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班主任。
“您確定您的孩子要放棄高考?”
“對。”
李老師面露錯愕。
他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忙從抽屜翻出幾張考試成績表。
“江明宣媽媽,你在說笑嗎?”
“他能考712分......”
“我知道,”我笑得慘淡,“是他自己要放棄的,為了一個女孩,我管不了。”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恍然大悟。
“我知道一些。”
“有個女孩經常來校外找江明宣,他就翻墻出去,被我抓到過一次,他說是他的表妹。”
“江明宣這個月翻墻都挨了十八次處分了。”
“上次模擬考,他沒做題,光是寫字母。”
我抖著手接過試卷。
ZXY。
上面畫滿了。
是女孩的名字縮寫。
我感覺心臟病都快犯了,靠著沙發,一時上不來氣。
“家長,你別激動,我們調查一下。”
是。
我確實要好好調查。
“周小玉啊,他們一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男人把煙頭摁滅在墻上。
“都愛賭,臉皮也厚,欠了好幾百萬在外面。”
“這丫頭十三四歲就出來混了,什么錢都敢掙,嘖嘖嘖,你兒子惹上她算是毀了,要是發生關系,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周小玉以前專騙老男人的,你兒子年輕又帥氣,她肯定想嫁給他,你們家條件還可以吧?”
他嘿嘿笑了兩聲。
我沒接話,轉身走了。
周小玉想進這個家門,絕對不可能。
要么他們分手。
要么,我就跟江明宣徹底斷絕關系。
像他這朵溫室里長大的花,沒經歷過風霜,離開我的庇護,怕是不好過。
我決定正面交鋒。
“把人帶回來見一面吧。”
“媽,你真的不會為難她?”
江明宣在電話里反復確認了三遍。
“不會。”我說。
“你帶回來吧,媽媽做飯。”
我做了一桌子菜。
全都是江明宣愛吃的,他從小到大的喜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叮咚——
我拉開門。
終于看見了周小玉。
她一頭紅發耀眼,手臂全是紋身,脖子上戴了一根梵克雅寶的限量項鏈。
我喜歡了很久都沒舍得買。
江明宣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她買了。
看見我的第一眼,周小玉連個笑的模樣都沒有。
她的頭靠著江明宣的肩膀,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你媽?”
“是的。”江明宣眼中藏不住喜歡。
絲毫不顧,這個女孩對我一點都不尊重。
我冷了臉:“如果你不尊重我,那就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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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玉這才喊了聲:“阿姨。”
擠開我,自顧自進了屋,視線掃過別墅的內飾,掩不住貪婪。
江明宣急忙跟上去。
“寶寶,過幾天我就跟我媽去買房子,挑個最大的,還能把你爸媽接過來住。”
“裝修全按照你的心意來,不用考慮預算。”
我的血汗錢,成了他討好女孩的工具。
“等我們結了婚,家里大事全由你做主。”
江明宣見她還在打量屋子。
干脆說:“你要是喜歡,可以過戶給你。”
我終于忍不住了。
怒喝一聲:“江明宣,適可而止!”
他才閉上嘴。
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江明宣殷勤地給周小玉夾菜,可女孩興致缺缺,一直低頭刷手機。
“小玉,”我開口,“阿姨想跟你聊聊你和江明宣的事情。”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聊什么?”
“江明宣說你們打算結婚。”
“對啊。”她又低頭刷手機,“怎么了?”
“你覺不覺得現在談結婚太早了?”
小玉終于把手機放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我。
“阿姨,你十八歲不也生了他嗎?”
“怎么,你行你兒子不行?”
我看了江明宣一眼。
他低著頭,沒有幫腔,也沒有制止。
“阿姨當年是沒有選擇。”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但是明宣有,他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學,可以有很好的前途......”
江明宣的眉頭皺了起來。
“媽!”
“別說了!”
周小玉嘲弄地笑了笑:“跟你說的一樣,你媽還真是事兒精。”
“我走了。”
她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
絲毫沒有教養。
江明宣正要去追。
我用力拽住他,正要開口,卻被他猛地一推,常年工作勞損的腰撞在桌角,疼到差點昏厥過去。
他嚇了一大跳。
“媽!”
“你還好嗎?媽!”
我的眼前陣陣發白,心里陣陣發冷。
于是,我最后問了一遍:“你確定選她?”
“哪怕媽媽不同意?”
江明宣嘖了一聲。
起身,眼里的心疼被煩躁代替,“合著你摔這么一跤是在演苦情戲!”
“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
“別亂插手!”
他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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