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一部關于少女女巫的電影,30年后還能讓人買單?
《禁忌果實》(Forbidden Fruits)給出了一個奇怪的答案:把黑袍換成露臍裝,把墓地換成商場,把"做真實的自己"換成"搞砸一切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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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續集,卻處處讓人想起1996年的《魔女游戲》(The Craft)。同樣是四個女孩,同樣是咒語和背叛,但氛圍徹底變了。導演梅雷迪思·阿洛維(Meredith Alloway)的首部長片,改編自劇作家莉莉·霍頓(Lily Houghton)的舞臺劇《Of the woman came the beginning of sin, and through her we all die》——光是這個冗長的宗教式標題,就已經暗示了影片的野心:它想談罪惡,但用消費主義的方式。
商場里的女巫:當"酷"變成可購買的商品
影片把故事搬進了一家叫"Free Eden"的快時尚店鋪(原型顯然是Free People)。這里的女孩不是邊緣怪胎,而是"mall royalty"——商場皇室。她們穿著大膽時裝,在試衣間里進行"香艷儀式",把亮片當迷幻藥吞下去。
這種設定本身就構成了一種諷刺。1996年的《魔女游戲》里,女巫們是局外人,用黑魔法對抗校園霸凌和社會排斥。2025年的《禁忌果實》里,女巫就是霸凌本身,而魔法只是她們維持社交地位的工具。
三個核心成員各有功能:維多利亞·佩德雷蒂(Victoria Pedretti)飾演的Cherry是金發甜心,永遠穿著粉色露膚裝,極度渴望外部認可;亞歷山德拉·希普(Alexandra Shipp)飾演的Fig是冷靜的天體物理學書呆子,存錢讀研,穿深紫和黑色;莉莉·萊因哈特(Lili Reinhart)飾演的Apple是女王蜂,眼神冰冷,內心卻渴望一個"迷你版自己"來培養。
她們的"獵物"是Pumpkin(Lola Tung飾),一個在美食廣場發免費試吃的底層女孩。像《賤女孩》和《獨領風騷》的經典套路一樣,三人組發現了這顆"璞玉",然后用一場涉及鮮血、臟內褲、耳光和眼淚的儀式把她拉進圈子。
但Pumpkin不是單純的灰姑娘。她在暗中跟蹤Fig和Cherry,挖掘Apple的黑料,還打聽那個"不可言說"的前閨蜜Pickle(網紅Emma Chamberlain飾)的八卦。影片從這里開始偏離青春喜劇的熟悉套路,滑向搖擺不定的女巫元素,最后變成赤裸裸的血腥恐怖片。
導演與劇作家的合作:從舞臺到銀幕的變形
阿洛維和霍頓共同編寫了改編劇本。這個合作本身值得關注——一位是首執導筒的電影人,一位是劇作家,她們把一部舞臺劇改成了視覺化的少女恐怖片。
原作的宗教標題指向《圣經》中關于女性與罪惡的關聯,但影片的處理方式是解構而非宣教。Apple渴望的"迷你版自己"關系,Cherry的尋求認可,Fig的理性與克制的暗面,都在追問同一個問題:女性之間的權力傳遞,到底是導師制還是消費關系?
這種追問被包裹在高度風格化的視覺里。沒有哥特妝和煙熏眼線,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流行美學"——粉紅、亮片、露膚、商場熒光燈。這種美學選擇本身就在說話:當代少女的"黑暗面"不再藏在地下室,而就在消費場所的明處。
與《魔女游戲》的隱性對話:從警世寓言到扭曲喜劇
《魔女游戲》成為一代人的icon,因為它同時提供了權力幻想和道德教訓。女孩們可以施法得到美貌和男孩,但最終因背叛彼此而付出代價——"做真實的自己"是那個時代的核心信息。
《禁忌果實》對此的回應是:扔掉道德教訓,保留權力幻想,但加上更多情節反轉。它"更癡迷于曲折的反轉,而非任何說教式的公益廣告信息"。
這種轉變反映了什么?可能是觀眾對"成長故事"的疲勞,也可能是對"真實性"話語本身的懷疑。當Pumpkin最終露出真面目時,影片似乎在問:如果所有身份都是表演,那么"真實"還有什么意義?
這不是一部完美的電影。節奏拖沓,反轉過多,有些血腥場面顯得刻意。但它捕捉到了某種真實的少女經驗:那種在商場里試穿、在社交媒體上表演、在閨蜜間試探邊界的混亂狀態。女巫只是把這種混亂放大到了超自然的程度。
30年前,女巫是哥特式的反叛者;現在,女巫是消費主義的弄潮兒。變的是美學,不變的是女孩們對權力的渴望——以及為此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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