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58宿州艦上，我意外發現竟然有“母嬰室”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張仲麟】

每年臨近4月下旬時，各大軍迷群就開始騷動不安。這不是因為春天到了，而是因為人民海軍的生日臨近了，也代表著一年一度的海軍開放日要開始了，這也顯然成為了一種新時代的海軍“周禮”。

相比往年的海軍開放活動，今年又呈現出從南到北、點多面廣、覆蓋面大的特點。這當然是為了讓更多人能夠看到自己國家的海軍，近距離觸摸國家海上力量的發展脈搏，感受海軍官兵的風貌與精氣神。但也讓一些“專業觀眾”陷入了一種幸福的煩惱，畢竟時間和空間限定了沒法“我全都要”，只能有所取舍。而更多海軍單位參與到開放日活動之中，也一定程度上讓各單位不得不多花些心思在開放日活動上，試圖搞出些自己的特色。

每年海軍開放日，搶票成了固定節目，加上今年有一些高人氣的稀有艦艇，使得搶票大戰格外激烈。而我除了搶票之外也得到了海軍的邀請票，可以“三天三場”，其中還包括一場泰州的開放日活動。緊湊的行程雖然有些累，但也讓我能比較全面地參加開放日活動，算是“幸福的煩惱”了。

與時俱進的艦艇開放

大部分地方的海軍開放日活動都有一個傳統，每個成年人票都能帶一個未成年人進去參觀，讓孩子們從小就接受國防教育，種下熱愛海軍、為國自豪的種子。

所以當我得到了上海兩場開放活動的入場券后，想看看身邊朋友有沒有年齡比較大的孩子想去參觀的。但很不巧的是今年海軍開放日活動期間，恰逢上海中小學在“考試周”，一圈問下來都有各種客觀原因。就在這時，我那還在上托班的孩子跑過來，指著我手機上的軍艦問“爸爸這什么船啊？”嘖，這不就有個現成的未成年人想去么？就你了！嗯，去年還想著以后要帶孩子來，今年就落實到位了。

到了預約時間段，我帶著兒子來到了北外灘碼頭。不知是不是因為在下雨，當天參加開放日活動的人比去年少了不少，不過也能感受到與去年相比有不少的變化。

剛過檢票口進入碼頭時，就能看到一男一女兩名年輕的海軍軍官穿著白色的制服在迎賓，男俊女美非常養眼，給人感覺是特地安排在這個位置上與大家合影的。這兩名海軍軍官對于合影要求也是有求必應，還能配合大家一起做出比心手勢合影。

牽著兒子走進一看，發現那位女軍官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原來在去年的北外灘海軍開放日中也見過這位女上尉，還拍下了一張照片，難怪如此眼熟。只不過去年這位女上尉是在碼頭區負責維持秩序，今年就負責迎賓與合影了。

另一位男中尉也是帥氣滿滿，引發不少女士尖叫著并紛紛上去合影。這位男中尉讓我想到了早些年上海一檔交警節目的主持人，帥氣的外表配上制服，那“殺傷力”自然是沒得說。

去年開放日，海軍并沒有安排專職負責合影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照顧大家旺盛的合影需求，今年特地安排俊男靚女來吸引群眾火力？由于爺爺在出發時特地關照要拍個小孫子和解放軍叔叔的合影，我只能厚著臉皮上去找兩位拍個合影來交差了。

兩位迎賓的海軍軍官站的位置也非常講究，正好可以拍到阜陽艦與東方明珠這個地標

對于合影有求必應，廣受人民群眾好評

本來考慮到下雨加上船上環境復雜、甲板上零碎東西多，并不想帶兒子上船，就在碼頭上看看得了。結果誰想兒子一直碎碎念說要上船看，掃了眼隊伍似乎也不長，那就上吧。由于擔心下雨濕滑，登艦時梯子兩側候著的水兵直接一人一邊把兒子從梯子上提下來，放到甲板上。

雨天濕滑，基本上每個上船的人水兵都會扶一下

聽去年登上052C西安艦的朋友說，艦上參觀時對拍照限制的很嚴格，哪怕在甲板上也不能拍照，因此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真登上了054A阜陽艦后，卻發現今年的開放力度要大不少，在前后甲板上都可以隨便拍、隨便摸，只有在船艙內不得拍照。

艙內開放的路線也是特別定制的，基本上每個艙室的門都緊鎖，每個通道口都有水兵站崗，哪怕食堂也是鐵將軍把門關。當然，通道上有不少展板展示阜陽艦的光輝歷程、軍地聯建以及黨建工作等。有意思的是，有一個畫框專門展示了阜陽艦參與亞丁灣護航任務的畫作。令人意外的是，到前甲板后發現導彈垂發單元以及阜陽艦的100mm主炮也在可以隨便摸、隨便拍的范圍，倒也正好圓了下摸“巧克力塊”（垂發單元）的夢。

