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緯度：“十五五”期間，何以建設強大國內市場

任何經濟體的起飛，都需要兩個引擎同時點火：一個是生產供給端的“產業引擎”，一個是需求消費端的“市場引擎”。新質生產力，正是前者；強大國內市場，正是后者。

進入新時代，在構建新發展格局背景下，國內市場正是這一“市場引擎”的核心載體。

“十五五”是中國式現代化從“跑道滑行”轉向“起飛爬升”的關鍵時期。這一時期，我們不僅需要新質生產力提供向上的“推力”，更需要強大國內市場提供持續的“拉力”。只有兩個引擎同時全速運轉，中國式現代化這架航班才能在量上和質上同時獲得足夠的馬力，順利離地、平穩爬升、飛向2035。

沒有新質生產力，起飛就缺乏動力；沒有強大國內市場，起飛就缺乏市場需求和空間。二者一體兩面、缺一不可。

2026年，“十五五”開局。從消費升級到有效投資，從統一大市場到制度規則聯通，國內市場正在經歷一場系統性重塑。“十五五”期間，何以建設強大國內市場？這需要我們從需求引擎的定位出發，探尋這一戰略命題的實踐路徑與深層意涵。

4月15日，搭載140名旅客的MU5631航班平穩降落在哈爾濱太平國際機場，標志著國產大飛機正式投入東北至長三角核心航線。新華社圖

一、強大國內市場：中國式現代化起飛的“內需引擎”

長期以來，在傳統增長模式下，國內需求往往被視為投資和出口的“配角”——經濟過熱時壓一壓，經濟下行時拉一拉，始終處于被動跟隨的位置。

新發展格局的提出，徹底改變了這一邏輯。國內市場不再只是短期調控的工具箱，而是上升為與供給側并重的“主引擎”。

如果說新質生產力是供給端的“產業引擎”，那么強大國內市場就是需求端的“內需引擎”。

“十五五”是中國式現代化從“跑道滑行”轉向“起飛爬升”的關鍵時期。這一階段，最怕的不是速度不夠快，而是動力不協調。

新質生產力提供的是“推力”——決定我們能生產什么、以多高效率生產；強大國內市場提供的是“拉力”——決定為什么要生產、生產出來的產品和服務能否被市場吸納。

推力與拉力，如同飛機的雙發，必須同頻共振、同時全速運轉，才能在量上和質上同時獲得足夠的馬力。

沒有強大國內市場，新質生產力的成果就可能“叫好不叫座”——技術突破了，產業升級了，但缺乏足夠的市場需求來消化產能、形成循環。

反過來，沒有新質生產力，國內市場就只能停留在低水平重復消費，無法實現結構升級。

“十五五”時期，外部不確定性明顯增加，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出口波動加劇。

越是風高浪急，越需要國內大循環提供“穩定錨”和“壓艙石”。強大國內市場，正是這道安全屏障的核心。

從戰略價值看，強大國內市場至少承擔三重使命：一是“穩定錨”，對沖外部沖擊，增強經濟韌性；二是“牽引力”，以消費升級和有效投資引導產業升級，為新質生產力提供應用場景和市場空間；三是“包容性”，通過擴大內需促進就業和收入增長，讓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扎實推進共同富裕。

消費和投資，是需求引擎的“雙缸”。

消費是最終需求，直接決定人民群眾的獲得感；投資是中間需求，既關乎當下增長，也影響未來供給能力。

二者相互支撐、缺一不可。消費旺，投資就有方向；投資準，消費就有后勁。

只有雙缸協同發力，內需引擎才能全速運轉。

這正是“十五五”將“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置于戰略高度的深層邏輯——不是權宜之計，而是大國現代化的內在要求；不是被動應對，而是主動塑造發展新格局的戰略抉擇。

二、消費與投資良性循環：從“單向拉動”到“雙向賦能”

過去很長一個時期，我們習慣于“投資→生產→消費”的單向邏輯。投資是“火車頭”，消費是被動的終點站。這種模式在工業化追趕階段行之有效，但也埋下了隱患：投資容易過剩，消費跟不上，形成“高投入、低產出、庫存積壓”的惡性循環。

