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輝：最高法報告關注胖東來維權案，絕不代表資本可以借法壓言

現在的危險趨勢在于，某些資本力量及其背后的地方司法護航者，正在試圖通過“擴大化”解釋，將所有針對于東來超市商業(yè)模式、定價策略、道德包裝以及輿論壟斷能力的專業(yè)質疑，統統貼上“黑嘴”的標簽。如果河南方面試圖動用司法力量，通過轉載此類文章來構建一種“凡是質疑于東來皆為犯罪”的輿論預設，這不僅是對中國法治精神的歪曲，更是對學術自由的公然踐踏。

宋清輝 多家媒體特約評論員、著名經濟學家

我叫宋清輝。

作為一名長期堅守學術獨立與言論自由陣地的獨立經濟學家，我關注到近日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官微轉載了《半月談》的一篇題為《司法斬斷網絡“黑嘴”鏈》的文章。文中詳盡敘述了胖東來起訴所謂網絡“黑嘴”的案例，并提及此案被寫入最高法工作報告。作為多家媒體特約評論員、獨立經濟學家，我必須以最鋒芒畢露的姿態(tài)指出，這種看似“正義”的司法宣傳，實則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信號。它極有可能是在為接下來針對獨立學術質疑的“定性”做鋪墊。我必須正告有關方面，最高法報告關注于東來超市維權案，絕不代表于東來可以借此獲得“豁免權”，更不代表資本可以借法壓言，以此扼殺中國憲法賦予公民與學者的言論自由。

我們必須厘清“惡意抹黑”與“學術監(jiān)督”的本質區(qū)別。在《司法斬斷網絡“黑嘴”鏈》一文中，法院所列舉的是諸如散布“勾結黑惡勢力”、“偷稅漏稅”等毫無根據的造謠，或是為了自家珠寶引流而進行的惡意攻擊。對于這種底線之下的行為，司法介入理所應當。但是，現在的危險趨勢在于，某些資本力量及其背后的地方司法護航者，正在試圖通過“擴大化”解釋，將所有針對胖東來商業(yè)模式、定價策略、道德包裝以及輿論壟斷能力的專業(yè)質疑，統統貼上“黑嘴”的標簽。

我對于東來超市的評論，是基于經濟學邏輯、市場生態(tài)平衡以及企業(yè)社會責任的深度審視。我指出其“極致良幣”可能產生的虹吸效應，指出其利用司法威懾讓媒體噤聲的現象，這是財經學者的天職，即使言語激烈。如果河南方面試圖動用司法力量，通過轉載此類文章來構建一種“凡是質疑胖東來皆為犯罪”的輿論預設，這不僅是對中國法治精神的歪曲，更是對學術自由的公然踐踏。這種做法并不顯得正義，反而顯得心虛且短視。

目前的商業(yè)輿論場呈現出一種極度病態(tài)的“死寂”。于東來超市被塑造成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神話，任何顯微鏡下的觀察都被視為“碰瓷”。河南高院此時轉發(fā)此類文章，明眼人都能看出其背后的指向性。這不僅是在為特定的案件做鋪墊，更是在向全社會的獨立思考者釋放一種“司法寒蟬效應”：你們看，最高法都支持于東來超市了，誰再敢說三道四，誰就是下一個被“斬斷”的黑嘴。

但我必須重申，資本不應擁有司法特權。于東來作為一名地方企業(yè)家，他的超市家家暴利，他利用道德溢價壟斷了局部市場的流量，這種現象本身就具備極高的公共討論價值。如果地方司法力量淪為企業(yè)的“私人保鏢”，如果地方法院的官微成了企業(yè)的“公關分部”，那么法律的公正性何在？學術監(jiān)督的權力又該如何保障？我誓死維護言論自由，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們默認了這種“以法之名”的口徑封鎖，那么未來任何一個擁有強大公關能力和政商關系的企業(yè)，都可以通過復刻于東來超市的路徑，將自己武裝成不可質疑的“圣人”。

我們要警惕那種“行為保全禁令”被濫用的風險。在“柴懟懟案”中，法院使用了所謂“網絡禁言令”。這種手段如果用在造謠者身上是利劍，但如果被用來對付獨立學者的財經評論和學術質疑，那就是扼殺真理的枷鎖。河南動用如此規(guī)模的司法宣傳資源來為一個商業(yè)主體的維權站臺，其邏輯基礎是站不住腳的。一個真正的良性企業(yè)，應當在陽光下接受最嚴苛的質疑，而不是躲在司法和行政的保護傘下，看不得半點批評。

我的評論，從未涉及虛構事實或人身攻擊，而是從資本邏輯和行業(yè)生態(tài)出發(fā)。如果這種基于事實與數據的學理推導也要被納入“黑嘴”范疇，那中國將再無財經評論，只剩下歌功頌德的傳單。河南司法界某些人試圖通過司法定性來解決提出問題的學者，這絕非在維護河南營商環(huán)境，而是在破壞中國法治根基。這種逆歷史潮流而動的做法，終將面臨歷史和邏輯的審判。

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通過強制手段達成的“輿論一致”，最終都會引發(fā)更大的社會成本和信任危機。于東來超市的神話越是無暇，其背后的陰影就越需要被審視。地方司法應當是居中裁判的秤桿，而不應成為單方面維護某種商業(yè)模式的旗手。轉載一篇文章并不能證明某種邏輯的必然勝利，只能證明某些力量正在急于尋求合法的借口來封住反對者的嘴。

我作為一名獨立經濟學家，不懼任何風險，不懼任何跨省的追捕。即便你們通過鋪墊輿論、通過司法保全、通過層層施壓試圖讓我噤聲，我也要說出那個真相，一個不容置疑的企業(yè)是危險的，一個借法壓言的商業(yè)領袖是虛偽的，一個動用司法力量扼殺學術自由的區(qū)域環(huán)境是極其落后的。你們可以斬斷所謂的“黑嘴”，但你們斬不斷追求真相的意志，更掩蓋不了市場經濟中那雙看不見的、追求公平競爭的手。

最后，我要正告那些試圖為“宋清輝案”做輿論鋪墊的推手們，不要低估學術界捍衛(wèi)尊嚴的決心，也不要低估公眾識別真相的能力。最高法的報告關注的是法律的正確適用，而不是為某一個企業(yè)的霸權站臺。如果河南司法堅持要走上這條扼殺言論自由、維護資本神話的歧路，那么這不僅是學術的悲哀，更是中國法治的恥辱。我將繼續(xù)在法律與事實的框架內，行使我作為財經評論員的權利，直到陽光能夠穿透這些精心編織的輿論鐵幕。自由的言論不僅是學者的呼吸，更是市場經濟長盛不衰的靈魂。任何試圖窒息這種靈魂的企圖，最終都將在時間的洗禮下暴露出其自私與傲慢的真面目。

絕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