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富人稅，結果卻讓藍領工人失業了？揭秘干預的荒誕代價！

183 | 《認知世界的經濟學》第十一章·理論課56·稅收的代價與政府失靈（上）

歡迎來到《認知世界的經濟學》第11章的大結局。在過去的5節課里，我們把“市場”狠狠地批判了一頓：

[微風]說信息不對稱帶來了騙子橫行

?[微風]外部性帶來了不負責任的污染

?[微風]公共物品屬性導致路燈沒人修

?[微風]非理性狂熱讓股民像羊群一樣接盤

這時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唯一的救世主，那雙看得見的手——政府。

大家期待政府像個慈父一樣，管好騙子、治理污染、提供福利、糾正人性。但是，經濟學最忌諱的就是非黑即白。如果說市場是會犯錯，政府就一定是永遠正確的嗎？如果醫生自己也病了怎么辦？如果治病的藥——稅收的副作用太大怎么辦？今天最后一課，我們就來聊聊當“看不見的手”失靈后，“看得見的手”會面臨哪些代價和尷尬。

干預的代價：稅收與無謂損失

首先，政府要干預市場，無論是修路、治理污染還是發補貼，手里都得有錢。錢從哪來？稅收。很多朋友覺得，稅收不就是把錢從左口袋（你兜里）拿出來，放進右口袋（國庫）嗎？ 錯。稅收不僅僅是“轉移”，它更是“抑制”。

大家看這張經典的經濟學圖表：無謂損失。在沒有稅收時，在供需曲線相交叉的位置，形成了市場均衡價格和均衡數量。

當政府向一件商品征稅時，就像在買賣雙方之間打入了一個楔子。對于買家來說，價格變貴了，所以消費的商品數量變少了。對于賣家來說，利潤變薄了，所以賣出的數量也少了。結果是：原本一些能成交的生意，現在黃了。這部分憑空消失的交易，就是社會總福利的損失。

舉個最貼近生活的例子，思考一下租房和買房。想想租房過程中增加稅收時，房租一定會升高，而到房東手里的錢卻又一定會變少。房租上漲會造成一些原本想獨立租房的人被迫合租，與別人合住，生活質量肯定會下降了。而到手房租下降，會導致一些房東舍不得房子，就不出租了，市場上房源也會減少。所以棍子是實打實打在租賃雙方身上的。

買房時也一樣。當你看中一套200萬的房子，本來談得好好的。結果發現因為不滿兩年，要多交15萬的稅。這時候，無謂損失的劇本也會開始了。房東會說，我是實收200萬，這15萬稅你來出。想把價格提到215萬。買家會說，我全部預算只有200萬，多一分都沒有。你要么降價到185萬，要么我不買了。結果交易取消了，你是沒房住的輸家，房東是變不了現的輸家，更諷刺的是，因為交易取消了，政府那15萬的稅，一分錢也沒收到。這就是無謂損失。

海外也有真實的案例，1990 年，美國政府為了打土豪，決定對私人游艇、豪車、私人飛機征收 10% 的奢侈品稅。政府會覺得，富人那么有錢，肯定不在乎這 10%。然而現實是，富人有錢，但選擇權更大，對私人游艇、豪車、私人飛機這些東西的需求彈性很高。結果美國富人紛紛跑去意大利、新西蘭買游艇，或者干脆今年不買了，繼續開舊的。美國本土游艇銷量暴跌 70%。船廠倒閉了，成千上萬的藍領造船工人失業了。政府本來想收富人的錢，結果不僅沒收到多少稅，交易消失了，反而要花更多的錢去救濟失業的造船工人。一個行業被稅收摧毀了。這就是巨大的無謂損失。

那有人問，是不是稅率越高，國家越有錢？這就引出了著名的“拉弗曲線”。如果你把稅率定到100%，大家都去“躺平”或者去搞黑市交易了，沒人干活，政府一分錢稅也收不到。

