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創板日報》4月19日訊(記者 余詩琪)本周,A股與港股市場接連迎來三起現象級IPO——國產SSD主控芯片龍頭大普微(301666.SZ)、“杭州六小龍”之一的群核科技(0068.HK)、“AI儲能第一股”思格新能源(06656.HK)相繼掛牌。
三只新股首日均交出翻倍以上的成績單:大普微開盤大漲349.72%,收盤漲幅進一步飆至430.71%,創下創業板未盈利企業上市首日漲幅紀錄;群核科技開盤漲171.65%,盤中一度沖高至186%,最終收漲144.09%;思格新能源開盤漲79.21%,收盤穩穩站上103.42%的漲幅。
上述三家企業首日市值合計超過3000億元。
一家企業走到IPO,背后往往站著一群提前布局的資本“捕手”。從天使輪到Pre-IPO,不同階段入場的投資人,書寫著押注與陪伴的故事。
誰提前押注?
走到IPO前,這三家公司都經歷了數輪融資。大普微完成近十輪融資,累計融資額近二十億元;群核科技走過了11輪融資的長跑;思格新能源則在成立后19個月內密集完成了6輪融資。
這幾家公司都有一位“第一個吃螃蟹的人”。2018年,當企業級SSD賽道在國內尚屬荒漠,大普微連實質性收入都未產生時,國中資本便以獨家投資身份入場,此后連續參與了后續全部融資,上市后持股約10.43%,是公司最早也是持股比例最高的機構投資人之一。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群核科技的早期——2013年線性資本創始人王淮以個人名義投下第一筆天使資金,當時創始人黃曉煌拿著GPU渲染技術四處找應用場景,被不少投資人視為“拿著錘子找釘子”,這筆個人天使十四年未曾退出,帶來了近百倍的回報。
在思格新能源的融資故事里,這個特殊的角色是一位極度低調的個人投資者——雷濤。
2022年6月,思格成立剛滿一個月,連產品都還在圖紙上,雷濤通過上海煜崧投下350萬元種子輪資金,每股成本不到1元。工商信息顯示,雷濤只對外投資了思格新能源這一家企業。不到四年后,這筆投資回報超過600倍。
三筆投資的共同點在于:都在企業商業模式尚未完全驗證的階段出手,在當時的語境下幾乎是一種“反共識”的押注。
早期押注考驗的是眼光,逆勢加注考驗的則是膽識。
大普微2023年D輪融資時,受地緣政治關系影響,原本過會的外資機構集體退場,公司面臨估值下調甚至融資失敗的風險。關鍵時刻,澤奕資本選擇站出來領投,穩住了陣腳,前后投了4輪,成為投資輪次最多的機構。
群核科技的融資故事里,IDG資本自2014年A輪領投200萬美元起,在后續多輪中持續跟投,IPO前持股約13%,既是公司最早的外部機構投資人,也是持股最多的機構股東。紀源資本同樣自2014年入場后連續七輪加注,IPO前持股約12.54%。
而在機構陣營中,還有一家同時貫穿了這三家公司——高瓴。
高瓴在思格的布局最為深入:2022年開始,高瓴創投便聯合華登國際完成A輪投資,此后在A2輪、B輪中持續加注,累計投入約4.5億元,IPO前持股14.89%,是最大的外部機構股東,按首日收盤價計算賬面市值約229億港元。它在群核科技同樣出手不輕,2019年公司從家居設計工具向全空間智能轉型的關鍵階段連續兩輪逆勢領投,長期持有約10%的股份。在大普微,高瓴則以基石投資者身份參與IPO認購。
三家分屬不同賽道的公司,背后站著同一家機構,這并非巧合。高瓴創始合伙人李良對《科創板日報》總結過選人標準:“最值得長期陪伴的創業者,不是追風口的人,而是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十幾年、打過硬仗、能把復雜產品和組織真正做出來的人。”
思格創始人許映童在華為工作近23年,先后執掌智能光伏與升騰AI業務;大普微創始人楊亞飛出身華為海思和西部數據,是芯片架構領域的資深專家;群核科技三位創始人在GPU計算領域深耕十余年——三組創始人的履歷,恰好都踩在了高瓴的“產業牛人”審美上。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群體—國資。
大普微的股東名單中,南京麒麟科創園旗下國資平臺持股5.18%,2020年以招投聯動方式投資8000萬元,6年“陪跑”后賬面浮盈近50億元。深圳國資背景的多支基金也合計持有大普微超過4%的股權。思格新能源后期同樣引入了余杭國投、國核投資、天堂硅谷等國資背景資本。國資以耐心資本的角色長期持有,既是地方產業扶持的策略,也為企業的技術路線提供了更穩定的預期。
