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老實巴交的佃戶。一輩子給地主種地、耕田、挖溝,苦得腳不沾地,窮得叮當響。
有一天,他在田頭開溝挖渠,挖著挖著,“哐當”一聲,鋤頭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扒開泥土一看——一只油光發亮的大木桶!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沉得很。佃戶心想:扔了可惜,抬回家裝糧食、裝雜物正好!他趕緊找了個熟人,兩人吭哧吭哧把木桶抬回家,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凈凈,放在灶房角落,準備以后裝糧食用。
當天晚上,佃戶舀了一瓢米,準備做夜飯。剛要下鍋,突然想起灶門口沒得柴草引火,就順手把那瓢米倒進了這只新木桶里,轉身去豬圈旁邊拿草把子。等他把火點燃,回到桶邊舀米——剛舀出一瓢,低頭一看:桶里居然還有一瓢米!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又舀一瓢出來——桶里還是滿滿一瓢!再舀!還有!再舀!依舊有!就這么一瓢接一瓢,舀了一碗又一碗,一連舀出了九九八十一瓢米!木桶里的米,還是不見少!佃戶當場驚得跳起來,大聲吼道:“天吶!這不是普通木桶,這是聚寶寶桶啊!”
從這天起,窮佃戶再也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從桶里取八十一瓢米,自家吃不完,他就把剩下的白米,全部分給左鄰右舍的窮人。誰家沒飯吃,他送米;誰家揭不開鍋,他送糧。方圓幾里的窮苦人,全都沾了寶桶的光,人人都夸這個佃戶心善、厚道、不忘本。
可俗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窮人有寶招禍殃。這件好事,沒多久就傳到了當地黑心財主的耳朵里。財主一聽,眼睛都紅了,口水直流:
“寶桶?能生米?那豈不是能生金銀?不行,必須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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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派狗腿子管家,氣勢洶洶跑到佃戶家,一拍桌子吼道:“喂!快把那只寶桶交出來!這是我們家老爺的東西!”
佃戶氣得臉都紅了:“桶是我從地里親手挖出來的,憑啥子交給你?”
管家蠻不講理:“埋桶的地是我家主人的!地里的東西,當然也是主人的!”兩人當場吵得面紅耳赤。左鄰右舍聽見了,全都跑出來,圍著管家罵:“你家財主太黑心!人家窮人得的寶,你也想搶?要不要臉!”管家被眾人罵得灰頭土臉,蔫巴巴地溜回財主家。
財主一看搶不到,眼珠一轉,毒計上來:一狀告到縣衙!他買通縣官,顛倒黑白,說佃戶偷了他家祖傳的寶桶。縣官收了好處,立刻派人,把佃戶連同那只木桶,一起鎖拿到衙門大堂!
升堂審問,縣官裝模作樣一拍驚堂木:“大膽刁民,竟敢偷盜財主家寶物!還不快快認罪!”
佃戶據理力爭:“大老爺,桶是我挖出來的,不是偷的!”
縣官也想看看這桶到底是不是寶,順手拿起一支毛筆,“咚”地丟進桶里。再伸手一撈——一支筆變成了八十一支筆!整整齊齊,一模一樣!
縣官當場眼睛發亮,貪心一下子冒到頭頂!他心里打起小算盤:這桶不能給財主,也不能給佃戶,必須歸我自己!
他眼珠子一轉,胡亂判案:“嗯……地是財主的地,桶是佃戶挖的。劈開兩半?太可惜。這樣吧,寶桶暫且留在本官衙門,日后再作處置!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一聲令下,衙役把財主和佃戶全趕出門,轉頭就把寶桶抬進了后堂私宅!
縣官霸占了寶桶,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把拉住夫人,上氣不接下氣:“快!快!快揀最值錢的東西往桶里丟!金銀、珠寶、金簪子,統統丟進去!”夫人還沒反應過來,順手把頭上的金簪子丟進桶里。一眨眼——桶里冒出八十一只金簪!夫妻倆歡喜得快要瘋了!趕緊打開箱子柜子,把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金銀珠寶、元寶銅錢,一件一件往桶里猛丟!丟進去一件,取出八十一件!丟進去一塊元寶,取出八十一塊元寶!兩人彎腰撈啊撈、撿啊撿,累得腰酸背痛、滿頭大汗,卻笑得合不攏嘴。一直折騰到深更半夜,實在撐不住了,才躺上床。可兩個人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夫人貼著縣官耳朵,小聲嘀咕:“老頭子,這事千萬不能讓你爹曉得!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全部搶走,我們一分都剩不下!”
縣官陰笑一聲:“放心,我有辦法糊弄他!”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沒過幾天,縣官的老父親,拄著拐棍,顫巍巍找上門來了。老頭一進門就說:“兒啊,我聽說你得了一只能生寶貝的寶桶?咋不告訴我,讓我也高興高興?”
縣官心里一驚,連忙裝糊涂:“哎呀爹,沒得那回事!別人亂嚼舌根!就是一只舊木桶,裝破爛用的,沒啥稀奇!”
說著,他趕緊扶著老爹,走進后堂,圍著木桶轉圈圈,故意擋在前面,不讓老頭靠近。“爹,你看嘛,就是個破木桶,沒啥看頭,走,喝茶休息!”
老父親活了一大把年紀,早就看透兒子的鬼心眼。看他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心里更加懷疑:這里頭絕對有貓膩!
老頭不動聲色,說:“你先走,我隨后就來。”
縣官信以為真,轉身剛走幾步——老父親趁他不注意,猛地撲到木桶邊上,彎下腰,把頭伸進桶里,想看清楚這寶貝到底有啥奧妙!
哪曉得,人老了手腳不穩,頭一暈、眼一花——
“撲通!”整個人一頭栽進了寶桶里!
老頭在桶里嚇得大喊大叫:“兒啊!快拉我出來!快救我!”縣官聽見喊聲,慌忙跑回來,又氣又急,抱怨道:“給你說了是破桶,你偏不信!這下安逸了嘛!”
他伸手抓住老爹的胳膊,使勁一拉,把人拉了出來!可剛拉出來一個,身后桶里又傳來喊聲:“兒啊!快把我拉出來!”縣官回頭一看,魂都嚇飛了——木桶里,居然還站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老爹!他沒辦法,只能再拉!拉出來一個,桶里又冒一個!拉出來一個,又出來一個!一個、兩個、三個……就像當年舀米一樣,一連拉出了九九八十一個老爹!八十一個老頭,長得一模一樣、穿得一模一樣、聲音一模一樣,把后堂擠得滿滿當當、水泄不通!
你擠我、我推你,全都指著縣官的鼻子破口大罵:“沒良心的東西!這么好的寶物,還敢騙我是破木桶!”“快把金銀財寶全部交出來!交給我!”“我是你親爹!你敢不孝順!”八十一張嘴一起罵,八十根拐棍一起敲,縣官被圍在中間,暈頭轉向、魂飛魄散、哭天喊地!
他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哀嚎:“天吶!一個爸爸就把我管得夠夠的了,現在一下子冒出八十一個爸爸!我這日子咋個過啊!我要死了啊!”
這就叫:
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搶寶反遭殃!
寶桶只善人用,黑心人用必自傷!
窮人心善,寶桶生米救窮人;
財主貪心,告狀不成一場空;
縣官黑心,霸占寶物,結果拉出八十一個爹,一輩子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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