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攻破天京,手握三十萬百戰雄兵,為什么會主動裁掉湘軍,親手放下兵權?他真的從來沒有動過造反的念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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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7月19日,曾國荃領著湘軍挖了地道,用炸藥轟開了天京的太平門,城墻塌了二十多丈,湘軍喊著殺聲沖進城,燒殺搶掠連燒三天三夜,折騰了十四年的太平天國,就這樣被徹底撲滅了。而此時,整個江南都在曾國藩手里,他以兩江總督身份督辦蘇皖浙贛四省軍務,大小官員的任免他一句話就能定,從安徽到江蘇,從浙江到江西,到處都是他的門生故吏,嫡系湘軍加收編的太平軍降軍,整整三十萬人,都是打過十幾年仗的老兵,這陣勢,別說清朝開國以來沒有,就是往回數一千年,漢族外臣手里有這么大勢力的,也沒幾個。
天京破了的第三天夜里,曾國荃屏退了所有親兵,只帶了一個副官,悄摸溜進了曾國藩的總督衙門。那時候天熱,曾國藩正光著膀子在燈下看公文,后背全是汗,看見曾國荃進來,揮揮手讓副官退出去。曾國荃走到案幾跟前,手按在腰刀的柄上,搓了搓滿是汗的手,壓低聲音說:“大哥,現在東南半壁無主,你手里有三十萬兵,要不……我們試試?”
曾國藩沒說話,手里的筆頓了頓,墨滴落在剛寫了一半的奏折上,暈開好大一塊黑。他抬眼盯著曾國荃看了半分鐘,看得曾國荃后背發涼,然后伸手把茶碗往桌上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灑了半桌案。曾國荃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說一個字,低著頭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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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勸曾國藩反的,不止曾國荃一個。之前胡林翼去安慶見他,臨走留下一張字條,寫著“東南半壁無主,滌公豈有意乎?”左宗棠后來也托人送了一副對聯,寫的是“神所依憑,將在德矣;鼎之輕重,似可問焉”,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問他要不要問鼎中原。王闿運更直接,當著曾國藩的面大講帝王之學,說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曾國藩只是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子上畫,等王闿運走了,仆人過去看,滿桌子都是“妄”字。
可是,這邊滿營將領都等著曾國藩點頭,那邊慈禧的圣旨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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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了。黃緞子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太陽曬得發燙。接旨的曾國藩跪在地上,聽完內容,半天沒起身。
原本朝廷早就說了,誰能攻破天京,就封誰為王,結果慈禧只給了曾國藩一等毅勇侯,曾國荃一等威毅伯,壓根沒提王爵的事。不僅沒賞,還劈頭蓋臉一頓罵,說曾國荃治軍不嚴,讓幼天王洪天貴福跑了,還追問他,太平天國積了十幾年的圣庫銀子都去哪了,要求曾國藩立刻查清上交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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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都能看出來,慈禧這根本不是追銀子,是給曾國藩敲警鐘:你的兵太厲害了,你的權太大了,我盯著你呢。
很多人都替曾國藩抱不平,說咱們拼命打了十幾年仗,把腦袋別在褲腰上幫你清廷保住了江山,你轉頭就翻臉不認人?那為什么曾國藩不反,真的是他天生忠君,不想當皇帝嗎?那他手里三十萬大軍,為什么不敢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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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曾國藩真的能指揮得動三十萬大軍嗎?其實當時的湘軍,早就不是剛出來打太平天國的時候了。剛辦團練的時候,湘軍都是同鄉子弟,為了活命,為了給鄉親報仇,能拼命。等到攻破天京,從上到下都搶紅了眼,曾國荃本人就派了幾百艘船,把搶到的金銀財寶源源不斷運回湖南老家,蓋宅子買地,普通士兵兜里揣著幾百兩銀子,哪個還愿意跟著曾國藩去北伐,去打北京?大家跟著你曾國藩打仗,就是為了搶錢當官,現在錢搶到了,誰還愿意把腦袋別在褲腰上造反?
此外,慈禧早就布好了局。李鴻章的淮軍是你曾國藩一手拉起來的,可李鴻章早就成了氣候,朝廷給他供錢供糧,真要是你曾國藩反了,李鴻章會不會站你這邊?左宗棠本來就和你不對付,他現在是閩浙總督,手里也有兵,慈禧只要一句話,左宗棠立馬就能從浙江抄你的后路。還有僧格林沁的蒙古騎兵,早就駐扎在皖北一帶,箭在弦上,就等著你反呢。你真起兵,能不能打過北京不說,能不能打過淮軍和左宗棠的兵都不一定。
而此時,曾國荃因為被慈禧罵,氣得背上生了大癰,躺在床上發高燒,天天拍著被子罵朝廷,說慈禧忘恩負義,鼓動湘軍將領聯名請命,要和朝廷討說法。曾國藩怎么做的?他直接給朝廷上了一道折子,說湘軍征戰十余年,久戰疲憊,請求裁撤九萬湘軍就地解散,回老家種地。緊接著,他又給曾國荃寫信,讓他立刻稱病辭職,回湖南老家養病,連軍務都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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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來,湘軍將領炸了鍋。十幾個將領半夜堵在曾國藩的衙門門口,說大帥你這是自斷臂膀,你把兵裁了,朝廷回頭收拾你怎么辦?曾國藩穿著便服出來,看著這群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兄弟,只說了一句話:“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我不裁,就是第二個吳三桂。”
其實曾國藩從辦團練第一天起,就知道滿清朝廷對漢臣的猜忌從來沒有斷過。當年他打下武昌,咸豐帝一開始高興,要封他做湖北巡撫,結果轉頭就聽了軍機大臣的話,收回成命,只給了個兵部侍郎的虛銜,那時候他就明白,權力這個東西,你占著不放手,就是給人家遞殺你的刀。你手握三十萬重兵,占著東南半壁,換你是慈禧,你能睡得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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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撤湘軍之后,慈禧果然放下了心。她不僅沒有動曾國藩,還繼續讓他當兩江總督,后來又調任直隸總督,曾國藩死后,清廷給了他“文正”的謚號,這是清朝漢族大臣能拿到的最高評價,他也成了少有的功高震主還能全身而退的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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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曾國藩膽子小,不敢爭天下,也有人說他聰明,懂得急流勇退。你說他到底有沒有動過當皇帝的念頭?這個已經沒人知道了,可我們能看到的是,他主動放下兵權,換來了江南的穩定,避免了再一次內戰,也換了曾家上百年的安穩。這場權力的對賭里,到底誰贏誰輸,恐怕不是一句造反成功不成功就能說清的。
參考資料:
[1]《清史稿·卷四百五·列傳一百九十二·曾國藩》
[2]《曾國藩家書》
[3]羅爾綱《太平天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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