縱觀三起現象級IPO,不同階段的投資人都獲得了豐厚的賬面回報:思格新能源的種子輪斬獲超600倍,華登國際與高瓴分別以約70倍和超50倍緊隨其后,B輪及B1輪進入的機構也有約30倍的回報;群核科技IDG資本A輪入場成本僅約0.078港元/股,首日開盤價對應增值逾260倍,紀源資本B-1輪投資回報超70倍;大普微的國中資本和澤奕資本都收獲了數十億級的賬面回報。
AI暗線:三個“賣水人”的殊途同歸
回看這些機構當初的下注邏輯,一個共同的錨點清晰可見:它們押注的并非一時風口,而是企業在核心技術上的長期積累。
大普微從成立之初就瞄準了企業級SSD最難啃的骨頭——主控芯片全棧自研。創始人楊亞飛在華為海思和西部數據做了多年芯片架構,團隊核心成員也多來自Marvell、Seagate等存儲大廠。
這種技術基因讓它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更難走的路:不做消費級快錢生意,而是死磕企業級存儲的穩定性與可靠性。
群核科技的底色則是GPU計算能力——三位創始人從大學時代就在高性能計算領域摸爬滾打,創業后花了十年時間把空間設計實時云渲染做到全球領先,積累下4.8億個3D模型的海量數據庫。這種技術護城河不是靠燒錢能短期復制的。
思格新能源雖然成立時間最短,但創始人許映童在華為智能光伏和升騰AI業務上浸潤了二十三年,對能源系統與AI的結合有著深厚的產業認知。高瓴等機構之所以敢于在成立幾個月后就重注下倉,看中的正是這種“產業老兵”對技術路線的判斷力。
但僅有技術底色還不夠。這三家公司之所以能從早期的小眾賽道走到今天的聚光燈下,關鍵在于它們都及時抓住了AI浪潮的東風,將自身的技術積累嵌入了AI基礎設施的關鍵環節。
群核科技的故事最具代表性。它做了十年家居設計軟件,積累了全球最大的室內空間數據庫。當AI從語言模型邁向三維物理世界,空間數據突然變成了稀缺的資產——具身智能、機器人訓練、AR眼鏡都需要真實的3D空間環境來喂養模型。
群核順勢推出空間智能平臺,從家居SaaS公司轉型為空間智能基礎設施提供商,谷歌等海外大廠也開始向其采購空間數據。董事長黃曉煌曾說,“空間智能將是AI進入物理世界的一個關鍵環節,未來會變成像水電煤一樣的基礎設施”。
大普微的邏輯更為直接。大模型訓練需要海量數據的頻繁讀寫,企業級SSD的性能直接決定了算力集群的效率。AI算力需求的爆發式增長,催生了對高性能存儲芯片的饑渴需求。大普微憑借全棧自研能力,成為國內極少數能向Google、Nvidia、xAI等全球AI巨頭批量供貨的廠商,字節跳動、騰訊、阿里等國內大廠也紛紛下單。它提供的“存力”,與算力、運力共同構成了AI基礎設施的底座。
思格新能源則把AI融入了能源系統。傳統儲能設備是被動的“儲電池”,而思格的SigenStor通過AI算法實現了主動的能源調度和故障預測,讓儲能系統從“能存能放”進化到“會思考會決策”。在歐美市場,這種智能化設計將安裝調試時間壓縮至15分鐘,精準擊中了人工成本高昂的渠道痛點。2024年,思格以28.6%的全球市場份額成為可堆疊分布式光儲一體機出貨量第一的企業。
三家企業看似分屬芯片、軟件、新能源三條賽道,卻在AI浪潮中找到了同一個身份:基礎設施的“賣水人”。大普微提供的是“存力”,群核科技提供的是“數據”,思格新能源提供的是“能源”——它們都不是AI算法本身,卻是AI不可或缺的底層支撐。
正是這種從“技術積累”到“AI賦能”的躍遷,讓它們在資本市場上獲得了遠超傳統同行的估值溢價。
但高光之下,挑戰同樣不容回避。
大普微上市時仍未盈利,2022年至2024年累計虧損超13億元,企業級SSD賽道五家國際大廠主導競爭,國內還有華為、長江存儲等強勁對手,行業周期波動對業績影響極為明顯。群核科技雖然2025年實現經調整盈利,但盈利來自研發費用壓縮與人員裁撤,而非收入端結構性改善。思格新能源的隱憂同樣突出:連續三年超九成營收依賴單一產品SigenStor。
資本市場從不只獎勵想象力,更檢驗基本面。三家企業的“賣水人”敘事能否持續獲得二級市場認可,取決于它們在商業化落地、盈利可持續性與抗風險能力上的真實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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