進入新發展階段，這一邏輯正在被顛覆。消費與投資不再是前后接力，而是左右協同、雙向賦能。

消費如何賦能投資？

消費升級是投資最精準的“導航儀”。當消費者對綠色、智能、健康、服務等高質量產品和服務需求日益增長，企業就有了明確的投資方向。

需求牽引供給，消費引導投資——這才是市場經濟的本質邏輯。

消費規模是投資最可靠的“信心錨”。一個擁有14億多人口、4億多中等收入群體的超大規模市場，本身就是最強勁的投資引力場。

市場越大、消費越旺，企業投資的風險就越低、回報預期就越確定。

消費數據是投資最有效的“決策器”。數智時代，消費行為留下的數據痕跡，能夠幫助企業精準識別需求、優化產品設計、降低試錯成本。

數據驅動投資，正在從概念走向現實。

投資如何賦能消費？

有效投資能夠創造新的消費場景。

投資于5G、算力、物聯網等新基建，催生了智慧零售、在線教育、遠程醫療等新業態；投資于智慧商圈、沉浸式體驗、文旅融合，讓消費不再是簡單的“買東西”，而是變成一種生活方式。

投資于民生領域，能夠提升消費能力與意愿。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的投資，看似不直接拉動當期消費，卻能解除居民后顧之憂，讓老百姓“敢花錢”。

這正是“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的辯證統一。

投資于流通體系，能夠降低消費成本。物流倉儲、冷鏈配送、農村寄遞等基礎設施的投資，讓“工業品下鄉、農產品進城”更加順暢，讓偏遠地區的消費者也能享受同等的商品和服務。

雙向賦能的制度保障

消費與投資的良性循環，不會自動發生，需要制度護航。

完善收入分配，讓居民“能消費”；健全社會保障，讓居民“敢消費”；優化消費環境，讓居民“愿消費”；放寬市場準入，激發民間投資活力。四者缺一不可。

“十五五”的關鍵突破，在于從“以投資穩增長”的傳統思維，轉向“消費引導投資、投資創造消費”的新范式。

這不是簡單的政策調整，而是發展邏輯的根本轉變。

消費與投資，如同內需引擎的兩個氣缸。只有二者協同發力、雙向賦能，強大國內市場才能真正成為新質生產力起飛的“需求引擎”。

4月13日，參觀者在海南舉辦的第六屆消博會現場體驗一款VR設備。 新華社圖

三、提振消費：讓百姓“能消費、敢消費、愿消費”

消費是最終需求，是經濟增長的“壓艙石”，也是人民美好生活的直接體現。“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其核心邏輯可以概括為三個層次：讓百姓“能消費、敢消費、愿消費”。

“能消費”：夯實收入基礎，提升消費能力。

消費的前提是有錢可花。“十五五”規劃從就業和收入兩端發力。

就業方面，穩定和擴大就業容量，積極培育新職業新崗位，拓展數字經濟、綠色經濟、銀發經濟等就業新空間。

收入方面，大力促進城鄉居民增收，穩步提高最低工資標準，持續改善小微企業和個體工商戶經營環境，促進樓市股市健康發展。

只有老百姓的“錢袋子”鼓起來，消費才有源頭活水。

“敢消費”：織密保障網絡，消除后顧之憂。

有錢不等于敢花。養老、醫療、教育等未來支出的不確定性，是抑制消費的重要因素。

“十五五”規劃提出織密扎牢社會保障網，鼓勵支持靈活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人員參加職工保險，規范完善低保標準動態調整機制，增加政府資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

社保網越密，居民的預防性儲蓄就越少，當期消費就越活躍。這正是“投資于人”在消費領域的延伸。

“愿消費”：豐富優質供給，改善消費環境。

有錢敢花，還要有地方花、花得舒心。規劃從三個維度發力：

一是釋放服務消費潛力。以放寬準入、業態融合為重點，提升生活服務消費便利化水平，提高發展型消費比重，激發改善型消費活力。

從社區嵌入式服務、一刻鐘便民生活圈，到養老托育、健康消費、文體旅游、低空消費，服務消費正在成為拉動內需的新引擎。

二是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以品牌引領、標準升級、新技術應用為重點，穩定大宗消費，促進消費品更新換代，滿足多層次消費品需求。

從因城施策優化房地產政策、深化汽車消費從購買管理向使用管理轉變，到實施數字消費提升行動、發展綠色消費、培育國貨潮牌，商品消費正在從“有”向“優”躍升。

三是持續改善消費環境。以完善促進消費制度機制為抓手，清理不合理限制措施，加大直達消費者的普惠政策力度，強化消費者權益保護。

從優化入境消費環境、落實帶薪休假制度，到規范網絡銷售、健全預付式消費監管，讓老百姓買得放心、花得舒心。

從“能消費”到“敢消費”再到“愿消費”，是一個層層遞進的邏輯鏈條。

就業和收入解決“有沒有錢”的問題；社會保障解決“敢不敢花”的問題；優質供給和良好環境解決“愿不愿買”的問題。

三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十五五”時期，消費不僅是拉動經濟增長的“馬車”，更是引導產業升級、支撐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方向盤”。

