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剛親政沒幾年,才滿19歲的康熙,敢一上來就撤三個手握十幾萬重兵的藩王?他就不怕逼得吳三桂狗急跳墻,掀了他的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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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剛死的時候,給康熙留了四個輔政大臣,等到康熙八年智擒鰲拜,真正把權力收回到自己手里,擺在他面前最大的難題就是三藩。當年清軍入關,靠吳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個漢人降將打先鋒,一路從東北打到云南,掃了南明的殘余勢力,順治帝投桃報李,封吳三桂為平西王鎮守云南貴州,尚可喜為平南王鎮守廣東,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承襲靖南王爵位鎮守福建,三個藩王不光手里握有可以自己調遣的綠營兵,還能自己任命地方官員,收的稅也不用交給朝廷,每年還要從朝廷國庫拿走近千萬兩銀子的軍餉,相當于當時清朝一半的財政收入,時間久了,三藩就是三個土皇帝,云南更是吳三桂說了就算,朝廷派去的總督根本插不上手。康熙翻了戶部的賬本,盯著三藩兩個字,早就動了撤藩的心思,就等一個機會。
機會還真送上門來了。康熙十二年,已經70歲的尚可喜給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求把平南王爵位傳給兒子尚之信,讓尚之信繼續留在廣東。尚可喜打了一輩子仗,早就看清了局勢,他知道自己一個漢人藩王,留在廣東早晚是朝廷的心病,主動申請撤藩一半是示好,一半是真的想給自家留條后路,只說讓兒子留,沒說不撤,剛好給了所有藩王一個試探的由頭。
吳三桂一看尚可喜動了,趕緊跟著耿精忠一起上奏折,說自己也愿意撤藩,回遼東養老。你說他是真心的嗎?當然不是。他在云南經營了十幾年,從將領到縣令全是他的人,整個云南的銀礦銅礦都握在他手里,要兵有兵要錢有錢,他不過是賭康熙不敢逼他,賭朝廷會像以前一樣挽留他,給他一顆定心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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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開會討論,吵成了一鍋粥。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反對撤。有人說吳三桂經營云南太久,撤必反。有人說朝廷軍費不夠,打不起。有人說不如先答應吳三桂留鎮,慢慢削他的權力。只有兵部尚書明珠、刑部尚書莫洛幾個人站出來,說必須撤,不撤早晚反,不如現在撤。
康熙坐在龍椅上,翻完所有人的奏折,開口說了一句話: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發制之。直接下了圣旨,準了吳三桂的撤藩請求,派專員去云南,催吳三桂趕緊收拾東西動身,去遼東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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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傻了。他賭錯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才19歲的小皇帝,居然真敢掀桌子。他召集手下所有心腹將領開會,滿屋子人沒有一個愿意走。這些人跟著吳三桂打了十幾年仗,早就把家安在了云南,有田有地有老婆孩子,真去了遼東,就是白身一個,什么都沒了。有人喊反了吧,滿屋子跟著喊,就等著吳三桂拍板。
而此時,云南巡撫朱國治,就是朝廷派來催吳三桂動身的專員,天天堵在平西王府門口要人,扣了吳三桂派去跟他談判的使者,放出話來說,吳三桂要是再不走,就把所有將領的家眷扣了押去京城。
吳三桂披掛整齊。點齊了親兵。開了王府大門。抓住朱國治押到祭臺上。朱國治罵不絕口。吳三桂揮刀。人頭滾落在青石板上。血濺了吳三桂一身。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朱國治祭旗,打著“興明討虜”的旗號,正式起兵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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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這個旗號有多可笑。十幾年前,就是吳三桂親自帶兵追到緬甸,抓住了南明永歷皇帝朱由榔,親手用弓弦勒死了朱由榔,把人頭獻給了清廷表忠心。現在他說要興復明朝,誰會真信?可架不住當時天下反清的人多,不滿清廷圈地占田的漢人多,跟著吳三桂反的人一抓一大把。不到半年的時間,吳三桂就從云南打到了湖南,占了整個四川,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廣東反,陜西提督王輔臣跟著反,廣西將軍孫延齡也反,半個中國都落到了反軍手里,消息傳到北京,朝廷上下一片慌。
有人勸康熙,殺了主張撤藩的明珠等人,跟吳三桂講和,劃江而治就算了。可是康熙怎么做?他直接下令,把吳三桂留在京城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孫子吳世霖砍了頭,然后下詔宣布自己要御駕親征,根本沒有半點服軟的意思。他一邊調重兵守住荊州,把吳三桂擋在長江以南,一邊花大力氣分化反軍聯盟,對投降的將領一律既往不咎,還保留官位,對負隅頑抗的就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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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撐不住的是王輔臣。王輔臣本來就是吳三桂的舊部,跟著反了之后占了平涼,切斷了清軍的糧道,威脅整個西北,康熙派圖海帶了十萬兵圍了平涼,斷了城里的水源糧草,圍了三個月,城里餓的人吃人,王輔臣沒辦法,只能開城投降。王輔臣一降,西北穩了,耿精忠在福建被清軍抄了后路,也投降了,尚之信緊跟著降了,吳三桂身邊一下子就沒人了。
可你說,吳三桂剛開始起兵的時候勢如破竹,為什么打到長江邊就停了,三個月不往北走一步?其實道理很簡單,吳三桂那時候已經67歲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真推翻清朝,他就是想逼康熙承認他割據云南的事實,最好能封他做個江南王,劃江而治,他這輩子就滿足了,他年紀大了,不想再折騰,也怕真打輸了,連命都沒了。就這三個月的停頓,給了康熙足夠的時間調兵布防,吳三桂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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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七年,吳三桂走投無路,干脆在衡陽稱帝,國號大周,改元昭武。登基那天,本來選好的祭壇搭在郊外,突然下了一場大雨,把帳篷沖垮了,龍袍都濕了,祭文上的字泡得看不清,勉強辦完了登基大典,沒幾個月,吳三桂就得了痢疾,治不好死了。咽氣的時候,正是最熱的三伏天,他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涼,從寧遠城的小將,到山海關的總兵,從清廷的平西王,到反清的大周皇帝,一輩子三次改換門庭,臨了只當了五個月的皇帝,連長江都沒過去。
吳三桂死后,他16歲的孫子吳世璠繼位,小孩子鎮不住場子,大將們互相攻殺,清軍一步步打過來,康熙二十年,清軍打到昆明城下,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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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里有人問,康熙強硬撤藩,打了八年仗,死了上百萬的人,要是他等個十年八年,等吳三桂老死了再撤,不就不用打這場仗了嗎?可是你反過來想,如果康熙真的緩了,三藩的勢力越來越大,再過十幾年,吳三桂的孫子站穩了腳跟,就是三個獨立的王國,清朝能不能保住統一都不好說。康熙平了三藩之后,把三藩的財產收歸國庫,撤除了三藩的割據權力,中央朝廷真正管住了南方各省,才有了后來收臺灣、打噶爾丹的底氣,清朝的大一統局面,其實就是從撤三藩這一步賭贏了之后,才真正站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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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呢?當初吳三桂一封裝模作樣的撤藩奏折,19歲的康熙說撤就撤,六十七歲的梟雄被逼得起兵,最后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歷史的勝負,有時候真的就在一步之間。如果當年吳三桂不賭那一把,安安穩穩回遼東做個富家翁,能不能善終?你說呢。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2] 《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3] 魏源《圣武記》卷二《康熙勘定三藩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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