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吳三桂都61歲了,已經答應交出兵權回遼東養老,為什么非要鋌而走險扯旗反康熙?放著安穩的退休王爺不當,非要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他到底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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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七年,清朝定鼎中原已經十幾年,吳三桂以平西王的身份開藩云南,幫清廷鎮守西南邊陲。那時候,南明的殘余勢力還在云貴一帶活動,清廷騰不出手徹底收拾西南,便給了吳三桂極大的權力:云貴兩省的督撫受他節制,地方文武官員的任免他說了就算,當地的賦稅鹽鐵收入也全歸他調配,不用上交國庫。久而久之,吳三桂在云南養成了自己的小朝廷,他任免的官吏被叫做“西選”,一度有“西選官遍天下”的說法,他還自己開礦鑄錢,發行的“西錢”在西南三省通行無阻,每年光是從西藏茶馬貿易賺的銀子就不下百萬兩。而此時,另外兩個藩王,福建的耿精忠,廣東的尚之信,也各占一方,都把手伸進了地方的財權和兵權,三個藩王每年要向朝廷索要近千萬兩的軍餉,差不多占了當時清廷全年國庫收入的一半,年輕的康熙皇帝早就坐不住了。
康熙八年,16歲的康熙智擒鰲拜,徹底把朝政大權握在了自己手里,接下來要解決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三藩。朝堂上討論撤藩的時候,滿朝文武一大半都投了反對票,說吳三桂根基太深,貿然撤藩肯定會逼反他,到時候收拾不了爛攤子,只有兵部尚書明珠、刑部尚書莫洛少數幾個人站出來支持撤藩。可是康熙拍板,說了一句:“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發制人。”19歲的年輕皇帝,根本不信自己收拾不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直接下了圣旨,讓吳三桂交出兵權,全家搬到遼寧錦州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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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圣旨的時候,吳三桂正在昆明金殿的院子里遛鳥,他手里的鳥籠“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籠門摔開,畫眉撲棱著翅膀飛了個沒影,他都沒動地方。吳三桂一開始根本沒想反,他從引清兵入關開始,幫清廷打李自成,打張獻忠,打南明,一路從東北打到緬甸,最后還親手勒死了南明永歷帝朱由榔,他覺得自己對清廷夠忠心了,他就是想學明朝的沐英,世世代代守著云南,給子孫留一份基業,他沒想到康熙連這樣都容不下他。
他一開始還裝順從,給康熙上奏折,說自己年紀大了,早就想退休回家養老,朝廷的安排太合心意了,馬上就收拾東西動身。可轉頭就把舊日的部將都叫到王府里密談,一群跟著他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兄弟,齊刷刷跪了一地,有人說“王爺我們跟著你十幾年,離開了云南,我們去哪?”有人說“朝廷這是要把我們連根拔了,去了遼東,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說殺就殺了”,吳三桂摸著自己腰間磨得發亮的佩刀,半天沒說話。
而此時,朝廷派來的欽差已經到了云南,云南巡撫朱國治天天往平西王府跑,催著吳三桂搬家,說話一次比一次難聽。有一次朱國治堵在王府門口,當著下人的面就喊:“平西王要是抗旨不遵,就是謀反,朝廷的大軍馬上就到,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這話傳到吳三桂耳朵里,吳三桂只是笑了笑,說讓朱巡撫放心,三日后我一定在金殿接旨,給大家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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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吳三桂召集云南所有文武官員去金殿祭旗。朱國治昂著頭第一個走進來,看見吳三桂一身舊明朝的衣冠,腰佩寶劍,站在祭壇前面,臉冷得像冰。朱國治上去就罵:“吳三桂,你一個大清的平西王,穿前朝的衣服,你是不是真要反?”
吳三桂沒說話。
抬手,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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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劈過去,朱國治的人頭滾在祭壇的臺階上,血噴了半面旗桿。
周圍一片死寂,緊接著吳三桂的部將全跪下來喊口號,吳三桂就這樣砍下朱國治的人頭祭旗,打出了“興明討虜”的旗號,正式反了。
消息傳到北京,滿朝嘩然,不到半年的功夫,吳三桂拿下了貴州、湖南,接著四川、廣西紛紛響應,耿精忠在福建反了,尚之信在廣東反了,王輔臣在陜西反了,半個清朝的版圖瞬間換了主人,康熙朝廷一下子慌了,有人甚至提議康熙遷都回盛京,還有人說殺了明珠那些主張撤藩的人,給吳三桂賠罪求和。可是康熙咬死了不松口,一邊調兵遣將去湖南堵吳三桂,一邊分化拉攏其他反清的勢力,答應只要投降,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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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長江邊的時候,吳三桂已經占據了半壁江山,當時清軍的主力都在北方,長江南岸幾乎沒有多少精銳,只要吳三桂揮師渡江,就能直取北京,滿清能不能保住江山都難說。可是吳三桂停下來了,他就停在湖南,不往前走了。他派人給康熙帶信,說我只要劃江而治,你放了我的兒子吳應熊,我們兩家罷兵,好不好?
原來吳三桂起兵的時候,吳應熊一直留在北京當駙馬,那是康熙扣著的人質,吳三桂想著,自己占了這么大的地盤,康熙肯定怕了,會放了吳應熊跟自己議和。可是康熙怎么做的?直接下旨,把吳應熊和他的小兒子吳世霖砍了頭,掛在城門上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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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吳三桂軍營,吳三桂當時就暈了過去,醒過來之后,一口鮮血吐在帥案上,他說:“我都六十多了,居然栽在這個小娃娃手里。”
此后吳三桂再也沒打過像樣的勝仗,軍心越來越散,原來跟著他反的將領,要么投降,要么被清軍打敗,吳三桂的地盤越打越小,到了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已經67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趕緊在衡陽稱帝,國號大周,過了一把皇帝癮,結果才當了五個多月的皇帝,得了痢疾,沒治好,死了。
吳三桂死了之后,他的孫子吳世璠接過皇位,那時候吳世璠才15歲,根本壓不住那些驕兵悍將,沒撐過三年,清軍就打到了昆明城下,城破之后,吳世璠自殺,全家被清軍俘虜,押到北京凌遲處死,吳三桂折騰了八年,最后落得個挫骨揚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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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你肯定要問,吳三桂如果當初老老實實跟著去遼東,能不能善終?其實我們掰著手指頭算,吳三桂殺了永歷帝,滿天下的漢人罵他,他在云南經營十幾年,黨羽遍地,就算他走了,康熙能放心嗎?說不定哪天一個謀反的帽子扣下來,還是滿門抄斬。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賭一把,只不過他賭輸了而已。而這場打了八年的三藩之亂,死了近千萬百姓,卻幫康熙徹底收回了地方權力,把中央集權推到了頂峰,給后來上百年的大一統打下了基礎,只是不知道,康熙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想,如果當初他再等幾年,等吳三桂死了再撤藩,是不是就不用死這么多人了?
參考資料:
[1] 趙爾巽等《清史稿·吳三桂傳》
[2] 《清圣祖仁皇帝實錄》
[3] 孟森《明清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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