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超級演說家》的舞臺上,一個瘦削的女孩用顫抖卻堅定的聲音說:“命運給你一個低的起點,是希望你用一生去奮斗出一個絕地反擊的故事。”
她叫劉媛媛,那篇《寒門貴子》讓她奪冠成名,成為無數寒門學子心中的燈塔。可誰也沒想到,九年后,這個名字再度登上熱搜,卻與“虛假宣傳”“起訴消費者”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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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大殿堂到輿論深淵,從勵志偶像到失信網紅,短短幾年,命運似乎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究竟是什么,讓那個曾用信念點燃萬千希望的女孩,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劉媛媛1991年出生在河北邯鄲魏縣的一個農村家庭。家里條件不好,父母靠幾畝薄田拉扯大她和兩個哥哥,一家人住在破敗的老屋里,窮得“連門都沒有”——這句話不是修辭,是她自己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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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父母有一個執念:再窮也要供孩子讀書。劉媛媛初中時成績并不出色,高一入學時全年級200多人,她排180多名。然而就是這個吊車尾的女孩,入學第一天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句話:“我要考北大。”
她開始拼命學習。起得比別人早,睡得比別人晚,高一第二學期,她就從180多名沖到了年級第12名。高考時她發揮失常,沒能直接考上北大,去了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但她沒有放棄,四年后跨專業報考北大法學院,以全國第10名的優異成績被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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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研期間,一檔演講節目的巨額獎金吸引了她。她報名參加了《超級演說家》第二季,起初并不被導師們看好,但她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拿下總冠軍,抱走了200萬獎金。那句“寒門貴子”的吶喊,讓她成為那個夏天最火的名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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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直播領域時,她走的是“知性路線”。直播間名叫“劉媛媛的知識小賣部”,主要推薦圖書、分享讀書心得。
2021年,她的一場圖書直播銷售額破億,其中準備了50萬冊10元以下的書籍,甚至還有1萬冊售價僅1元的書。那個場面很震撼——一個北大法學院的碩士,用近乎清倉的方式賣書,但數據不會騙人:5個月,1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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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只是起點。她很快發現,美妝、家居、日用品的利潤空間遠超圖書。她的直播間開始“破圈”,從賣書轉向賣一切能賣的東西。她的口號也從“幫你挑好書”變成了各種聲嘶力竭的促銷話術。
擴張的速度太快,品控的步子沒跟上。2022年3月,劉媛媛在抖音上發布了一條智能學習平板的廣告視頻,聲稱該產品“沒有藍光,沒有傷害”。
這條視頻很快被監管部門盯上。經調查,該宣傳內容與產品實際情況不符,構成了虛假廣告。同年9月,北京市朝陽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對劉媛媛持股的公司開出了20萬元的罰單。
這20萬的罰金對年入過億的劉媛媛來說不算什么,但它撕開了一個口子。那個標榜“北大才女”“法學碩士”身份背書的人,在廣告合規問題上栽了跟頭。這不是知識的問題,是選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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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雙11期間,劉媛媛直播間再次陷入輿論漩渦。她在直播間推銷一款學練機時,身后的助理舉著一塊宣傳板,上面寫著原價4399元、破價387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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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國消費者報》記者調查發現,這款產品自2024年8月上市以來,在各大官方渠道的售價一直是3999元,從未賣過4399元。
更關鍵的是,她在直播中宣稱“限300單”“最后99張券”,但記者在她下播后查看櫥窗,發現同樣的優惠券仍然可以領取。所謂的“稀缺”和“破價”,只是精心設計的營銷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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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工商大學法學院的教授對此指出,這種行為違反了《明碼標價和禁止價格欺詐規定》,屬于典型的虛假折價和價格欺詐。那個曾經在演講臺上批判社會不公的北大才女,如今卻在直播間里用價格誤導的方式收割粉絲。
2023年11月,杭州的肖先生在劉媛媛直播間花399元購買了一款精華液。直播間里,劉媛媛宣稱產品添加了“極為珍貴的黑、白松露”,效果能“直接淡化一半法令紋”“去黃抗氧化”,把產品功能說得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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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先生收到貨后送給妻子,妻子發現這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產品信息與直播間宣傳存在多處不符。
肖先生向劉媛媛公司提出質疑,工作人員態度強硬,稱產品有檢測報告,直播間話術由廠家提供,他們只是代為銷售。無奈之下,肖先生向杭州市余杭區市場監督管理局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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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媛媛的蛻變令人唏噓。她曾經是知識改變命運的最佳代言人。在《超級演說家》的舞臺上,她說自己“不是來適應社會的,而是要改變社會的”。但如今,手機屏幕里的她似乎在適應這個流量社會這件事上,“適應”得太好了。
從圖書到美妝,從知識付費到日用百貨,她的商業版圖不斷擴大,但信任危機也在同步累積。那個曾經勵志的“寒門貴子”標簽,被一次次虛假宣傳和價格欺詐剝去了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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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里的風向已經變了。即便她后來在視頻里展示自己在國外對接品牌、爭取福利的“新旅程”,底下的留言依然是鋪天蓋地的質疑。大家開始懷疑:她每一段勵志語錄的盡頭,是否都藏著一個待售的商品?
從某種意義上說,劉媛媛確實不再是當年那個試圖“改變社會”的小女孩了。她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商人——一個連自己的過往、名譽和初心都可以擺上貨架的精明商人。那個曾被萬人追捧的“寒門貴子”的故事,最終成了一出關于初心如何被名利場消解的現代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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