另一場吳淞口海軍開放活動，我參加的是夜間內部場。吳淞口開放的船是052D的158宿州艦，還有老朋友988沂蒙山艦，去年上海北外灘開放日也是這條船，正好可以“縱向對比”一下。

與就在市中心的北外灘不同，吳淞口從檢票點到碼頭有相當的距離，因此需要乘坐擺渡大巴。而在吳淞口碼頭入口處迎接參觀人群的，是一個巨大的LED舞臺以及一名文工團的同志，每來一波觀眾就獻唱一首海軍歌曲，還帶著大家一起唱。由于夜間內部場的參觀人員很多都是海軍家屬，因此能跟著唱的人還挺多。

在吳淞口，文工團的同志用歌聲歡迎每一位觀眾

吳淞口碼頭的展板記載了人民海軍的光輝歷史

到了碼頭后發現，吳淞口開放活動的設置與北外灘區別還挺大，哪怕同樣都在上海，也是“一處一方案”。北外灘的碼頭是完全自由開放的，只在登船排隊處會設置欄桿圍一下排隊動線，但依然留著給人走路來往的空間。而吳淞口兩條船的中間部分，全部都用圍欄隔離不得進入，只能從船頭船尾方向看和拍照。也因此動線設置成了“單行道”模式：從第一條船的船尾進船頭出，然后立馬接第二條船的船尾進船頭出。

不同的水兵，相同的亭子

這種動線設置有其好處，能確保每一個參觀群眾都能上艦參觀，不至于看著排隊過長就放棄。但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自由度很低，并且由于大量區域限制，無法挑選合適角度拍攝。不過讓我比較意外的是，吳淞口的開放日活動在一些細節上很讓人震驚。

在參觀158宿州艦的艦艇內部時，出于習慣我會仔細看艙室上的銘牌。在人員宿舍區，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與黑色仿宋字體黃銅色銘牌不同的亞克力標牌，上面寫著巨大的三個字：母嬰室。母嬰室這三個字頓時讓我凌亂了，人民海軍又不是美國海軍，怎么會有母嬰室需求呢？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一同參觀的路人表示這會不會是執行撤僑任務或者人道主義救援任務時用的？回頭問海軍里的朋友，在詳細描述了下母嬰室的區域以及牌子什么樣后，朋友下了判斷：應該是拿單人艙室臨時改的母嬰室，估計是為了開放日活動而設置。這細節安排讓人不由得感慨，就船上這平均不到20分鐘的單向參觀，人民海軍連母嬰室都考慮到了。

當然事實證明在開放的軍艦上臨時設置母嬰室并不是一種杞人憂天，而是要么想得周全要么有過歷史經驗教訓。在從艙內走到前甲板時，看到有一家子帶著小孩坐在宿州艦的垂發上，在媽媽懷里的小孩子不知怎么哭了起來。由于哭鬧一直止不住并且動靜有些大，宿州艦上的水兵以及軍官們都圍上去看看能不能做點啥，甚至還有水兵商量著要不要去廚房拿點東西來給孩子吃。其中一個年輕水兵看起來挺喜歡孩子，一直笑著幫家長們哄孩子。當然說給海軍朋友聽后，朋友笑著罵道：男兵瞎湊什么熱鬧。

英勇的水兵不懼強敵，卻拿哭鬧的孩子毫無辦法

如果說今年的海軍開放活動與去年相比有什么變化，那就是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文創產品以及精心設計的網紅打卡點。比如158宿州艦的碼頭上，就放著宿州艦表情包的二維碼供大家下載。而一些拍照打卡點又是結合戰艦位置精心布置，能拍出相當不錯的效果。這種緊跟潮流與時俱進的做法，讓人民海軍的宣傳工作一下子顯得很接地氣了。

這表情包還真挺與時俱進的

不僅僅布置打卡拍照點，水兵還會指點哪里拍更出片

充滿情懷與誠意的泰州艦

除了上海的兩場開放日活動之外，今年我還去了遠在泰州的第三場。由于這次開放的泰州艦是當年從俄羅斯引進的四條現代級之一，因此“泰州艦回泰州”的開放日活動人氣格外高漲。畢竟054、052有幾十條，但956E/EM就這么四條。而夫人聽說能夠上艦參觀后也表示興趣滿滿，就連著她的票一起搶了。

