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手握先帝遺詔的當朝顧命大臣,為什么會輸給一個深居后宮、剛守寡的26歲女人?咸豐十一年七月,咸豐帝在熱河行宮駕崩,六歲的皇長子載淳繼位,臨死前咸豐怕權臣專權又怕后宮干政,特意留下了一套分權制衡的安排:封載垣、端華、景壽、肅順等八人為贊襄政務王大臣,全權處理日常政務,同時又賜給皇后鈕祜祿氏、皇帝生母葉赫那拉氏各一枚御印,八大臣擬的所有諭旨,必須蓋了這兩枚印才能生效,本以為這套安排能讓三方互相牽制,保小皇帝坐穩江山,可三方誰都不想只分一半權力,矛盾從咸豐閉眼的那一刻就擺到了臺面上。
第一次御前會議,肅順帶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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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太后只管蓋章,不準改諭旨內容,不準過問政務任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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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宮太后當場反駁,說先帝留印就是讓我們把關,哪有只蓋章不管事兒的道理?
爭到激動處,肅順漲紅了臉,嗓門大得整座殿的房梁都震,小皇帝載淳才六歲,哪見過這種群臣吵架的陣仗,當場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頭扎進慈禧懷里,尿濕了慈禧整整一膝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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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議不歡而散,八大臣拿到了處理政務的權力,可兩宮咬死了蓋章審核的權不放,兩邊就這么僵在了熱河。
而此時,恭親王奕訢已經在北京城等了半個月。奕訢是咸豐的親弟弟,當年道光選儲君,他的能力本來比咸豐突出,最后卻輸給了咸豐,之后十幾年一直被咸豐排擠打壓,咸豐逃去熱河的時候,把他扔在北京跟英法聯軍談和,沒想到這一扔反倒給了他機會,整個北京城的文武官員、駐防軍隊,大半都聽他調遣,八大臣掌權之后,第一時間就把奕訢排除在核心權力之外,防著他回熱河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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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奕訢根本沒管八大臣的命令,他直接繞開了沿途封鎖,自己騎著馬趕到了熱河奔喪。
八大臣攔著不讓他跟兩宮見面,說叔嫂避嫌,又是國喪期間,私下見面不合規矩。奕訢就出了個主意,讓八大臣之一的載垣陪著一起進見,載垣沒心眼,跟著進去沒兩分鐘,奕訢說要跟太后說幾句家事,把載垣支了出來,就這么一個時辰的功夫,叔嫂倆把政變的所有細節都定好了:八大臣都在熱河,手里沒有兵權,奕訢回北京調兵,兩宮想辦法先帶著小皇帝回北京,只要進了北京,就下諭旨抓八大臣。臨走前奕訢跟兩宮拍了胸脯,說京里的兵都聽我的,你們放心回來,出不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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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臣這邊,其實也有人提醒肅順,說要防著太后跟奕訢聯手,可是肅順根本沒當回事。他覺得自己手握先帝遺詔,是合法的掌權人,兩個女人深居后宮,懂什么朝政,奕訢一個被先帝排擠的親王,翻不了天。甚至當兩宮提出要先行回京安頓,準備登基大典的時候,肅順想都沒想就同意了,還主動提出自己帶著咸豐的梓宮走在后面,慢慢回京。
這里就出了最要命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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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是正統,誰握著小皇帝誰就占著法理,肅順把小皇帝給了太后,自己帶著棺材走在后面,整整晚四天到北京。
而這四天,足夠奕訢把一切都布置妥當。
而此時,奕訢已經調好了親信僧格林沁的八旗兵和勝保的綠營兵,把整個紫禁城和北京城的要道都把住了,京里的御史早就寫好了彈劾八大臣專權的奏折,就等著兩宮進城就遞上來,連抓人的名單和關押的地方都提前安排好了,就等肅順他們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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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宮進城的當天,諭旨就當場宣布了。說八人假傳先帝遺命,專權擅政,全部革職拿問。載垣和端華還在宮里等著上朝,當場就被侍衛捆了,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派去抓肅順的是醇親王奕譞,帶了一百多親兵,撞開肅順住的館驛大門的時候,肅順正摟著兩個小妾躺在床上睡覺,連鞋子都沒穿。聽到動靜他還拍著桌子罵,說哪個混賬東西敢闖老子的房間,話剛說完,親兵已經撲上來把他按在了地上,嘴里塞了布,捆得結結實實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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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天,顧命八大臣全團覆滅。肅順被押赴菜市口斬首,載垣端華賜自盡,剩下五人全部革職流放,要么貶官要么充軍,沒有一個人逃過。本來合法掌權的八大臣,一夜之間輸得一干二凈,26歲的慈禧和慈安,拿到了最高權力,開啟了長達半個世紀的垂簾聽政時代。
可是話說回來,八個都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油條,手里握著先帝遺詔,占著法理,怎么就輸得這么干脆?
首先,他們真的太輕敵了。從一開始就沒把兩個深宮寡婦放在眼里,覺得女人無非就是哭哭鬧鬧,翻不了什么大波浪,甚至連兵權都懶得抓,熱河行宮的護衛本來可以換自己人,他們沒動,北京周圍的軍隊,他們本來可以下旨調走,結果奕訢一句話就把勝保拉到了自己這邊,八大臣連個像樣的防備都沒有。其次,他們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肅順當年幫咸豐整頓吏治,手段狠辣,咸豐八年的科場案,直接殺了一品大員柏葰,后來的戶部寶鈔案,又辦了一大堆滿蒙貴族,這些貴族早就恨他入骨,他本來想整頓吏治扭轉頹勢,結果把整個京城既得利益集團都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再加上他把恭親王奕訢完全排除在權力之外,等于逼著手里有兵的奕訢跟太后聯手,自己給自己造了一個死局。最后,他們錯就錯在把法理當成了護身符,覺得拿著先帝的遺詔就沒人敢動他們,可實際上,政治斗爭從來都是誰握兵權誰握正統,誰贏,他們把最重要的兩張牌都扔了,怎么可能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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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人知道如果八大臣贏了,后來的中國會是什么樣,我們只看到,這場發生在1861年的權力反轉,徹底改變了整個中國的走向,原來手握好牌的人,不一定能贏,占著法理的人,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所有的結果,從來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參考資料:[1]《清史稿·卷三百八十七·列傳一百七十四·肅順》
[2]《清宮檔案揭秘》,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
[3]《籌辦夷務始末·咸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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