當14億多人的消費潛力被充分激活，強大國內市場就有了最堅實的需求基礎，中國式現代化的“內需引擎”才能真正全速運轉。

四、擴大有效投資：政府引導與民間活力“雙輪驅動”

消費是“拉力”，投資是“推力”。二者如同內需引擎的兩個氣缸，缺一不可。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要“加快構建有效投資內生增長機制，保持投資合理增長，提高投資綜合效益”。

這一部署的核心邏輯，是讓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形成“雙輪驅動”的合力。

政府投資：當好“壓艙石”和“導航儀”。

政府投資不追求利潤最大化，而是聚焦市場不愿投、不敢投、不能投的領域，統籌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

“十五五”規劃從三個方向發力：一是惠民生，在“一老一小”服務、基層醫療衛生、職業教育培訓等領域實施一批民生工程；

二是補短板，適應人口結構變化和流動趨勢，完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布局；

三是增動能，積極支持新型基礎設施和無形資產投資，為新質生產力筑牢底座。

政府投資的“壓艙石”作用，在于逆周期調節——經濟下行時加大投入，穩住大盤；其“導航儀”作用，在于引導社會資本流向——政府投資率先進入，民間投資跟進。

規劃還提出“統籌‘硬投資’和‘軟建設’”，既要修路架橋，也要完善制度、標準、人才等軟環境。

民間投資：激活“主力軍”和“創新源”。

民間投資占全社會投資比重超過一半，是真正的“主力軍”。激發民間投資活力，關鍵在“放”和“引”。

“放”，就是放寬準入、破除壁壘。

規劃明確：完善民營企業參與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鼓勵支持民營企業參與鐵路、核電、水電、供水等領域項目建設，推動具備條件的項目進一步提高民營企業持股比例。

這些領域過去以國企為主，如今向民企敞開大門，釋放了強烈的改革信號。

“引”，就是引導方向、優化服務。

規劃提出，鼓勵民營企業加大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投資力度，推動新興領域應用場景向民營企業開放。

同時，發揮政府投資基金引導帶動作用，健全“投融管退”機制，讓民間資本“進得來、退得出、投得準”。

雙輪驅動：政府與民間協同發力。

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不是此消彼長的替代關系，而是相互賦能的協同關系。

政府投資做“先導”，民間投資做“主力”；政府投資做“基礎”，民間投資做“應用”；政府投資做“公益”，民間投資做“效益”。

二者各有分工、相互補充，共同構成有效投資的內生增長機制。

“十五五”規劃還特別強調“促進投資消費良性循環”。

有效投資能夠創造就業、增加收入、提升供給質量，從而帶動消費；消費升級又能引導投資方向，形成“投資—消費—再投資”的良性循環。

這正是從“單向拉動”到“雙向賦能”的躍升。

投資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有效投資的最終指向，是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當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同向發力、同頻共振，強大國內市場的“內需引擎”就有了源源不斷的動力供給。

4月15日，第139屆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廣交會）在廣州開幕。 新華社圖

五、統一大市場：破除壁壘，釋放超大規模市場優勢

中國擁有14億多人口、4億多中等收入群體，但“大”不等于“強”。若市場被地方保護、制度分割割裂成無數“小池塘”，規模優勢就無法轉化為發展優勢。

“十五五”規劃將“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置于戰略高度，正是要將超大規模市場從“潛在優勢”轉化為“現實動能”。

當前，統一大市場建設的卡點堵點依然存在：地方“內卷式”招商、隱性準入壁壘、標準不統一等，推高了制度性交易成本，削弱了國際競爭力。

“十五五”規劃從三個層面系統部署：

基礎制度規則統一。 完善市場準入制度，落實“全國一張清單”；強化公平競爭審查，消除招標投標、政府采購等壁壘；健全企業破產和退出機制。讓企業無論走到哪里，面對的都是同一套“游戲規則”。

維護公平競爭秩序。規范地方政府招商行為，制定鼓勵和禁止事項清單；強化反壟斷執法；統一市場監管，推進檢驗檢測認證互認。讓市場主體各展其能。

促進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健全現代流通體系，降低物流成本；推進多式聯運“一單制”；完善信息交互機制；統一公共資源交易平臺，運用大數據監管。讓商品要素暢通無阻。