泰州艦的開放活動在泰州集裝箱碼頭舉行，這對我來說算是個好消息，因為如果在軍港或者營區里開放那肯定是不給拍照片的。但是正如前文所說，開放日活動是“一處一方案”，而泰州艦的規矩則是：拍照可以，但是相機不能帶。好在對這種情況多少也算有些準備，先前就已經聽資深記者朋友的建議搞了個拍照性能極為突出的手機，也算能對付著當相機來用了。

以我今年參加的幾場活動橫向對比來說，泰州艦的開放程度算是最高的。在進入泰州艦之前，就能看到有解放軍擺攤展示槍械。與長春空軍開放日或者珠海航展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不同，在泰州開放活動這邊擺出來的槍可以隨意上手去摸去拿，而且小戰士們還會展示下如何上膛。除了92G手槍是用繩子拴著的之外，95班機和95短突都沒有系安全繩，可以隨意拿取擺姿勢拍照，甚至戰士還能拿手機給群眾以泰州艦為背景拍照。估計是人員數量較少且高度可控，所以相對氣氛寬松些。

穿著水手服參觀泰州艦的一對兄妹向女軍官敬禮

而活動的核心自然還是泰州號了。作為第二批的956EM，泰州號是在25年年底剛完成現代化改裝并近期才交付給海軍的，以至于我剛上去時還以為是為了開放日新刷了一遍漆。新交付的船還沒焐熱就拿來舉行開放活動，可見泰州場的誠意之足。

現代級標志性的馬彈圓桶已經換成了鷹擊12/15的方型發射筒

上艦參觀的流程與其他海軍開放日并沒什么區別，排著隊分批上艦然后由水兵進行解說。給我們這一批解說的老海軍已經服役了三十年，而且還曾去俄羅斯接收泰州艦，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老資歷了。

泰州艦畢竟是從俄艦改裝而來，雖然除了最標志性的AK130主炮之外，導彈、雷達、垂發、近防炮全都改成了國產裝備，但依然在種種細節中保留了俄羅斯元素，甚至還能在一些艙室門口看到俄文銘牌。

熱心軍迷向參觀群眾介紹俄羅斯原裝霧鐘

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依然保留著俄羅斯的痕跡

高大威猛的AK130主炮是泰州艦改裝后最毛味的部位了

泰州艦上的拍照限制與其他艦并無區別：艙室內不準拍，露天的甲板隨便拍。但由于現代級本身的設計特點以及泰州艦的動線安排，使得整個游覽過程不存在嚴禁拍照的艙內部分，而是從右舷走廊一路介紹，最重要的是一路都可以拍。

也因此，在054A以及052D上位于船艙內部禁止拍照的三聯裝324魚雷發射器，在泰州艦上就屬于可以隨意拍的東西了。甚至因為參觀路線經過巨大的四聯裝導彈發射架，還可以摸著導彈發射架拍攝合影，水兵甚至會指點一下站哪里、從哪個角度拍效果最好。

原來粗大的533魚雷如今變成了更輕巧可靠的324魚雷

相比于其他主力戰艦比較謹慎的開放態度，泰州艦這種敞亮也是頗有意思，或許這就是一種不再擔當重任后的松弛感。遙想當年，從俄羅斯引進號稱“航母殺手”的四條現代級，是準備當做殺手锏使用的。舟山海軍子弟的朋友回憶在九十年代末時，父輩們在戰艦上的任務，就是拼死掩護鐵拳支隊的四條現代級在強敵的海空火力之下抵達發射陣位，把所有的馬彈都打出去。至于打出去之后能不能活下來、怎么回來，是個誰都不想觸碰的話題。而到今天，在人民海軍先進戰艦下餃子的背景下，當年的殺手锏已經完成了特定時期的特殊使命，成為了開放程度最高的一條戰艦，也算是人民海軍來時路的見證人了。

三場海軍開放日活動之后，給我的最大感受倒不是“看到了多少裝備”，而是人民海軍的開放日活動正在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會“打開門”。從北外灘碼頭上專門安排的迎賓軍官，到吳淞口夜場的歌曲、展板、母嬰室和打卡點，再到泰州艦上近乎“敞開了給你看”的參觀體驗，能明顯感覺到海軍已經不再只是簡單地把艦艇停在碼頭邊，讓大家排隊上去走一圈，而是在認真思考：群眾想看什么、孩子們需要什么、軍迷們在意什么，以及怎樣把一艘軍艦、一支部隊、一個時代的故事講得更親切、更有溫度。

對一支正在走向深藍的海軍而言，開放日當然不是戰斗力本身，但它會讓更多人知道，這支海軍從哪里來、正在走向哪里，也讓更多孩子在雨中的甲板上、在水兵的攙扶中、在一次次合影與觸摸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民海軍”這四個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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