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5日,遭美國強行控制的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及其妻子,在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首次出庭接受庭審。庭審過程中,馬杜羅拒絕了美方所有指控,并表示“我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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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
法院公告顯示,庭審由法官阿爾文·赫勒斯坦主持。
馬杜羅被美方指控犯有“毒品恐怖主義陰謀罪、可卡因走私陰謀罪、持有機槍及破壞性裝置罪,以及針對美國的持有機槍及破壞性裝置陰謀罪”。
馬杜羅在法庭上表示,自己是“被綁架的”“我無罪”,拒絕美方對其提出的一切指控。馬杜羅強調,他仍然是委內瑞拉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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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1月5日,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和妻子抵達華爾街直升機起降場,準備出席聯邦法院的庭審
馬杜羅的代理律師“對馬杜羅被強行控制的合法性存在疑問”,并表示將提交大量文件來應對法律挑戰。馬杜羅的妻子西利婭·弗洛雷斯對美方指控同樣表示無罪。她的代理律師告訴法庭,弗洛雷斯在美軍突襲時受了傷,需要接受治療。
法官要求馬杜羅3月17日再次出庭參加聽證。隨后載有馬杜羅及其妻子的車隊離開了法院。
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美國檢方公布針對馬杜羅夫婦的起訴書長達25頁。
根據法庭記錄顯示,巴里·喬爾·波拉克是馬杜羅的辯護律師。這位律師最出名的經歷是,曾為“維基揭秘”創始人阿桑奇辯護。
馬杜羅的一名律師表示,其當事人目前不尋求保釋,但保留在未來某個日期提出申請的權利。馬杜羅妻子的一名律師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美國法官也批準了這些請求。
美方能給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定罪嗎?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國際法學專家尹生教授表示,只要美國愿意,完全可能根據美國國內法對馬杜羅作出上述“四項罪名”的有罪判決,并將馬杜羅終身監禁。
尹生教授稱,起訴馬杜羅的法律障礙早已被清除。美國自2019年起承認委內瑞拉反對派瓜伊多為“臨時總統”,把馬杜羅定性為“前政權/犯罪組織頭目”,從而將馬杜羅排除在主權豁免和外交豁免享受者之外,由此掃除了美國對其行使管轄權的障礙;美國將其侵略、非法顛覆他國政權等國際犯罪包裝為執法行動。
如1989年美軍入侵巴拿馬逮捕諾列加,2003年入侵伊拉克后審判薩達姆等,美國最高法院在諾列加案(1992)中明確裁定:對美方不承認的政權,其領導人不享有《外國主權豁免法》的保護。
不過,美國本土法院也存在程序性、證據性、政治性三大變數,案件可能被無限拖延甚至撤銷,這要看馬杜羅的律師團隊如何操作。而且,在國際法意義上,美國的有罪判決缺乏國際合法性基礎,難以獲得他國承認,會嚴重損害美國的民主、法治和人權形象。
美國先以“不承認馬杜羅為總統”技術性剝奪其國家元首豁免,再以毒品、洗錢等普通刑事罪名起訴。
鑒于國際法層面沒有“全球上訴”或“強制釋放”機制,所以現行國際法無法推翻美國國內判決,無法馬上直接釋放或解救馬杜羅,但可以通過國際社會集體施壓以及美委政治談判適度妥協獲得自由。
《印度斯坦時報》稱,美國針對馬杜羅的指控性質“極其嚴重”,一旦定罪將面臨嚴厲刑罰。僅毒品恐怖主義罪名的最低刑期就達20年,最高可判終身監禁。
一個耐人尋味的時間巧合被美媒捕捉:同樣也是1月3日,36年前的1990年,時任巴拿馬政府首腦諾列加被美軍抓走。
《印度斯坦時報》表示,或許能從這段相似的歷史軌跡中,找到馬杜羅命運的可能走向。
1989年末至1990年初,美國打著人權和禁毒的幌子入侵巴拿馬,打了一場名為“正義事業”的閃電戰。超2萬名美軍士兵通過海陸空侵入巴拿馬,美軍虜獲了諾列加,并將其帶到美國審判。
