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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巨大的飛行器，輕盈的降落在水面上，噴出的氣體把平靜的水面吹出層層疊疊的花紋，水下各色小魚受到驚擾紛紛游走。
飛行器艙門上的標志是“鄭州一中三班”。
艙門打開，老師舉著班級的小旗走出來，身后跟著一眾學生，每個學生手里拿著一塊小小的透明電子屏，那是他們的教材。
他們在上地理課。
飛船圖（圖片來自網絡，文字作者所加）
地理老師率先跳進水中，那水只淹到小腿肚，在太陽的照射下暖洋洋。學生們也紛紛跳下來，“噗通噗通”的水聲傳出去好遠，驚起一群一群白鷺。
大家放眼望去，水面極闊，遠近矗立著無數巨大的丘陵，在太陽照射出的水氣里影影綽綽，有如海市蜃樓。
“同學們，你們首先要適應一下地球的重力，這里的重力比我們住的空間站重一倍。不要跑，都聽見沒有不要跑！慢慢走幾步就適應了。你們往這邊看，對，先往東邊看！再往西邊看，看出什么差別了嗎？”老師揮舞著紅色小旗，朗聲問道。
大部分學生對她的問題不感興趣，更多的是在關注水里游動的各色小魚，那些魚都有絲線一樣的長尾，在學生們的腿間鉆來游去，引起學生們此起彼伏的嬉笑。
小峰作為班長，帶頭回答老師的問題：“老師，東邊水中的山基本都是四面懸崖，西邊的山大多是兩面懸崖。”
地理老師十分慶幸有學生回應她，繼續問：“還有什么區別？還有誰看出來其它什么區別了嗎？”
“東邊的突出物弧形少彼此不挨著，西邊的突出物弧形多而且都挨著，老師！”一個細細的女聲響起，學生們突然安靜下來。
說這話的是班花，對班花，男生要給面子女生要給鄙視，結果就是一致的——沉默。
老師不依不饒接著問：“還有什么區別嗎？”
“東邊山上山洞多！”一個調皮的聲音喊道。
老師聽見笑了，說：“這也算是一個不同，只是東邊山上那不叫山洞，一千年前的古人稱它們為——窗戶。”
同學們聽到這個議論紛紛，被老師一揮小旗制止住了，接著講道：“你們第一次看到這么小的窗戶，感到不理解很正常，畢竟這跟我們空間站的全景天窗無法相比。”
“東邊這些看上去很像丘陵的，其實不是丘陵，是人造的建筑物，古人稱之為摩天大樓。當然，這些早期的建筑跟天空高度差太遠，起這個名字就是為了表示一個向往。”
學生們隨著老師的講解仔細觀察那些建筑。由于年代久遠，摩天大樓早已廢棄，被各種植物厚厚包裹，某些裸露的窗洞里掛出長長的小瀑布，還有的窗洞里不停的飛進飛出各種鳥類，看來里面有它們的巢。
植物與荒廢的摩天大樓（圖片來自網絡）
“一般而言，那些最高的摩天大樓，都是古人們上班的所在。這里要劃個重點。”
學生們聽到老師說“劃重點”，紛紛在手中玻璃屏幕上用指尖劃起來。
“上班這個詞，里面這個班字，你們容易在考試中寫成搬磚的搬，這個是錯誤的！正確的應該是班級的班，不可混淆！”
小峰聽到這兒，舉手提問：“老師，古人在這些建筑物里上班，都做什么呢？”
老師微笑示意小峰把手放下，回答說：“這個問題不該我來回答，該歷史老師回答你們。我只能簡單告訴你們，他們在那些狹小的空間里上班是為了得到一種憑證，這種憑證他們稱之為貨幣。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在五一假期去空間站第三百二十八層的博物館，在那里你們能看到貨幣實物。”
小峰幾乎聽不懂這個所謂的回答，他對這個貨幣概念也不感興趣，他節假日約好了班花去看土星貫日的。
地理老師接著說：“現在我們來看看西邊的水中突出物，它們雖然跟東邊的摩天大樓有些像，但它們不是人造，是自然形成的，叫做丘陵。”
班花再次發出碎銀般的聲音：“哇，西邊丘陵花好多啊！”
是的，此時正值3021年的春天，丘陵上開滿了桃花、梨花、櫻花。風乍起，丘陵上頭皮屑般飄出各色花瓣。
地理老師說：“西邊丘陵的形態跟一千年前比變化不大，不像東邊那些摩天大樓已經幾乎看不出當年的模樣。”
