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戊戌變法敗在了袁世凱告密,可是如果袁世凱當初真的站在光緒這邊,變法就能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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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甲午海戰清朝慘敗,一紙《馬關條約》割掉臺灣還賠了兩億兩白銀,整個朝廷都被打醒了,早就不滿慈禧掌權的光緒皇帝,借著康有為、梁啟超這幫維新派士人喊出的變法口號,下詔宣布維新變法,短短三個多月里,從中央裁撤冗余衙門到地方改科舉練新軍,一道道詔書發出去,直接動了滿朝舊官僚、八旗子弟和天下讀書人的飯碗,而此時慈禧太后雖然已經名義上退居頤和園養老,可實際上從中央軍機到地方督撫的任命權全攥在她手里,所有二品以上官員上任必須先到頤和園跪謝太后恩典,維新派從變法第一天起,就沒拿到過真正的核心權力。
變法搞了一百多天,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多,慈禧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到了八月初,天津那邊已經傳出消息,說慈禧準備借著十月和光緒一起去天津閱兵的機會,發動兵變廢掉光緒。光緒拿到消息慌了,連夜給楊銳發了一道衣帶密詔,上面寫著“朕位且不能保,何況其他”,讓康有為這幫人趕緊想辦法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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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為拿著密詔繞著屋子轉了三圈,一拍桌子定下了主意。我們手里沒有兵,找袁世凱。
袁世凱之前加入過維新派的強學會,公開說過支持變法,現在他管著小站的七千新建陸軍,就在天津邊上,是唯一能拉出來用的力量。計劃很簡單:讓袁世凱帶兵進京,殺了掌控北洋軍的直隸總督榮祿,圍了頤和園,控制住慈禧,保著光緒真正掌權。
當夜找譚嗣同,去法華寺見袁世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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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下著小雨,譚嗣同裹著件深色大褂,敲開袁世凱在北京法華寺寓所的院門,進去之后沒繞彎子,直接掏出衣帶詔擺在袁世凱面前,盯著他眼睛說:“今日可以救我圣主者,惟在足下,足下欲救則救之。”見袁世凱沒說話,譚嗣同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補了一句,“你要是不想救,干脆去頤和園告發我,殺了我,你就能升官發財。”
袁世凱趕緊起身拱手,對著譚嗣同說:“你把我袁某人當成什么人了?皇上對我有恩,我肯定要救,殺一個榮祿,就像殺一條狗一樣容易。”只是話說到這里,袁世凱頓了頓,說現在不行,我手頭兵不夠,子彈火藥都在榮祿手里攥著,得等閱兵的時候,我帶兵到位了,一揮手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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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見袁世凱答應了,放心回去報信,可是這里就出了問題,我們被忽悠了一百多年的告密,時間線根本對不上。
八月初五袁世凱收拾東西回天津,八月初六大清早慈禧就從頤和園回了紫禁城,直接把光緒軟禁在瀛臺,宣布重新訓政,下令抓維新派的人。從袁世凱離京到慈禧發動政變,滿打滿算不到十二個小時,袁世凱就算當天下午一下船就找榮祿告密,榮祿怎么可能連夜把消息送進頤和園,慈禧當天就能調動軍隊發動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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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慈禧本來就打算動手,關袁世凱什么事?而此時,早在上個月,反對變法的御史楊崇伊就已經給慈禧遞了密折,說康有為這幫人亂改祖制,還勾結日本的前首相伊藤博文,想要請伊藤博文當清朝的新政顧問,甚至說要搞什么中日合邦,把大清的權力賣給外人。慈禧最恨的就是外人染指她的權力,早就忍不了維新派蹦跶,楊崇伊的密折一遞上來,慈禧當場就定了初六回宮訓政,收拾維新派,根本就等不到袁世凱告密。
不過,袁世凱的告密也不是編出來的,只是順序反了。袁世凱回到天津,剛落腳就聽到了慈禧發動政變的消息,當時嚇得一身冷汗,譚嗣同夜訪法華寺,跟他說圍園殺后的事,要是被慈禧查出來,他就是掉腦袋的大罪,思來想去,袁世凱還是把譚嗣同找他密謀的事全告訴了榮祿,榮祿又馬上轉報給了慈禧。
那這個事最后鍋怎么全扣在了袁世凱頭上?說起來也有意思,政變一發生,康有為早早就得到消息,化妝成商人跑了,一路逃到日本,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招攬人心,康有為對外就一口咬定,我們變法本來好好的,全都是袁世凱出賣了我們,才落得這個下場,一下子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把袁世凱釘在了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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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袁世凱呢,他敢出來辯解嗎?他總不能對著滿朝大臣說,沒錯啊,我本來就是跟譚嗣同說好要圍頤和園劫慈禧,我只是后來反悔了而已,那不等著慈禧殺他頭嗎?所以這個黑鍋,袁世凱只能悶頭背著,一背就是一百多年。
那說到這里,我們再回頭想那個問題,就算袁世凱當時真的下定決心,不告密,直接帶兵殺進北京,維新派真的能贏嗎?你算算賬就知道了,袁世凱手里只有七千新建陸軍,榮祿在直隸周圍布了多少兵?聶士成的武毅軍一萬五千人,董福祥的甘軍一萬多人,加上直隸本地的綠營,還有北京城里的神機營、勝健營,加起來快十萬人,七千對十萬,袁世凱真打起來,能不能走出小站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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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整個朝廷里,支持維新派的官員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地方上九個總督,只有一個湖南巡撫陳寶箴公開支持變法,剩下的全都是聽慈禧的,維新派除了光緒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帝,連一個能調動軍隊的重臣都沒有,說白了,從變法第一天起,勝負就定了。
而袁世凱的告密,不過是給慈禧送上了一份投名狀,政變之后,慈禧因為告密這件事,覺得袁世凱忠心能干,一路提拔,袁世凱靠著慈禧的信任,一步步坐到了直隸總督、北洋大臣的位置,手里攥著整個北洋軍,成了清末最有權勢的漢人官員,十年之后逼清帝退位的是他,后來當了民國大總統的還是他,誰能想到,一百多年前法華寺那一夜的選擇,居然改變了整個中國后來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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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歷史,總喜歡把一件事的成敗歸到某一個人身上,好像一個人叛變了,一件事就敗了,一個人站對了隊,事情就成了,可我們回頭看戊戌變法這檔子事,你就會發現,就算沒有袁世凱告密,就算維新派真的拼一把,也贏不了,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拿到核心權力,也沒爭取到大多數人的支持,所謂的翻盤,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
參考資料:[1]茅海建《戊戌變法史事考》,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 [2]李宗一《袁世凱傳》,中華書局198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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