《印度斯坦時報》指出,從諾列加的最終結局來看,馬杜羅回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在美國被定罪后,諾列加余生均在羈押狀態下度過。
諾列加被押送美國后,受到10項罪名指控,包括走私毒品、洗錢和敲詐勒索。美國邁阿密市一家法庭1992年判處他入獄40年,最終減刑為17年。
2010年諾列加又被引渡至法國,接受洗錢罪的審判。2011年底,諾列加被引渡回巴拿馬。巴拿馬法院指控其犯有謀殺、盜用公款和腐敗罪,于1995年缺席判處其60年徒刑。2017年諾列加去世,終年83歲。
從諾列加的結局中,馬杜羅的命運似乎已被預設了軌跡,但歷史從不簡單重復。
延伸閱讀
牛彈琴:美對委動手 除西班牙外西方國家都保持沉默 最強烈譴責俄的國家都失聲了
文章來源:牛彈琴公號
恥辱已經鑄就,但生活必須繼續。
1月5日,委內瑞拉副總統羅德里格斯宣誓就任臨時總統,接替被美國強行控制被帶往紐約的馬杜羅。
她在就職儀式上說:“由于兩名在美國被扣為人質的英雄被綁架,我感到痛苦。…… )我也很榮幸代表所有委內瑞拉人宣誓。 ”
在羅德里格斯宣誓就職的同時,馬杜羅夫婦在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首次出庭受審。


馬杜羅夫婦被押往法庭
馬杜羅穿著紅鞋,雙手被捆,被押往法庭。但他在法庭上大聲疾呼:“我無辜。我無罪。我是個正派的人,我是我們國家的總統”。
他的律師說,馬杜羅對所有四項指控均不認罪,認為自己是被綁架到美國的,在離開法庭時,馬杜羅用西班牙語說:我是一個戰俘!
從視頻中可以看出,馬杜羅一瘸一拐,明顯有傷,馬杜羅的妻子傷勢更嚴重,她額頭纏著繃帶,右眼附近有淤青。
從某種程度上,對委內瑞拉來說,至少有三場較量。
第一,法庭的較量。
雖然是美國的法庭,馬杜羅不會屈服,既然結果已經注定,那奮起反擊才是他最后能捍衛的尊嚴。
每一次開庭,馬杜羅的每一次吶喊,都會是美國的尷尬時刻。畢竟,將一國總統強行控制到美國,也只有美國人干得出來。
當法律淪為強權的佩劍,公理便成了最先倒下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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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外抗議的人群
第二,輿論上的較量。
全世界的輿論,都強烈反對美國。畢竟,美國悍然違反國際法,用智利總統博里奇的話說:今天是委內瑞拉,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個國家。
但也不得不看到,除西班牙外,西方國家都保持沉默。最強烈譴責俄羅斯的國家,這一次都失聲了。
瑞士,則干脆直接凍結了馬杜羅的賬戶。全世界宣稱最安全的存款之地,第一時間向美國獻上投名狀,真是絕妙的諷刺。
第三,軍事上的較量。
特朗普明確威脅,委內瑞拉臨時總統羅德里格斯,“如果做不正確的事,她將會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可能比馬杜羅的代價還要高”。
那意味著,羅德里格斯必須聽從“美國總督”的指令,向美國呈上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如果不配合,不排除還會有美國第二次軍事入侵。
委內瑞拉怎么辦?
我們可以看到,在經歷遽變后,委內瑞拉領導層也努力穩住陣腳。
1,羅德里格斯已就任臨時總統,避免形成權力真空。馬杜羅被帶走了,但他班底還都在。
2,委內瑞拉發布法令,授予安全部隊逮捕“任何參與推動或支持”美國的內奸。除內奸很重要,委內瑞拉有慘痛的教訓。
3,委內瑞拉進入緊急狀態,軍隊高度戒備,防備美國再次入侵。雖然在強悍的美國面前,這未必管用。
4,羅德里格斯致信美國和世界,重申對和平的追求,邀請美國政府共同制定以共同發展為導向的合作議程。在信中,委方還向特朗普表示,委內瑞拉人民和地區值得享有和平與對話,而非戰爭……
委內瑞拉新領導層,既展現了悲壯和團結,也顯示了無奈,以及某種靈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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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內瑞拉副總統羅德里格斯已宣誓就任臨時總統
盡管這種靈活性,全世界看得很憋屈,美國更不會滿意。
因為美國要的,肯定更多。
美國國務院更直接貼文表示:這是我們的半球!
