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fù)旦大學(xué)的“女神老師”陳果曾經(jīng)講過“孤獨與寂寞的不同”:
孤獨是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一種獨處。
而寂寞是迫于無奈的虛無,是一種無所適從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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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文學(xué)作品中,都曾有過對“孤獨”的探索:
陳子昂登上幽州臺,發(fā)出這樣的慨嘆: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到了柳宗元筆下,這種孤獨又變成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讓人想不到的是——
“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的李白,竟然也有過孤獨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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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李白,大家想到的大多是他的灑脫不羈。
被玄宗召入宮中,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于是放浪形骸。
干脆讓高力士給自己脫靴子,讓楊貴妃親自研磨。
這就相當(dāng)于,一個剛?cè)肼毜男T工,結(jié)果讓大老板的秘書給自己穿鞋,讓老板娘給自己研磨。
這事不止得罪高力士和楊貴妃。
關(guān)鍵是,這狠狠打了玄宗皇帝的老臉。
所以才有了后來的“賜金放還”。
——對于李白這種聲名遠播的豪放之士,又能怎么辦呢?
如果殺了他,自然會引起爭議,弄不好玄宗還要背罵名。
所以干脆,給點錢,讓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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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李白還吹了個牛——
明明是被趕走的,結(jié)果他寫詩說: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意思就是:老子不伺候了。
于是,大家就記住了這樣的李白。
他的表現(xiàn),大多是:
自古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于是喝到醉生夢死。
而李白筆下,偶爾流露出的孤獨,也不過是——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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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是在明月夜里“喊麥”:
“一人我飲酒醉,醉把佳人成雙對。
兩眼是獨相隨,我只求他日能雙歸。”
不對,說錯了,李白寫下的是——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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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我們能夠理解到的,李白“最深的孤獨”了。
但是,能說出來的,從來不是委屈。
那種更深刻的孤獨,是說不出來的。
我們認(rèn)為李白是一個豪氣干云的人,他不會為了眼前的不如意耿耿于懷。
可是,未必。
大家設(shè)想一下,李白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
他介紹自己,寫的是:
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軒轅以來,頗得聞矣。常橫經(jīng)籍書,制作不倦,迄于今三十春矣。
他覺得自己必然是蓋世英雄,結(jié)果出山之后,卻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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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拜訪李邕遭遇冷落之后,他還寫詩說:
宣父猶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現(xiàn)在的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的我讓你高攀不起。
結(jié)果,他并沒有做到。
李白是“詩仙”的名號,最初是賀知章喊出來的:
長安一相見,呼我謫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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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句詩卻是李白自己寫的。
他為什么對賀知章如此感念,是因為賀知章首先認(rèn)可了他。
所以,對于這樣一個李白,他心里其實是很孤獨的。
他為什么喜歡喝酒?除了痛飲狂歌,或許也是為了消弭內(nèi)心的孤獨苦悶。
終于,有一天李白來到一座山前,他寫下了自己“最短”的一首詩。
只有短短20個字,但卻字字孤獨。
這首詩就是《獨坐敬亭山》:
眾鳥高飛盡,孤云獨去閑。
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眾鳥飛盡,孤云悠悠。
就在這樣的孤寂中,李白看著一座遠山。
在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與這座山一樣,彼此相看兩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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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有多孤獨,才會對一座山生出這樣的感慨?
但是,就是這樣一首“孤獨詩”,卻治愈了后世1200年。
從此之后,當(dāng)我們遭遇挫折,遭遇不順,身心俱疲。
只要躺下來,翻看李白的這首短詩。
一瞬間,你會獲得一種寧靜。
身邊什么也沒有,天地蒼茫,似乎自己獨行于其間。
那又如何呢?
那座佇立在遠處的高山,它一直佇立在那里。
它看著人世匆匆,浮云蒼狗。
一切來過,一切又消失。
如此,還有什么值得執(zhí)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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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放的李白,唯獨在這一刻,讓我們看到了他的脆弱。
那些豪放,似乎都是偽裝,從他的身上褪去了。
這樣的李白有些“寒酸”,但是,他卻是如此真實。
只有真實的,才會流傳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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