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19歲的康熙剛扳倒鰲拜沒幾年,就敢一口氣撤三個手握重兵的藩王,到底是年輕莽撞,還是早就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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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入關之初,天下還沒平定,南明殘余勢力還在江南西南抵抗,多爾袞為了拉攏投降的漢將,封了三個藩王:吳三桂封平西王鎮云南,耿仲明封靖南王鎮福建,尚可喜封平南王鎮廣東,這三個人不光手握幾萬嫡系部隊,還手握地方的人事財政大權,朝廷派去的官員說擼就擼,收上來的稅一分都不用交給國庫,到康熙親政的時候,光三藩每年花的軍餉,就占了整個清朝財政收入的一半,說三藩是清朝身上三個流膿的大瘡,一點都不為過,康熙天天對著戶部的賬單,愁得睡不著覺,心里早就把撤藩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給康熙上了一道折子,說自己歲數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求讓兒子尚之信留在廣東接自己的位置。康熙拿到折子眼睛一亮,直接批了批復:同意你養老,但是你兒子也不能留在廣東,整個平南藩上下,全部遷去遼東。這下子炸鍋了,耿精忠跟著吳三桂,趕緊都上折子請求撤藩,說白了就是試探康熙的態度,看看皇帝到底想不想動自己。
吳三桂本來想著,自己給清朝打下了半壁江山,還親手殺了南明的永歷帝表忠心,康熙肯定會順水推舟下旨挽留,給自己一個世代鎮守云南的名分,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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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到昆明。吳三桂懵了。
康熙的旨意寫得明明白白:同意撤藩,平西藩上下所有官兵家屬,三個月之內全部遷去遼東,云南的大小事務交給朝廷派來的官員接管。吳三桂捏著圣旨,指節都捏白了,他今年已經61歲了,從山海關跟多爾袞打天下,一路從東北打到緬甸,刀口子滾了一輩子,本來想著晚年能安安穩穩給子孫留下一份家業,當個土皇帝,結果康熙連一口湯都不給留。
而此時,吳三桂手下的幾百個大將早就擠滿了平西王府的大堂,這些人大多都是跟著吳三桂一路打過來的,早就把家安在了云南,田地商鋪老婆孩子全都在這里,真要遷去遼東,這些家產全都打了水漂,到了東北,手里沒了兵權,朝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誰都沒有好下場。吳國貴是吳三桂手下頭號大將,當場就拍著桌子喊:“朝廷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反了吧反了,拼一把還有活路!”周圍的人跟著哄起來,整個大堂吵得翻了天,吳三桂坐在上位,沉默了半個時辰,最后一拍桌子: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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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撫朱國治,自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打出“興明討虜”的旗號起兵,不到一個月,貴州全省落入吳三桂手里,兩個月,四川全部反了,不到半年,吳三桂拿下湖南湖北,兵鋒直接推到了長江邊上,耿精忠在福建起兵響應,尚之信囚禁了老爹尚可喜在廣東反了,廣西將軍孫延齡反了,陜西提督王輔臣殺了清朝經略大學士跟著反了,連長城外面的蒙古察哈爾王都起兵殺向北京,整個清朝半壁江山都丟了。
北京震動。群臣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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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反對撤藩的官員集體上書,說都是明珠、米思翰這些人攛掇皇帝撤藩,才惹出這么大的禍,不如殺了這幾個人給吳三桂賠罪,再下旨赦免三藩,讓他們繼續鎮守,還有的老臣偷偷說,不如退回關外算了,本來天下就是人家明朝的,我們打不過就回去。而此時,19歲的康熙坐在金鑾殿上,看著底下吵成一團的群臣,只說了一句話:“撤藩是朕的旨意,要論罪,先論朕的罪,現在不必多言,調兵,打。”
你說奇怪不奇怪,吳三桂帶著幾十萬大軍打到長江邊,居然停下來了,一停就是好幾個月,根本不往北打。為什么?其實吳三桂從一開始就沒想真的推翻清朝,他起兵就是逼康熙讓步,想要康熙承認他世守云南,裂土封王,他已經61歲了,打不動了,也不想打了,就想給子孫留個安穩江山。可就是這一停,給了康熙足足的調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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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壓根就不跟吳三桂談,他一邊集中八旗精銳盯著吳三桂,一邊下旨停了耿精忠和尚之信的撤藩,拉攏他們,又派圖海去陜西收拾王輔臣,沒兩年就把王輔臣勸降了,斷了吳三桂和北方的聯系,又把耿精忠尚之信一個個招降了,把吳三桂團團圍在了湖南。
可是仗打到第五年,吳三桂撐不住了,他年紀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手里的兵越打越少,糧越吃越少,周圍的盟友全都降了清,就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了。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在衡州登基稱帝,國號大周,圓了自己最后的皇帝夢,登基不到五個月,吳三桂就得了痢疾,死在了衡州,臨死的時候拉著孫子吳世璠的手,半天只說出一句話:“我要走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吳世璠才十幾歲,哪里撐得住這么大的攤子,帶著殘兵退回了昆明,清軍一路南下,根本沒遇到多少抵抗,康熙二十年冬天,昆明城破,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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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康熙這場撤藩,到底贏了還是輸了?整整打了八年仗,半個中國打成了一片焦土,死了上百萬軍民,花了不計其數的銀子,可要是換個角度想,康熙要是當時軟了,不撤三藩,再過個十幾年,吳三桂死了,吳世璠接著當平西王,三藩就是三個實打實的獨立王國,遲早還是要打,到時候會不會真的分裂成南北對峙?誰都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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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仗打完之后,清朝才真正統一了全國,南方的財權兵權全都收回到了中央,康熙的皇權徹底站穩了,沒了三藩的后顧之憂,才有了后來收臺灣、打噶爾丹、簽訂尼布楚條約的底氣,整個清朝的大一統格局,其實就是從平定三藩開始打下的。權力場上的博弈,從來都是一步錯滿盤輸,19歲的康熙敢賭這一把,最后贏了,61歲的吳三桂猶豫半天才起兵,最后輸得一干二凈,留給后世的,也就只有說不完的感慨了。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卷六·圣祖本紀一》
[2] 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
[3] 孟森《清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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