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早上朝廷還照常當值,不到半天時間,江山就換了主人,打贏京城保衛戰的救亡功臣轉眼就被押去砍頭,一群官場失意的賭徒,一夜之間就攫取了整個大明朝的最高權力嗎?明朝景泰八年的奪門之變,就是這么一場反轉到離譜的權力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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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七年前,明英宗朱祁鎮腦子發熱親征瓦剌,二十萬大軍埋在了土木堡,皇帝本人也被瓦剌抓了俘虜,瓦剌太師也先帶著大軍一路打到北京城下,整個大明朝都差點碎了,這時候以于謙為首的大臣,直接把朱祁鎮的弟弟郕王朱祁鈺推上了皇位,靠著北京保衛戰打退了瓦剌,保住了江山。過了一年,也先看抓著朱祁鎮也沒用,討不到好處還天天賠錢,就順水推舟把他放了回來,剛登基坐穩位置的朱祁鈺當然不肯把皇位還回去,直接把哥哥朱祁鎮鎖進了南宮,一鎖就是七年,對外隔絕了所有聯系,連供應的吃穿都不夠,朱祁鎮的錢皇后只能自己做針線活托人帶出宮換米,才能湊合活下去。而景泰八年的時候,才剛三十歲的朱祁鈺突然一病不起,連床都下不了,他唯一的兒子朱見濟早在幾年前就夭折了,沒有合法繼承人,整個朝廷都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皇帝一旦歸天,接下來皇位該傳給誰。
而此時,有三個失意人已經偷偷湊在了一塊兒,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第一個是徐有貞,七年前北京保衛戰之前,就是他第一個站出來說要遷都南京跑路,被于謙當眾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后在景泰朝一直混不上去,熬了好幾年才混了個副宰相,還一直被主流官員排擠,始終摸不到最高權力。第二個是石亨,北京保衛戰的大將,靠著打仗封了侯,后來因為貪污受賄賣官鬻爵被于謙彈劾,丟了實權,一直記恨在心,就等著找機會翻本。第三個是曹吉祥,宮里的宦官,一直沒撈到什么說得上話的大權,早就想趁著亂子撈一把,賭一把大的。這三個人湊一塊兒就一個念頭:現在皇帝快死了,我們把南宮的太上皇請出來復位,那我們就是開國元勛,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不盡,干嘛還要在這兒受氣?
景泰八年正月十六,半夜。一行人揣著刀,偷偷摸到了南宮門口。鎖是銹死的,好幾年沒開過了。撞!幾十個壯丁扛著一根合抱粗的大木頭,一起喊著號子撞門。咚,咚,咚,幾聲悶響之后,圍墻先震塌了一塊,大門終于晃開了一道縫。朱祁鎮本來正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看書,聽見外面震天響,嚇得臉都白了,他以為是朱祁鈺派人來殺他,抖著腿扶著墻走出來,就看見黑壓壓一群人跪下來,齊聲喊“陛下萬歲”。朱祁鎮愣了半秒,才開口問:你們是來迎我復位的?徐有貞趴在冰冷的地上磕了個頭,大聲說:“請陛下登極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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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擁著朱祁鎮往皇宮走,到了東華門,守門的士兵攔著不讓進。朱祁鎮往前站了一步,扯開嗓子喊:我是太上皇!守門的哪敢攔,趕緊放行了。天剛蒙蒙亮,鐘鼓齊鳴,宮門大開,徐有貞對著趕來上朝的滿朝文武喊:太上皇復位了!
而本來躺在寢宮里養病的朱祁鈺,剛醒過來聽見外面鐘鼓亂響,就問身邊的太監,是不是有人造反了?是不是于謙起兵了?太監聽完消息,哆哆嗦嗦回來說,是太上皇已經復位了。朱祁鈺聽完,連著說了三個“好”,然后轉了個身,對著墻躺回去了,再也沒說一句話。這一場政變,從頭到尾,不到三個時辰,死了不到十個人,江山就換了主人,你說離譜不離譜?
說到這兒你肯定要問,于謙那時候是兵部尚書,手里握著全國兵權,整個京城的防務都是他管,他怎么就眼睜睜看著這群人發動政變,一點動作都沒有?他不知道,只要政變成功,自己肯定活不了嗎?可是他真的知道。早在幾天前,就有人把徐有貞石亨密謀的消息偷偷告訴了于謙,于謙只要一句話,就能調動兵馬把這伙人全抓了砍頭,輕輕松松平定政變。可他為什么不動?你想想啊,要是他動手平叛,徐有貞這幫人肯定活不了,可朱祁鎮在南宮,會不會也被當成亂黨首腦殺了?朱祁鈺本來就快死了,天下本來就沒有合適的繼承人,一旦皇家骨肉相殘,北邊的瓦剌再趁機打過來,大明朝剛安穩七年,不又要掉進戰火里?所以于謙選擇了沉默。他守了一輩子的大明朝,怎么舍得把自己拼了命保住的江山,再拖進內亂的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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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貞掌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誣陷于謙勾結外臣,要立襄王的兒子當皇帝,逼著朱祁鎮殺于謙。朱祁鎮一開始也猶豫,說于謙當年確實有功,殺了不對吧?徐有貞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命門:不殺于謙,我們此舉無名,您這個皇位就來的不正。朱祁鎮沉默了,最后還是下了命令,殺于謙,抄家。那天,北京城里陰云遮了太陽,老百姓擠在街道兩邊哭,于謙穿著囚衣,走到崇文門外的刑場,一句話都沒說,引頸就刑。錦衣衛去抄家,翻遍了整個于府,除了明代宗當年賞賜的蟒袍和寶劍,連一兩多余的銀子都找不到,負責抄家的小吏,看著空蕩蕩的正屋,忍不住掉了眼淚。
不過搶了權力的那三個賭徒,也沒快活多久。不過一年,徐有貞就和石亨內斗,被石亨整垮,貶到了云南窮鄉僻壤,最后老死在鄉下,沒人記得他曾經做過什么。又過了幾年,石亨覺得自己權力不夠,還想再賭一把,謀反奪權,被朱祁鎮抓了,死在了牢里,全家都被殺光。再過一年,曹吉祥干脆帶兵在宮里造反,打了兩天就被禁軍平了,曹吉祥被凌遲處死,家族抄沒。三個靠著政變上位的人,沒一個得到好下場。而朱祁鎮呢,過了好幾年才反應過來,有正直的大臣跟他說,當年奪門根本就是多此一舉,景泰帝沒有兒子,皇位本來就肯定傳回您手里,徐有貞那幫人就是拿您當棋子,換他們自己的潑天富貴啊。朱祁鎮聽完,半天沒說話,最后只能下旨給于謙平反,可人死不能復生,錯已經犯下,怎么都改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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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場你死我活的權力反轉里,到底誰是贏家?被囚禁七年的朱祁鎮奪回了皇位,可他一開始就是別人手里的槍,還錯殺了救了整個大明的忠臣,到死都背著這個污點。當了八年皇帝的朱祁鈺保住了江山,最后落了個被廢帝號,不能葬進明皇陵的下場,連個名分都沒拿到。三個賭徒賭贏了開局,最后全輸了身家性命。只有于謙,他死在了自己保衛的京城,可幾百年過去,老百姓還記得他,西湖邊的于少保墓,香火從來沒斷過。
參考資料:
[1]《明史·英宗本紀》
[2]《明史·于謙傳》
[3]《明實錄·英宗睿皇帝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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