統一大市場不是“管得更死”，而是“放得更活、管得更優”。

當地方保護破除、制度規則統一、市場設施聯通，超大規模市場的優勢才能真正釋放。企業可全國優化布局，消費者享受更優價格，創新成果更快推廣應用。

這正是“十五五”的戰略抉擇——將“小池塘”匯成“大海洋”，釋放中國經濟的無限活力。

六、制度規則統一：從“地方分割”到“全國一盤棋”

市場設施可以“硬聯通”，但制度規則不統一，企業仍會遭遇“軟梗阻”——同一產品A省一個標準、B省另一個標準，同一項目甲地一套準入條件、乙地另一套條件。這種“規則割據”增加成本，削弱市場整體效能。

“十五五”規劃將“完善全國統一大市場基礎制度規則”作為首要任務，核心目標是從“地方分割”走向“全國一盤棋”。

產權保護：讓各類主體安心經營。

規劃提出“依法平等長久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對侵犯產權和合法利益的行為實行同責同罪同罰”。

無論是國企還是民企，財產權、知識產權、經營自主權都受同等保護。

同時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和商業秘密保護，讓創新者敢于投入。

市場準入：讓“全國一張清單”管到位。

一些地方以“備案”“登記”設置隱形門檻。

規劃明確，動態修訂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嚴格落實“全國一張清單”管理要求。

清單之外，各類主體均可依法平等進入，打破地方保護主義的“后門”。

信息披露：讓市場交易透明可預期。

企業質量、安全、環境等信息披露不充分，易導致“劣幣驅逐良幣”。

規劃強化全國信用信息共享平臺功能，完善守信激勵、失信懲戒和信用修復機制。

信息透明降低交易成本，提升市場效率。

企業退出：讓“僵尸企業”順暢出清。

市場有進有退，才能優勝劣汰、保持活力。

規劃健全企業破產制度，探索覆蓋所有經營主體的簡易退出機制，讓經營不善的企業低成本退出，釋放被占用的資源。

利益分享機制：讓“分灶吃飯”不阻礙統一。

跨區域投資、產業轉移常因稅收歸屬、GDP統計受阻。規劃推廣經營主體活動發生地統計，優化企業總部與分支機構、生產地與消費地利益分享，并“制定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條例”，以立法固化改革成果。

制度規則統一，是統一大市場的“軟件系統”。當產權保護同權、準入標準同單、信息披露同標、退出機制同軌、利益分享同衡時，“全國一盤棋”便從愿景變為現實。

企業不再為“跨省通行”煩惱，市場活力在規則統一中充分迸發。

七、公平競爭秩序：讓市場主體“同臺競技、優勝劣汰”

制度規則統一解決了“有規可依”的問題，但規則能否公平執行，同樣關乎市場活力。

“十五五”規劃將“維護公平競爭市場秩序”單列一節，正是要讓各類市場主體在同一片賽場上“同臺競技、優勝劣汰”。

公平競爭審查：把好政策出臺的“第一道關”。

很多地方保護藏于紅頭文件，一份“支持本地產業發展”的文件可能暗含對外地企業的排斥。規劃強化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消除要素獲取、資質認定、招標投標、政府采購等方面壁壘。

任何政策出臺前都要經過公平競爭“安檢”，從源頭防止“問題文件”出籠。

規范地方招商：從“政策洼地”到“規則高地”。

一些地方為爭奪項目競相出臺超常規優惠政策，形成“內卷式”招商，導致“逐底競爭”。規劃明確規范地方政府經濟促進行為，制定招商引資鼓勵和禁止事項清單。

從“拼優惠”轉向“拼環境”，讓營商環境成為真正的競爭力。

反壟斷與反不正當競爭：讓大企業不能“以大欺小”。

規劃強化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執法司法，制定重點領域反壟斷指南。無論是平臺經濟的“二選一”，還是行業協會的“價格聯盟”，都將受到嚴格監管，保護中小企業和消費者權益。

