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李靖滅突厥班師回朝,順手帶回了一個誰都沒料到的人——隋煬帝楊廣的親孫子。
要知道楊廣死的那天,他的子孫幾乎被殺了個干凈,這孩子偏偏就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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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活了,后來還在李世民跟前謀了個官職。
一個亡國皇室的遺孤,到底是怎么在那個亂世里一步步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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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yè)十四年,江都城里發(fā)生了一件改變天下走向的事。
楊廣在這一年死了,死法格外難看——他自己手底下的禁軍發(fā)動兵變,把他活生生勒死。楊廣在位這十幾年,征高麗、挖運(yùn)河、建東都,一件接一件地折騰,把國庫折騰空了,把百姓逼反了,各地起義的烽火燒得四處都是,隋朝的根子早就爛掉了。
禁軍那幫人跟著他遠(yuǎn)征、流亡,早就攢了一肚子火氣,這一天的兵變,與其說是叛亂,不如說是積怨已久的總爆發(fā)。
楊廣死后,這幫人沒打算留情面。楊家的男丁,從兒子到孫子,被挨個清算,走到底下。楊廣兩個兒子,楊昭早年已經(jīng)去世,另一個楊暕在兵變當(dāng)夜就被殺掉,孫輩也沒有例外,幾乎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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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還有個楊政道活下來?
原因說出來有點(diǎn)讓人啼笑皆非。兵變那天,楊政道還沒出生,他那時候還在他母親的肚子里。刀砍不到,人自然就留了下來。這一條命,既不是誰刻意保住的,也不是他本人有什么造化,就是單純地因?yàn)闀r候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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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政道的母親落入竇建德手中,是因?yàn)楦]建德在河北一帶打贏了李密,把李密殘部收了個干凈,楊氏女眷自然也跟著易了主。
竇建德是什么人,說白了就是亂世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梟雄,腦子活,算盤也打得準(zhǔn)。他拿到這個隋朝遺孤之后,沒起殺心,反而把楊政道母子安置得好好的,吃穿不缺,還給楊政道封了個王的名號。竇建德和手下的人說,這是以示對前朝的敬重。
可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時候天下還亂著,民間擁護(hù)隋朝的人不少,把隋煬帝的孫子捧在手里,就相當(dāng)于給自己貼了張"承續(xù)正統(tǒng)"的標(biāo)簽,能拉攏一批人心,也能給自己的割據(jù)多添幾分合法性。楊政道對他來說,不是個孩子,是塊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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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竇建德終究護(hù)不住這個孩子太久。突厥勢力強(qiáng)盛,首領(lǐng)開口向竇建德索要楊氏女眷,這個忙沒法不幫。竇建德答應(yīng)了,楊政道跟著母親一起,被送進(jìn)了突厥的地盤。
突厥人接下這對母子,也不是因?yàn)樾拇仁周洝蓚€原因擺在那兒:一是隋朝當(dāng)年在民間的根基還沒完全斷,控制住皇室血脈,等于掌著一張可以隨時打出去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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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突厥內(nèi)部有個義成公主,她是隋朝宗室的女兒,遠(yuǎn)嫁突厥多年,地位穩(wěn)固,影響力不小。這個女人不會坐視楊家后代流落在外,替楊政道母子說話是她理所當(dāng)然要做的事。
就這樣,楊政道在突厥落了腳。義成公主護(hù)著他,衣食上不愁,也沒人敢輕易欺負(fù)他。從竇建德到突厥,每換一個地方,都有人把他留著,可每一個人留他,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是因?yàn)樗@個人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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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四年,李世民派李靖出兵,一仗把突厥打垮了。義成公主在這場戰(zhàn)事里被殺,楊政道徹底失去了最后的依靠,成了李靖手里的戰(zhàn)俘。
李靖把人帶回長安,擺在李世民面前,說你來處置。
李世民看著這個人,心里估計也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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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也不是沒有道理。李世民把眼前的局面仔細(xì)盤了一遍:隋朝覆滅這么多年,當(dāng)年那些反王、舊將,該歸順的早就歸順了,殘余勢力散的散、降的降,翻不起什么大浪。楊政道一個人,沒有根基,沒有兵馬,沒有可以倚仗的勢力,留著他能掀起什么風(fēng)浪?
更關(guān)鍵的是,李世民和楊政道之間還有一層親戚關(guān)系,按輩分排,楊政道得叫他表叔。這層關(guān)系擺在那,他要下令殺了表侄,天下人怎么看?
李世民心里比誰都清楚,玄武門之變的事還沒過去幾年,他親手殺了兄長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這件事一直是壓在他身上的一塊石頭,多少人背地里嚼舌頭說他心狠。這個時候再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前朝遺孤,只會讓"殘忍"這個帽子扣得更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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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權(quán)衡,留下楊政道,對李世民來說是一筆更劃算的買賣。殺他撈不到什么,反而給自己添一個污點(diǎn);留他,能往"宅心仁厚"的形象上加一塊磚。
李世民打定了主意,封楊政道為員外散騎侍郎,留在長安,成了大唐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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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外散騎侍郎這個官職聽起來有點(diǎn)體面,實(shí)際上是個閑差,既無實(shí)權(quán),也不參與政務(wù),就是頂著個名頭在那兒站著。李世民給的這個位置,不是真的要重用楊政道,就是做給外人看的——你看,朕連前朝的遺孤都留著,寬容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等楊政道年紀(jì)再長一些,李世民又給他換了個差事:尚衣奉御,專門管皇帝穿衣打扮的事務(wù)。這個職務(wù)和朝廷政治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徹頭徹尾的服務(wù)性崗位,離權(quán)力核心的距離,跟后宮的裁縫差不多遠(yuǎn)。
前后這兩個職位一擺,李世民的心思其實(shí)很清楚——留著楊政道在身邊,隨時看得到,也隨時管得住,給個官職是面子上的事,但絕不會讓他沾到任何實(shí)權(quán)。
楊政道就這么在這個位置上,把日子一天天過了下去。他沒有在朝堂上留下什么值得大書特書的事,史書里關(guān)于他的記錄少得可憐,只知道他大約在三十歲前后去世了。至于死因,已經(jīng)無從查證,有人猜是暗殺,有人覺得只是正常壽終,畢竟在那個年代,能活到三十歲已經(jīng)不算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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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走過的路,說起來挺讓人感慨的。從腹中遺孤到階下囚,從竇建德的招牌到突厥的棋子,再到大唐朝廷里的一個閑職官員,他從來不是一個能主宰自己命運(yùn)的人,始終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子,被人挪來挪去,用來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不過人生的賬,不能只算自己這一代。楊政道的兒子楊崇禮,到了唐玄宗那個時代,做到了戶部尚書的位置,掌管全國錢糧財政,是實(shí)打?qū)嵉母咂芬殻辉偈歉赣H那種只掛名頭沒有權(quán)力的虛銜。孫子也曾任御史中丞,家族在大唐站穩(wěn)了腳跟,算是從皇室亡國遺孤,一步步走成了新朝的官宦世家。
楊政道自己當(dāng)年能不能想到這些,已經(jīng)沒人知道了。從他出生那天起,他活著這件事本身,就已經(jīng)是那個年代里最難得的事情了。至于功名官位,那是后話,能撐過亂世,先把命留住,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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