真是赤裸裸得可以,現在的美國,甚至都不屑再找一管洗衣粉。
按照這種邏輯,如果是自己的半球,自己就能為所欲為。那東半球怎么辦?日本還能不能和美國做生意?東歐也是俄羅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國際法在哪里?正義在哪里?主權又在哪里?
BBC就感嘆:如果美國聲稱有權使用武力入侵并強行控制其指控犯罪行為的外國領導人,那怎么還能阻止普京以類似理由綁架烏克蘭總統?
普京也躺槍!
所以,委內瑞拉的下一步,很關鍵。
最后,完全我個人看法,粗淺三點吧。
第一,委內瑞拉何去何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就是委內瑞拉的“土木堡之變”——領導人落入敵手,敵軍兵臨城下,內部惶恐不安。
歷史常常在強權的陰影下重演,但真正決定民族命運的,從來不是枷鎖的重量,而是抵抗枷鎖的意志。
眾志成城,背水一戰,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美軍遭受重挫,委內瑞拉政權可能得到保全,度過一劫。
瞻前顧后,左右搖擺,幻想著和魔鬼做交易,那結果必定美軍長驅直入,掌控委內瑞拉,這些臺面人物,除個別外,大部分將被清洗或斬首。
武裝到牙齒的美國,不得到委內瑞拉石油不會善罷甘休;進了美國牢籠的馬杜羅,更別指望還能活著回到委內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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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務院賬號發文截圖
第二,美國將更加狂妄。
特朗普已經點了一系列國家:古巴、哥倫比亞、墨西哥、格陵蘭島(丹麥),等等。
他宣稱,“古巴即將淪陷”,“哥倫比亞也非常病態,由一個喜歡制造可卡因并賣給美國的病態人士(指哥倫比亞總統佩特羅)掌控,而且他不會做太久。”
當被問及美國是否會對哥倫比亞發動軍事行動時,特朗普說:“聽起來不錯。”
有意思的是,按照美國媒體的透露,盡管委內瑞拉反對派人士馬查多最近努力討好特朗普,但特朗普卻對她失去了興趣,為什么?
諾貝爾和平獎惹的禍!
因為特朗普一直公開渴望獲得這個獎,但最后卻頒發給馬查多,按照白宮人士的話說,“如果她當時拒絕了,說‘我不能接受,因為這是唐納德·特朗普的’,那么她今天就是委內瑞拉總統了。”
這個細節,夠戲劇性吧。
第三,我們正在見證歷史。
美國真會成功嗎?
我們看短期還是長期了。
強權可以暫時征服土地,卻永遠無法征服人心;暴力或許能改寫地圖,但終究寫不進歷史的正義篇章。
委內瑞拉如果成功抵御住美國,美國虎頭蛇尾,將淪為世界笑話;委內瑞拉被美國搞崩潰,美國也不得安生,更被世界唾罵。
在一個動蕩且充滿屈辱的國家,美國真能掌控石油嗎?更別提人心了。
帝國的邏輯從來簡單而粗暴——將世界視為棋盤,將他國命運當作籌碼。但歷史的辯證法從未失效:每一次壓迫,都埋下反抗的種子;每一次狂妄,都在為自己的衰敗奠基。
委內瑞拉的傷痕,是許多弱小國家的共同傷痕;馬杜羅的枷鎖,也是主權在強權面前的殘酷隱喻。
但拉美的命運,不應成為多米諾骨牌;人類的尊嚴,更不能淪為霸權桌上的賭注。這場較量,早已超越一國一域,它關乎我們究竟要選擇一個怎樣的世界:是強權即真理的叢林,還是主權平等的文明?
或許,黑暗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但光從來不是黑暗能夠永遠囚禁的。因為總有一個清晨,人們會從瓦礫中站起,擦去血跡,扶起折斷的旗幟,對歷史輕聲而堅定地說:
“我們記得一切——而一切,都尚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