標準統一與檢測互認：打破技術性貿易壁壘。

地方保護常披著“技術標準”的外衣。規劃完善統一的國家標準體系，推進檢驗檢測認證資源共享、資質互認和結果通用。

企業“一證走天下”，不再為“跨省通行”煩惱。

統一市場監管執法：讓“同案同罰”成為常態。

規劃統一市場監管執法，完善行政裁量權基準制度，健全綜合執法體制機制，提高基層執法效能。當執法標準統一，市場主體就能形成穩定預期。

公平競爭秩序是市場經濟的“基礎設施”。當每一份文件都經得起審查，每一次招商都遵循規則，每一家企業都在同一起跑線上競爭，統一大市場才算真正建成。

這不僅是效率的保障，更是對市場信心的最大支撐。

2025年11月17日，X9043次中歐班列（西安）駛出西安國際港站，駛向阿塞拜疆首都巴庫。新華社圖

八、設施高標準聯通：讓商品要素“流得快、流得暢”

制度規則統一是“軟環境”，設施高標準聯通是“硬支撐”。

如果物流成本高、多式聯運不暢、信息孤島存在，再好的制度也會因“流通梗阻”而打折。

“十五五”規劃將“促進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作為統一大市場的重要支柱，正是要讓商品要素“流得快、流得暢”。

現代流通體系：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

我國社會物流總費用與GDP的比率長期高于發達國家，大量資源消耗在流通環節。

規劃提出，健全現代流通體系，完善國家物流樞紐網絡，構建重要商品骨干流通走廊，健全一體銜接的流通規則和標準，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

物流成本降下來，企業利潤和消費者福利就能升上去。

多式聯運：打通“最后一公里”。

公路、鐵路、水路各有優勢，但過去銜接不暢，貨物中轉多次、重復裝卸。

規劃推進多式聯運“一單制”、“一箱制”發展，促進鐵水聯運。“一單制”是一次委托、一票結算；“一箱制”是集裝箱不拆箱、全程通用。這將極大提升流通效率。

市場信息交互：讓數據“多跑路”。

信息不對稱是市場失靈的常見原因。規劃完善市場信息交互渠道，構建全鏈條信息信任機制。

貨源、運力、倉儲、價格實時共享，供需精準匹配，空駛率降低、庫存周轉加快。

公共資源交易平臺：讓招標采購陽光透明。

規劃建立健全統一規范的公共資源交易平臺體系，推進人工智能應用和大數據監管，實現項目全流程公開管理。

從“分散交易”到“統一平臺”，從“人為把關”到“數據監管”，既防腐敗又降成本。

設施高標準聯通，是統一大市場的“物理骨架”。

當流通體系高效、多式聯運無縫、信息交互精準、交易透明可溯，商品要素就能像血液一樣自由流動、高效配置。

這是市場效率的提升，更是億萬企業和消費者實實在在的獲得感。

九、與新質生產力同頻共振，托舉中國式現代化起飛

強大國內市場與新質生產力，正在形成一場深刻的“雙向奔赴”。

新質生產力為國內市場提供更高質量的產品和服務，創造新的消費場景和投資機會；強大國內市場為新質生產力提供廣闊的應用場景和市場空間，讓技術創新有路可走、有場可試。

二者相互賦能、螺旋上升，共同托舉中國式現代化的起飛。

“十五五”是中國式現代化從“跑道滑行”轉向“起飛爬升”的關鍵時期。

我們不僅需要新質生產力提供向上的“推力”，更需要強大國內市場提供持續的“拉力”。

只有兩個引擎同時全速運轉，中國式現代化這架航班才能在量上和質上同時獲得足夠的馬力，順利離地、平穩爬升、飛向2035。

從消費升級到有效投資，從統一大市場到制度規則統一，從公平競爭到設施聯通——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每一步，都是在為需求引擎注入動力。

當百姓“能消費、敢消費、愿消費”，當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雙輪驅動”，當商品要素“流得快、流得暢”，強大國內市場就不再是抽象的戰略目標，而是億萬市場主體和人民群眾的真實獲得感。

回望“十四五”，我們完成了新質生產力的“點狀突破”和國內市場的“夯基壘臺”；進入“十五五”，我們要實現的是供給與需求的雙向發力、產業與市場的同頻共振。

這不是簡單的政策疊加，而是發展邏輯的系統性躍升。

站在2026年的春天，我們有理由相信：

當強大國內市場與新質生產力深度融合、同頻共振，中國式現代化這架航班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強勁動力，沖破云霄，飛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以強大國內市場托舉新質生產力，以新質生產力驅動中國式現代化——這是“十五五”規劃的戰略遠見，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共同使命。

（“經緯度”系澎湃新聞打造的經濟評論IP，用主流媒體新表達助力中國經濟話語和中國經濟敘事體系建設。本文作者為上海高校智庫·復旦大學政黨建設與國家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