美國前總統里根講過一個故事，二戰時美國富人稅極高，邊際稅率超過90%。意味著你賺的錢超過一定金額后，每多賺100塊，要交給國家90塊，自己只剩10塊。里根那時是好萊塢明星，他說他一年只拍4部電影。為什么不拍第5部？是沒人找他拍嗎？是不想賺錢嗎？都不是。是前4部的片酬還在低稅率區間，賺的錢大部分能歸自己。而到第5部，收入就觸達了90%的稅檔，賺的錢幾乎全部要上交，他覺得還不如徹底躺平，直接去度假。對于里根，他選擇了閑暇，放棄了工作，生產力消失了。對于觀眾，能看的電影減少了，社會福利損失了。對于政府則是最虧的，本想在那第5部電影里收重稅，結果因為不拍了，一毛錢也沒收到。

如果說里根是富人的躺平，那窮人呢？17世紀的英國，政府為了收錢，發明了“窗戶稅”——房子窗戶越多，交稅越多。政府心想：窗戶搬不走，這回總能收到稅了吧？結果英國老百姓并沒有乖乖交稅，他們用磚頭把窗戶砌死， 全體住黑漆漆的房子里。老百姓為了避稅，寧愿忍受黑暗，政府呢？看著被封死的窗戶，又是一分錢沒收到。

所以，政府干預的第一大代價就是：它會不可避免地降低市場的活力和效率。在一定稅率范圍內的稅收還能持續增長，但一旦超過某個臨界值，窮人會封窗戶，富人會去度假，最終會讓整個社會的蛋糕變小，政府和百姓雙輸。

站在2025年，我們能看到我國做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區，就是中國海南自貿港。我國大陸企業的標準所得稅率通常是 25%。而海南自貿港鼓勵類產業，企業所得稅按15% 征收！個人所得稅最高也封頂 15%。這是一個拉弗曲線的真實例子。按理說，稅率從25%降到15%，稅收是不是虧大了？結果恰恰相反。政策一出，全國的頭部互聯網公司、私募大佬都開始要去海南注冊公司。原本不想開公司、或者想去海外開公司的人都被吸引過去了。這會產生額外的增量，從而把經濟蛋糕做大。

決策者動機

除了效率損失，更深層的問題在于：決策者的動機。

傳統經濟學假設政府是仁慈的獨裁者，一心為公。但諾貝爾獎得主布坎南提出了“公共選擇理論”，他指出了一個觀點：認為政治家和官員也是人，會有自己的私心。比如追求選票、追求權力、或者部門利益。這就導致了兩種常見的“政府失靈”。

第一種，尋租行為。當政府手里掌握了大量的審批權和補貼時，企業會會發現，自己苦哈哈地搞研發、降成本，不如花錢去搞定關鍵人物拿個批文賺得多。于是，大量的社會資源沒有用來創造財富，而是用來搞關系。比如如果你開一個KTV，需要辦一張許可證，比如消防驗收，辦事員可能會很客氣地告訴你，說你的這個檢測報告不合格，需要專業的、有資質的第三方機構出具的報告。你問：“那哪家機構專業呢？” 對方可能會遞給你一張名片。你應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種是理性地選擇放棄，意思是：作為老百姓，為了那塊八毛的利益去監督政府，太累了，所以我選擇裝傻。最經典的案例就是美國的糖。美國的糖價長期是國際糖價的2倍左右。原因是美國政府為了保護國內幾個大的甘蔗種植園主，對進口糖征收高額關稅。對于糖業大亨來說，這項政策能讓他們每年多賺幾億美元。所以他們會拼了命地花幾千萬去游說國會，甚至全天候盯著議員投票。對于普通百姓來說，雖然糖貴了一倍，但分攤到可樂和蛋糕里，每年可能也就多花了 10美元。會有人為了這10美元，去研究幾百頁的貿易法案，然后再專門請假去白宮門口抗議嗎？肯定不會。你會想：“算了，沒多少錢，隨他去吧?！睅變|消費者的利益雖然巨大，但分散到每個人頭上太小了，沒人出聲。這就是理性地選擇放棄。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市場也有失靈的時候，而政府也有私心和低效的時候。所以沒有所謂的完美答案，只有次優解。好，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