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黑袍糾察隊》第一季橫空出世,那正是超級英雄電影風頭無兩的時代,觀眾習慣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正向敘事,主創埃里克·克里普基卻用一灘稀碎的血漿告訴世界:如果超級英雄真實存在,那他們大概率是一群擁有公關團隊、癖好怪異且極度自私的資本怪胎。
七年后,《黑袍糾察隊》終于迎來了最終季。原本另類小眾的反超級英雄劇,卻因一步步精準預言了現實世界的某種崩塌,幾乎蛻變成了半部政治諷刺劇。
在第五季中,祖國人正式入主白宮,將“后真相時代”的輿論操縱玩弄于股掌之中,卻也陷入得到越多越無法滿足的怪圈;布徹爾則在死亡邊緣徹底擁抱體內的怪物,試圖用一場可怖的滅絕來實現他的復仇,盡管他的決心正撕扯分裂著這支英雄克星小隊。
我們期待《黑袍糾察隊》迎來一個酣暢淋漓的終場,為這段七年的反英雄敘事畫下句點。與此同時,“黑袍”宇宙也在悄然開啟。
《黑袍糾察隊》第五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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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第五季回歸時,迎接觀眾的是一個徹底陷入反烏托邦境況的世界。故事發生在第四季那場慘烈政變的一年后,此時的美國已不再是超級英雄的秀場,而是一個被祖國人個人意志統治的警察國家。
在主創埃里克·克里普基的筆下,第五季的首要任務是展示絕對權力帶來的極寒。曾經作為副總統候選人的維多利亞·紐曼已成過往,祖國人利用賢者修女的計謀,將國家機器與沃特帝國深度捆綁,正式推行所謂的“超人類監管法案”,加深對輿論控制的同時也在隨心所欲地圍剿異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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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季的開篇即是絕望:黑袍糾察隊的主力成員休伊、乳汁與法蘭奇,在失去所有法律庇護后,被抓捕并關押在名為“自由營”的異見者改造集中營內。這里不再有鎂光燈下的公關秀,只有冷酷的精神洗腦與暴力管制。
如果說前幾季還在“殺死重要角色”一事上有所收斂,那么最終季則徹底放開了手腳,發便當速度驚人:
為了幫助休伊等人越獄,火車頭在危急關頭趕到現場,上演了一段堪比漫威快銀的帥氣“慢動作救人”橋段,徹底在祖國人面前暴露了立場,并以生命為代價完成了壯烈的最后一跑。他也由此實現了對第一季失手撞死休伊女友的救贖,人物弧光迎來了令人唏噓的閉環。這種“開局即終局”的敘事節奏,立刻將觀眾拉入到最終季的冷峻基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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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從第一季鋪墊到第五季的最大懸念,就是如何殺死祖國人。從第四季開始,這個問題有了眉目:一個專門殺死超人類的超級病毒被研發了出來,但代價是傳染性極強,一旦使用便可能殺死世上所有超人類。
圍繞這一病毒,主角團產生了巨大分歧:一心復仇的布徹決定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祖國人,懷著自毀傾向的星光也表示支持,曾經中招過的喜美子堅決反對,其他成員也都各自陷入動搖。“黑袍”小隊從未如此陷入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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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全劇一大核心主題,布徹與祖國人之間的宿命對決在第五季達到了病態的巔峰。布徹處于生理與精神的雙重崩塌邊緣,那團在第四季覺醒、伴隨著幻覺的“觸手腫瘤”,已不再僅僅是他的異能,而是他靈魂腐化的具象。
與此同時,祖國人也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精神痛苦,他越是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凡人的崇拜,內心中的空虛與不滿足感就越發強烈。他渴望一個能真正理解并愛他的人,他從兒子、從父親身上徒勞地尋找,但這恰恰是不懂得何為愛的他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并且,失去制約的祖國人也變得越發失控和不可預測,暴君式的行徑正不斷將局勢推向沸點,一場終極決戰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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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9年到2026年,《黑袍糾察隊》的完結不僅是一部人氣美劇的落幕,更標志著“反英雄敘事”的一個階段性收束。主創埃里克·克里普基曾多次表達過對本劇五年計劃的堅持:“我寧愿在劇集最巔峰、最令人心碎的時刻引爆它,也不愿看到它在不斷的自我復制中走向平庸。”
