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就是周景呈。
鬼使神差地,我換了衣服。
叫家里的司機,帶我去了餐廳。
七點二十。
我提前到了那家餐廳。
前臺微笑著問我找誰,我報了周景呈的電話號碼。
她查了一下,帶我去了包廂。
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高跟鞋踩上去,一點聲響都沒有。
走到包廂門口,
門沒關嚴,聲音透了出來。
“周哥,你就這么重視小嫂子呀?八點的局,七點半,兄弟幾個人就齊了。”
“她性格怕生,提前讓你們過來,得會別說胡話。”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一陣談笑聲,又有酒杯碰撞的聲音。
推杯換盞間,不知道是誰提了我。
“周哥,那你家里那個怎么辦?好歹是個我們幾個一起長大。”
“你這話說的,沈悅說好聽的,是周哥救命恩人的女兒。”
“說難聽點,不過就是保姆留下的拖油瓶而已。”
“她呀,挺破天算個玩伴。”
我不死心。
仍等著周景呈的回答。
他一定會反駁的。
就像高中那次,有人嘲諷我是孤兒,他二話不說沖上去,把人按在地???上揍。
打完回頭看我,眼眶還紅著心疼我。
“以后誰再說,我揍誰。”
一定會的。
會讓他們別這么說。
會說沈悅不是拖油瓶。
“話糙理不糙。”
周景呈的聲音從門縫里透出來。
輕飄飄的。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過。”
他頓了一下。
“你們別當她面說。”
“她那人,臉皮薄。”
有人起哄:“喲,周哥心疼了?”
“心疼什么。”
他的聲音懶懶的。
“我媽臨終交代的,我得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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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住家里,我養著,應該的。”
“就當養個寵物唄。”
“又不費事。”
又是一陣笑。
我愣在門口,淚糊了一臉。
整個人都在抖。
寵物。
顧不上狼狽的模樣,我推開門。
所有人都看我。
周景呈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把玩著酒杯。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臉色變了。
“沈悅。”
他站起來。
“你怎么在這里,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
我笑了一下。
臉上全是淚,大概挺丑的。
“周景呈,你說我是寵物?”
他張了張嘴。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解釋我是多個人吃飯?”
“解釋你不費事養著?”
“還是解釋——”
情緒捂住喉間,我頓了一下。
眼淚又涌上來。
“解釋我媽當年救了你,結果在你眼里只是個保姆?”
他神色變了。
不是慌張,
是另一種東西。
我見過。
小時候他看乞討的人,就是這種眼神。
嫌煩,嫌臟。
嫌怎么又來。
他皺了皺眉,
移開目光,不再看我,
沒說話。
可那個眼神,比說話更清楚。
包廂里,有人看了一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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