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大明朝開國最大的謀反案,領頭的是當朝左丞相,他拉著皇帝朱元璋去自家院子看天降祥瑞,實際上院子里墻根埋了幾千刀斧手,就等砍皇帝的腦袋,這事真能發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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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開國之初,朱元璋靠著淮西功臣集團打下了江山,開國第一功臣李善長年紀大了辭掉丞相,轉頭就把自己的同鄉兼門生胡惟庸推上了左丞相的位置,本來朱元璋看胡惟庸辦事利落,又聽話,對他十分信任,沒想到幾年下來,胡惟庸居然獨攬了中書省的所有大權,朝廷官員的升降任免,他說一句話就能定,很多地方給皇帝的奏折,他都先截下來自己看,凡是對自己不利的,全都扣下來不讓朱元璋看見,連開國元勛劉伯溫告老還鄉之后得了重病,胡惟庸派醫生去看,沒幾天劉伯溫就死了,這些事傳到朱元璋耳朵里,他居然一句話都沒說,就跟沒聽見一樣。
胡惟庸飄了。他覺得皇帝離不開他,滿朝文武都是他的人,就算做點出格的事,朱元璋也不會把他怎么樣。他開始拉攏功臣宿將,收受賄賂,連退休的李善長都被他拉進了自己的圈子,不少開國功臣都跟他走動頻繁。
而此時,胡惟庸家里的下人跟朱元璋的侍衛起了沖突,胡惟庸把下人交給朱元璋處置,朱元璋放了人一馬,胡惟庸反倒覺得朱元璋軟了,膽子更大了。他跟身邊的人說,咱們這么干,早晚被皇帝收拾,不如早點動手,干成了我們就是開國元勛。他暗地聯絡了北元,還說要跟倭國借兵,一切準備妥當之后,他給朱元璋遞了帖子,說臣家里舊井出了醴泉,甜得跟酒一樣,這是陛下治國帶來的天降祥瑞,請陛下到臣家里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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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答應了,擺駕就出了宮,往胡惟庸的府邸走。剛走到西華門,一個太監突然沖出來,攔在了御駕前面。
他死死拉住馬韁繩,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一個勁往胡惟庸府的方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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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都嚇傻了,上去就把這太監按在地上打,棍子打斷了好幾根,他愣是沒松手里的韁繩,眼睛死死盯著胡惟庸的方向,直到打得渾身是血,都沒退后半步。
而此時朱元璋本來就對胡惟庸多了個心眼,一看這情景,心里咯噔一下,立馬下令停駕,轉身登上了西華門的城樓,往胡惟庸家院子里看。這一看不要緊,院子的圍墻根下,每隔幾步就藏著一個穿便衣帶刀的士兵,刀鞘反光都能看見,黑壓壓一片,就等著朱元璋進門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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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當即調御林軍包圍了胡府,當天就把胡惟庸抓了,沒幾天就凌遲處死,誅了九族。
可是這事真的像后來寫的這么順理成章嗎?你細想就不對了,胡惟庸真要謀反,會傻到把皇帝請到家里來動手,還把刀槍藏在院子里,讓皇帝站在城樓上就能看見?那個攔駕的太監叫云奇,這件事也叫“云奇告變”,可最早記載這件事的時候,距離胡惟庸死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胡惟庸案剛發生的時候,明朝官方的史料里根本沒提過這件事。
那真實的胡惟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實胡惟庸被抓被殺的時候,朱元璋給他定的罪是“擅權枉法”,根本沒提謀反兩個字。謀反的罪名,是胡惟庸死了十年之后才追加上去的,那十年里,朱元璋陸陸續續把所有跟胡惟庸打過交道的官員都抓了,最后連已經退休回家,七十七歲的李善長都被賜死,前前后后殺了三萬多人才罷休。
那朱元璋為什么要忍胡惟庸七年,最后還要殺三萬多人?說穿了,胡惟庸從當上左丞相第一天起,就是朱元璋砧板上的肉。朱元璋是什么人,從乞丐一路殺到皇帝,眼皮子底下能容人截他的奏折、賣他的官?他就是故意慣著胡惟庸,讓胡惟庸折騰,讓胡惟庸把滿朝不服皇權的官員都拉到自己一邊,攢夠了足以撼動整個官僚體系的罪名,他好一口氣把傳承了一千五百年的丞相制度給廢了。
你算一算,從秦始皇設丞相,到朱元璋廢丞相,不管是雄才大略的漢武帝,還是猜忌心重的隋文帝,誰都沒敢動丞相制度的根,因為皇帝一個人管不了天下所有事,必須要有丞相幫著干活。可朱元璋不一樣,他信不過任何人,他覺得丞相權力太大,遲早會搶皇帝的江山,自己活著能鎮得住,兒孫鎮不住。所以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把丞相制度連根拔了的理由,胡惟庸的專權謀反,就是最好的理由。
胡惟庸到死都沒明白,他以為自己是淮西集團的領頭人,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其實他只是朱元璋手里的一把刀,用來砍向丞相制度的刀。他忙前忙后專權七年,最后給朱元璋送了一個天大的理由,讓朱元璋名正言順裁撤中書省,廢掉丞相,讓六部直接對皇帝負責,把所有權力都攥在了皇帝一個人手里。
而這件事的影響,一直延續到明朝滅亡。廢了丞相之后,朱元璋一個人一天要批幾百份奏折,累得要死也不把權力放出去,后來設了內閣,本來只是皇帝的秘書班子,可慢慢的內閣首輔就有了丞相的實權,可從法理上來說,內閣首輔從來都不是丞相,始終沒有法定的相權,全靠皇帝信任活著,所以后來明朝皇帝想換首輔,一句話就能換,想殺就能殺,崇禎在位十七年換了十九個內閣首輔,殺了七個,根源其實就是胡惟庸案帶來的制度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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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歷史上的權力斗爭,從來都是這樣,看上去是一個權臣謀反被皇帝當場抓住,順理成章清算了反派,實際上背后都是你死我活的制度博弈,胡惟庸不是第一個死于權力游戲的人,也不是最后一個,只是他剛好踩在了朱元璋要廢除丞相制度的節點上,就算他不飄,不專權,他逃得掉嗎?
參考資料:
[1]《明史·胡惟庸傳》
[2]《明太祖實錄》
[3]吳晗《胡惟庸黨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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