這種見好就收的克制,反而給了第五季更充分的發揮空間。劇組在視覺特效上投入了極高的成本,保持了一貫的惡趣味,特效總監斯蒂芬·弗利特將高幀率實拍與流體動力學模擬相結合,揮灑出小熒屏上最肆無忌憚的暴力血漿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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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最終季徹底“放開了玩”(或許也從來沒收斂過),不僅迎來了《邪惡力量》老友的驚喜重聚,還隱藏了更多令人驚喜的明星客串,大秀人脈的同時,也給粉絲獻上了一場盛大告別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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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的故事或許會通過前傳劇《沃特崛起》等衍生作品延續下去,但布徹與祖國人這一對糾纏七年的宿敵,終究要迎來最狂暴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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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9年首播到2026年第五季完結,《黑袍糾察隊》用七年時間打了一場以小博大的勝仗。在傳統超英電影陷入審美疲勞的當下,這部主打血漿與政治諷刺的劇集,卻成為了亞馬遜Prime Video數一數二的IP。
從黑馬到頭牌
《黑袍糾察隊》的商業成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條穩步上揚的曲線。第一季上線后稱得上是口碑出圈——亞馬遜當時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撿到了寶。
到了第二季,它已成為Prime Video最火的原創劇集。第三季開播當周觀看總時長超10億分鐘,破圈單集Herogasm提前做足了營銷鋪墊,上線瞬間甚至讓部分地區服務器接近癱瘓。
第四季首播時,全球觀眾數較前季增長了21%,季終集播出當周則收獲了13億分鐘觀看量并打破了尼爾森收視數據紀錄。第五季的開局同樣兇猛,由于有著“最終季”光環,前兩集一開播便迅速登頂Prime Video的全球觀看量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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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CU擴張版圖
亞馬遜的野心并非簡單復制正劇的成功,而是意圖打造一個名為VCU(Vought Cinematic Universe,這一昵稱正來自劇中的沃特公司電影宇宙)的“黑袍衍生宇宙”。
主創埃里克·克里普基表示:“只要我們能維持那種不羈、震撼、有趣且充滿情感的基調,那么我對這個宇宙里的任何故事都持開放態度。”聯結起“黑袍衍生宇宙”的并不只是共同的角色,而是它標志性的反套路R級暴力美學。
■《V世代》:校園青春+懸疑
這部以超能力大學為背景的衍生劇2023年播出后大獲成功。它不僅在劇情上與母劇第五季深度聯動(如布徹的客串),更通過更年輕的卡司和故事題材吸引著Z世代受眾。不過,本劇在播出兩季后,被取消了后續預訂,故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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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崛起》:前傳+黑色電影
這部前傳衍生劇由詹森·阿克斯(飾演士兵男孩)和阿雅·卡什(飾演風暴前線)等主演。埃里克·克里普基透露本劇的定位為“《洛城機密》式的超級英雄謀殺懸疑劇”。故事設定在20世紀50年代,將挖掘沃特公司的起源、士兵男孩的早期事跡、風暴前線當年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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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墨西哥》:拉美化嘗試
該項目仍在開發前期,剛剛遞交試播集劇本——由《藍甲蟲》編劇加雷斯·鄧尼特-阿爾科塞爾撰寫,迭戈·魯納與蓋爾·加西亞·貝納爾擔任監制并考慮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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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四面墻的沃特營銷
《黑袍糾察隊》在商業上無比成功的一招,是模糊了虛構與現實的邊界,讓劇中那個罪惡的沃特公司“接管”了劇集營銷。
劇組為沃特公司在現實中的社交媒體平臺上注冊了賬號,收獲數十萬粉絲,時不時發布劇中角色的商品廣告、搞笑短視頻、新聞切片等等,宛如真正的官方賬號。而每當劇中發生大事(如祖國人殺人)時,該賬號也會立即發布公關聲明。
同時,配合著劇集播出的時間表,亞馬遜完美復刻了不少劇中沃特公司的諷刺單品,比如深海的自傳(還同步推出了有聲書版,切斯·克勞福德本人配音,“恥度”拉滿)。另外,祖國人等角色還先后被加入到《使命召喚》《真人快打》等大熱游戲中,徹底被大家玩壞戰斗力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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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收編下的反叛悖論
“黑袍宇宙”的擴張似乎面臨著一個根本悖論:這部劇誕生的初衷是解構和嘲諷“超英過度商品化”,但隨著劇集的不斷升咖,現在它本身也正逐漸發展為一個規模龐大的商品系列。
埃里克·克里普基曾反復強調,他希望確保每個衍生劇都有其存在的敘事必要,“是獨特的、怪異的,是某人的心血之作”。但粉絲的擔憂也同樣是真實的——當反叛本身被資本收編,它還能保持鋒芒嗎?畢竟,“黑袍”IP的長期生命力,不取決于“還能拍多少衍生劇”,而在于它是否還能保持那份“冒犯所有人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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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糾察隊》完整報道
請見《環球銀幕》5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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