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缺神童,天才,唐代張志和便是其中之一。
史書記載他原名張龜齡,祖籍婺州金華,出生于長安。自幼天賦異稟的,三歲能讀書,六歲能作文,八歲時唐玄宗聽說他神童之名,親自出題試考,小小年紀的他對答如流,獲得玄宗賞識,賜優養翰林院。
后來他入太學學習,十六歲就考中了明經科(相當于后世的進士出身),給唐肅宗講過學,憑借一身才華得到唐肅宗的賞識,被賜名“志和”,授予翰林待詔、左金吾衛錄事參軍之職,供奉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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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張志和恩準回浙江省親,協助地方官吏除奸滅盜,除土豪惡霸,譽為“神張”,真可謂年少有為,春風得意。
安史之亂爆發后,他隨肅宗轉戰靈武,獻計平定安史之亂,一度擢升為正三品的左金吾衛大將軍,風光無限。
可是肅宗急于收復京師建功,竟然答應回紇“克城之日,土地、士庶歸唐,金帛、子女皆歸回紇”?的苛刻的條件。
張志和對此極力勸諫無果,官場的爾虞我詐、波譎云詭,還讓他“坐事貶南浦尉”,加上其父親去世,他便生了歸隱之心,以“親喪”為由脫離官場。
肅宗念他是一個能臣干將,多次設法籠絡他,可他毅然拒絕征召。肅宗只好應允,還賜予他“漁童”“樵青”二婢隨身服侍。張志和此后便一心遁入江湖。
他扁舟垂綸,浮三江,泛五湖,往來于太湖流域的苕溪、霅溪之間,看盡山水風光,自號“煙波釣徒”。
不是被迫歸隱的失意者,而是主動選擇與山水為伴的清醒人。隱居期間,他結識了志同道合的摯友,時任湖州刺史的顏真卿、茶圣陸羽、詩僧皎然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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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顏真卿在湖州搞了一場雅集,張志和也在場。席間眾人唱和,張志和一口氣寫了五首《漁歌子》,其中最出名、最讓人驚艷的便是以下這首。
《漁歌子》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這首詞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雕琢,卻字字是景,句句含情,是一幅極美流動的春日山水畫,也是一首極簡的田園牧歌。
“西塞山前白鷺飛”,開篇便勾勒出一幅開闊悠遠的春日畫卷。西塞山前,白鷺自在翱翔,展翅掠過青山,身影輕盈,無拘無束。
西塞山是靜、是沉穩;白鷺是靈動。一動一靜之間,表現了春日的生機與靈動,也藏著自由閑適、無拘無束的底色。
因為“白鷺”在古代文人并不是普通的水鳥。它潔白獨立、不被世俗沾染,是隱士的標配意象,正如張志和此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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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流水鱖魚肥”。桃花灼灼,綴滿枝頭,隨風飄落,墜入潺潺流水中,染紅了一溪春水;溪水澄澈,鱖魚在水中自在游動,體態豐肥,正是垂釣的好時節。
“桃花”是春的絢爛,“流水”是春的靈動,“鱖魚肥”是春的生機氣息,三者相融,既有自然之美,又有生活之趣。
看桃花飄落,觀流水潺潺,釣一尾肥魚,品一口清茶,這份閑適,是多少世人求而不得的圓滿。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青色和綠色是春天的主色調,人融入景中,景圍著人轉,人物與自然沒有距離感。
斜風細雨不會傷害你,只會讓你覺得清涼、舒服。在這樣的雨里待著“不須歸”是主動的沉醉和享受。
他不是沒有家,而是此刻此地已經足夠好,好到不需要去別處。
這是作者堅守內心‘、追求自由、熱愛生活的體現。斜風細雨擋不住的,是對山水的熱愛;功名利祿留不住的,是對本心的堅守。
這首詞先寫西塞山、白鷺、桃花、流水的春日盛景,再寫雨中垂釣的漁者,最后通過“不須歸”,將漁者的心境升華為自己的人生追求。
寫景襯人,寫人抒情,景與人相融,情與景共生,讓它成為了描寫春天、描寫江南、描寫自由心態的傳世之作,驚艷世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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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以來,蘇軾、黃庭堅、陸游、朱敦儒……無數大咖都填過《漁歌子》。
據說日本的嵯峨天皇讀到之后愛不釋手,把它列入教科書,還親自仿寫了十幾首,開日本詞運之先河。
可見這首詞對后世文人的影響之廣。
直到今天,它依然是中小學課本里的必讀篇目,告訴我們人生要懂得偶爾停下來,去看看山水,聽聽風聲,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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