“有數據顯示，一千年前這里是一座城市，大約六成的市民居住在西邊丘陵里。他們早晨起來去東邊摩天大樓上班，晚上回西邊丘陵做飯睡覺。這是動物的——”
“季節性遷徙！”小峰恰到好處的接話，地理老師很高興，大聲說：
“小峰同學回答的對！這是我以前講到過的季節性遷徙，只是古人遷徙的十分頻繁，不再按季節為時間單位行動，而是按照小時的時間單位來遷徙。是不是很辛苦？”
“是——”學生們齊聲答道，知道老師接下要說什么了。
接下來是“我們的祖先如此辛苦，就是為了我們今天能夠擺脫摩天大樓，甚至擺脫貨幣的侵擾，你們說古人是不是很偉大”。
“是——”學生們再次齊聲回答。
“好！”地理老師顯得很興奮，“同學們，你們看看腳下的水里，看見什么了嗎？”
小峰想說“看見五彩魚”，可他知道應該說：“看見了，有符號！是個箭頭！”
水底的交通左轉箭頭
“對！還是小峰同學觀察仔細！”老師用手中的小旗指向一處水面，“這個箭頭是個交通標志，意思是左轉。古人每天的遷徙性上班，主要靠的是地面摩擦力完成，不像我們今天靠的是原子能的空間推力。”
摩擦力？
“古人的摩擦力，要依靠汽車輪胎和馬路接觸才能持續穩定的獲得。我們現在站的地方，當年叫中原西路，是一條很熱鬧的馬路。”
學生們熱鬧起來，又在水下找出更多的交通標志比如雙黃線、斑馬線，地理老師一一進行解釋。
小峰看見班花從水面撈起一片花瓣，細細的嗅著，自己也趕忙低頭撈起一片聞個不停。
地理老師把手中的小旗往空中一扔，那桿小旗如氣火一樣往遠處飛去，飛到一處水面上不停盤旋。
“同學們，飛行器指示的地方，就是我們學校一千年前的校址，這是考試重點，一定要記錄下校址的方位參數。”
學生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電子屏，沖著遠處的小旗拍照、鎖定方位。
小峰則偷偷拍了班花后頸上的軟發。
老師手一揚，那小旗飛了回來，一同飛來的，是另外一架巨大的飛行器。
通過艙門標志可以看出那是二班的飛船，他們也來這里上地理課。
艙門打開，一位男老師率先出現在艙門口，高喊：“同學們，開始玩水啦！”
一幫穿著泳裝的男女學生花花綠綠的沖出來，主色調當然是裸露的肌膚顏色，噼里啪啦的跳進水里，開始在水里打水仗，白色的水花濺的連他們的面孔都看不清。
“胡鬧臺！”小峰的女老師恨恨的說。
那位男老師嘩嘩趟著水走過來，問：“趙老師，不帶著學生一起玩玩？”
女老師反問：“有你這么上地理課的嗎？”
男老師聳聳肩說：“今天是他們地球地理的最后一課，上完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再來地球了，好好放松放松也應該。”
女老師鄙夷的說：“在這里有什么好游的，空間站上的無重力游泳池不好玩的多么？而且水也干凈。”
男老師笑呵呵的說：“無重力游泳池那么好玩，也沒見你去游過一次啊！”
女老師臉一紅，轉身對自己的學生說：“本節課程結束，大家一分鐘內回到飛船，三分鐘后起飛，回空間站！”
班花率先往艙門走去，小峰看得出她不喜歡這個地方，于是扔掉手中的花瓣跟了過去。
進了飛船小峰專門坐在班花后面，班花頭也不回的說：“這里一點也沒土星好玩！”
小峰說“是”，透過舷窗看到自己的飛船垂直起飛，照舊在水面吹出一圈圈的皺紋，二班的學生在皺紋里翻騰出雪白的波浪，就跟在一環一環的靶子上打出的彈孔一般。
隨著飛船升高，小峰看到薄薄的水面下縱橫交錯的道路系統，這些道路往東延伸到更深的水底去了。東邊大樓的殘體此時看上去像一根根無頭的樹干，浸泡在水里直指天空，像是要傾訴什么。
此時班花扭頭，向小峰伸出手，小峰一看，手心里是一片嫣紅的花瓣。
土星貫日（圖片來自網絡，觀看角度不詳）
-END-
作者簡介：赫庭，老鄭州李家綢布莊之后，幾十年沒咋離開過鄭州。畢業后光顧著搬磚做裝修設計了，現在沒事就寫點文字，不多，就是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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