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回不到過去

自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先發制人的軍事打擊以來，這場戰事已延宕至第52天。盡管特朗普通過自家社交平臺不斷造勢，稱“戰爭幾近結束”，但大多數人還是相信丘吉爾那句名言：“發動戰爭易，但結束戰爭難”。

美國總統特朗普周日（4月19日）在自家社交媒體“真實社交”網站發帖稱，“美國海軍導彈驅逐艦‘斯普魯恩斯’號在阿曼灣攔截了伊朗‘圖斯卡’號貨船。目前，該艦已被美國海軍陸戰隊控制。”據報道，這艘貨船在美國財政部的制裁名單之中，當時準備駛往阿巴斯港，遭到美軍攔截。由于該船不配合，美方遂發射了數發炮彈，破壞了船艙的推進系統，隨后美國海軍陸戰隊第31遠征部隊的陸戰隊員登上這艘貨船，將之扣押。這是自4月13日美國執行對霍爾木茲海峽實行反封鎖行動以來，美伊雙方發生的第一次正面沖突。

同一天特朗普宣布，美國代表團將前往伊斯蘭堡與伊朗進行第二輪談判，美國的方案“非常公平合理，如果他們不接受，美國將摧毀伊朗的每一座發電廠和每一座橋梁。” 據報道，巴基斯坦首都的兩家賓館已經清退所有客人，準備迎接美伊兩邊的原班人馬進駐，但伊朗官方尚沒有正式回應是否如期參加談判。伊朗個別議員甚至提出罷免參與談判的外長阿拉格奇，理由是他4月17日發的“完全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的帖子是“白癡”行為，被特朗普所利用。

伊朗戰事遲遲看不到盡頭。曾擔任過美國國務卿的克里和希拉里，最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均透露，他們在任期間多次與內塔尼亞胡會晤，內塔尼亞胡每次都力勸美國總統與以色列一道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但均遭拒絕。特朗普在開戰不久就表示，美國幾任總統都沒有勇氣直面伊朗問題，只有他做到了。兩位國務卿的這番話從一個側面印證了特朗普此言不虛，至于這樣做是否明智則是另外一個問題。

毫不夸張地說，特朗普是過去幾十年里美國歷任總統中最為親以的一位。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內撕毀了好不容易達成的美伊核框架協議，并將美國大使館從特拉維夫遷至耶路撒冷，讓國際社會大為震驚。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啟不到半年，他就與以色列一道對伊朗發動了代號為“午夜鐵錘行動”，摧毀了伊朗三處核設施。伊朗方面的軍事反應相對克制，只是象征地轟炸了美國在卡塔爾的烏代德空軍基地，而且事前向美方作了預警，結果美國和卡塔爾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以致美國和以色列誤以為，這次對伊朗大打出手，斷定其不敢進行大規模報復行動。但伊朗用事實打了美國人的臉。伊朗第一時間對美國駐海灣國家的軍事基地進行回擊，并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

特朗普以及一眾美國高官對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感到措手不及，但希拉里表示，她在任期間每次進行的沙盤推演均包括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一項，不知道這屆政府是怎么進行局勢評估的。

伊朗新任最高領袖小哈梅內伊在為數不多的幾項指示中，明確要求“利用好霍爾木茲海峽這一戰略杠桿”。前不久，伊朗議會還通過了相關決議，擬將霍爾木茲海峽的收費管理常態化，以彌補這場戰爭的損失。據伊方估計，這次戰爭對伊朗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2700億美元，這大概就是伊朗要求的官方賠償金額。

上周五（4月17日），特朗普發帖宣布伊朗同意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市場為此一片歡呼。但4月18日從伊朗傳出來的消息顯示，市場的狂歡顯然太早。在特朗普宣布繼續保持對霍爾木茲海峽封鎖之后，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言人明確表示，鑒于美方多次違反協議，伊朗將再次關閉霍爾木茲海峽。4月18日有兩艘懸掛印度國旗的油輪及貨輪企圖“闖關”，遭到革命衛隊的槍擊，被迫退回原錨地。而美國中央司令部聲稱，在過去幾天時間里，美國已經勸返了23艘進出伊朗港口的貨船。

霍爾木茲海峽在半開半閉中，讓全世界人民的心情跟著坐過山車。值得注意的是，猶太資本控制著美國的輿論場以及華爾街，市場的動蕩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因為他們手頭缺少大規模做多或做空的工具和資本。但金融資本家就不一樣，市場越動蕩，他們賺錢的機會也就越多。特朗普的一次次TACO（臨陣退縮）讓一些投資者似乎摸到了規律，讓對沖基金賺得盆滿缽滿。

在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4月18日宣布再次關閉霍爾木茲海峽之后，伊朗戰火重燃的可能性正在上升。據報道，當天特朗普在白宮戰情室召開國家安全會會議，討論伊朗最新局勢以及應對之策。

本周伊朗戰局將迎來新的節點。北京時間4月23日將是特朗普“最后通牒”的截止日；4月27日以色列與黎巴嫩的10天臨時停火也將到期。而這一周，美國第三艘航母“布什號”將到達阿拉伯海，美國“拳師號”戰艦載著數千名軍人也將抵達這里。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4月15日表示，美國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反封鎖不僅停留在阿曼灣及阿拉伯海，而且擴大到中東以外的地區，美國太平洋司令部也將加入到封鎖、攔截、扣押行動之中。這一切將進一步考驗伊朗的耐心，究竟是坐以待斃，還是強勢回應美國的封鎖？

美國扣押伊朗貨船的最新事件為第二輪談判的如期(4月21日）舉行增添了變數。既然伊朗通過這場戰爭拿到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且伊朗也深切體會到控制霍爾木茲海峽對全球能源市場的巨大威力，在兩手空空的情況下，指望伊朗放棄霍爾木茲這個籌碼是極不現實的。歐盟外交政策負責人卡拉斯稱，根據國際法，霍爾木茲海峽等水道 “必須保持開放及免費”。但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蓋伊立刻回應道：“國際法沒有任何規定禁止伊朗采取必要措施，以阻止霍爾木茲海峽被用于對伊朗發動軍事侵略。”

霍爾木茲海峽已回不到過去。無論美伊兩方如何推進談判，伊朗都不會放棄這張王牌。伊朗遠沒有到了向美國全面投降這一步，市場有關解禁霍爾木茲海峽的樂觀情緒終究是曇花一現。（此文發表于4月20日香港《文匯報》，略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