁員消息的同時，老牌電池企業捷威動力的天津基地正式宣告停工停產，僅剩的400名員工也面臨著失業或者只有最低工資的窘境。據從業人員稱，2023年，部分電池廠產線停產的比例高達50%。

在新能源汽車領域，企業們對于寒意的感受則更為強烈。2024年1月2日，元旦節后第一天，高合汽車被爆停工停產；2月份，奇瑞新能源被爆裁員30%；奇點、雷丁于2023年申請破產，威馬汽車創始人沈暉早已前往國外長期“出差”；甚至連比亞迪、蔚來等車企也要“勒緊腰帶”過日子。更有業內人士斷言，在2024年，新能源汽車還將至少倒閉15家。

仿佛一夕之間，繁花似錦的新能源行業迎來了“倒春寒”，“活下去”正成為越來越多企業的目標。

“寒”從哪里來

2023年11月，在第十九屆中國太陽級硅及光伏發電研討會上，隆基綠能總裁李振國再次表達了對于光伏產能過剩的擔憂：當前隨著行業競爭的進一步加劇，產能過剩，組件價格逼近1元/瓦這些擺在光伏人面前的現實考驗。

實際上，在當年10月份，就已經有企業報價跌破了1元/瓦的成本價，虧本賺吆喝。內卷加劇，產能過剩已成定局。

但一切都有跡可循。數據顯示，到2050年，預計風電、光伏發電項目累計將帶來投資21萬億元，合計總投資超過50萬億元，再加上終端用能產業，規模將達到百萬億量級。“無限”光明的前景將光伏產業變成了“吸金池”，僅2022年就有75家企業跨界而來，光伏也成為二級市場和政府招商引資最受追捧的項目之一。

盲目跨界、大幅投資……或主動或被動，光伏人自己硬生生把尚未完全成熟的光伏產業架到了一個“懸空”的高度。根據媒體統計，截至2023年12月，光伏行業制造端全產業鏈整體產能過剩在300-400GWh，從上游原材料到下游電池層層疊加；光伏產品又遇到了從P型到N型的技術迭代，上一代產品需要加速出清；國內硅料最低價降至6萬元/噸以下，擊穿多家企業的成本線。

在清楚的意識到產能嚴重過剩后，整個市場充滿了“恐慌”式的降價情緒。根據工信部數據，2023年1—12月，多晶硅、組件產品價格降幅均超過50%。在沒有品牌溢價、創新技術加持、供應鏈優勢的情況下，二三線企業極容易陷入到“競爭力不足-降價-虧損-裁員減產-競爭力進一步下降”的怪圈中，即便如通威一般的龐然大物在“價格戰”里也要面對成本控制的巨大壓力。晶科能源董事長李仙德甚至坦言“現在肯定是一個最差的時刻”。

同樣的故事幾乎同時發生在鋰離子電池產業及新能源汽車產業。2023年，動力、儲能電池價格“腰斬”；2024年伊始，近30家車企混戰，堪稱史上最激烈的“價格戰”。以價格換市場份額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沒有人能停下來：

只有持續流動的資金才能保證企業的運轉，才有留在牌桌上的機會。

穿越寒潮

2023年上海SNEC光伏大會上，李振國預測未來三年內，或許將有超過50%光伏企業退出市場。而這個時間點，與機構分析師估算的產能出清結束時間一致。通威集團董事局主席劉漢元在兩會期間接受媒體采訪時也表示，用市場的規律去看，階段性的產能過剩很正常，能夠有效推動能源轉型才是本質，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夠使行業更加理性地面對階段性的沖擊。

“先進產能永不過剩。”這句話被新能源行業的大佬們在各個場合反復提及。業內普遍認為，價格競爭、市場競爭激烈是由于產品的同質化，產能過剩也是結構性過剩。因此卷價格更要卷創新技術。如光伏企業們猛攻BC高效能電池，寧德時代等企業推出兼顧性價比的超快充電池，新能源車企們也在死磕智駕技術。

政策性引導也不可或缺。2023年12月19日，工信部公開征集對《太陽能光伏產業綜合標準化技術體系（2023版）》（征求意見稿）的意見，并提出到2025年，新制定國家標準和行業標準40項以上，將實現光伏產業基礎通用標準和重點標準的全覆蓋。

與此同時，降本增效也成為企業的經營重心。年初弗迪電池在內部下發降本通知，要求采購團隊繼續加強非生產性物料的管理和控制；而前文提到的裁員減產，也是企業出于降本的考慮。

節流也要開源。今年1月份，楚能新能源獲得100億元銀行授信；去年一整年，在地方政府加持下，海辰儲能先后獲得500多億的銀行授信；瑞浦蘭鈞在去年年末登陸港股，完成驚險一躍；蔚來獲得中東資本CYVN157億元投資；而僅在上半年，光伏企業就發起了近2000億融資。此外，企業們也在探尋新的融資邏輯，如Stellantis入股零跑，大眾入股小鵬，大眾集團、上汽集團合資經營等。

結語

隆基綠能董事長鐘寶申認為，現在恰恰是有可能甩開競爭對手的時候。只有真正擁有資金、技術、規模優勢，才能寒潮中活下來并將先一步搶占市場空白，贏得發展先機。

畢竟，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