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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在贏,通常不會揚言要摧毀一種文明,也不會去找替罪羊。
現在就對特朗普總統在中東這場所謂“出兵之舉”下定論,仍為時過早。在巴基斯坦進行、旨在結束對伊戰爭的談判破裂,很可能預示著武力行動將進一步升級。周日,特朗普又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表明風險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我們仍須繼續祈禱,愿我們取得成功,愿我們的軍官和士兵平安。但要對總統迄今最重大的那次外交政策行動作出一個暫時判斷,卻并不為時過早:這是一場構想失當、籌劃不周、執行不力,而且到目前為止正走向失敗的行動。
對于不同意這一判斷、寧愿相信政府自稱已獲勝那套說辭的人,我建議你們不要去聽總統批評者在說什么,而要聽聽他自己和支持者都在說些什么。
以下這些話,通常不是一個已經贏得戰爭,或正在贏得戰爭的人會說出口的:
你通常不會威脅要摧毀對方的文明。這不僅因為大規模屠殺本身就是戰爭罪,也因為美國通常會回避這種做法。若非局勢逼到那個份上,你不會威脅要干出這種暴行。只有在事情并未朝著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發展時,你才會拋出這種絕望而近乎癲狂的威脅。
贏得戰爭,通常不需要替罪羊,更不用說在總統夸張修辭那片草場上放出一整群替罪羊。只有輸家才會四處尋找該怪誰、該怪什么。因此,把責任推給歐洲人,本身就是你沒有在贏的跡象。這里說的歐洲人,正是兩周前還被你說成不適合作戰的那些歐洲人。也是你誓言要幫助某些政黨上臺、以取代這些國家現有政府的那些歐洲人,因為你相信那些政黨會扭轉歐洲大陸所謂“文明被抹除”的局面。副總統先生,這一套在匈牙利究竟奏效了嗎?如果你發動一場戰爭時根本沒有征求這些歐洲人的意見,如今又怪他們沒有幫你把戰爭打完,這只能說明你并沒有在贏。
向記者宣稱,是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拋出了那些把政權更迭說得輕而易舉的“荒唐”“胡扯”論調,這同樣明確屬于事情沒有按計劃發展時的甩鍋行為。
打了勝仗的人,同樣不會向《紐約時報》放風,說自己其實一直對這場戰爭心存疑慮。就這一點而言,我們倒可以暫且不把這筆賬算在總統頭上。因為有人告訴該報,萬斯從一開始就對開戰持懷疑態度。凡是熟悉萬斯先生那幾乎可以隨時轉向的政治站位的人,大概都會饒有興味地注意到,按《紐約時報》的報道,在短短一兩周內,他竟能先后為不開戰、打一場有限戰爭以及打一場全面戰爭辯護。
但這些話語和這些放風,不過是這場正在失敗的行動所顯現出的癥狀。更深層的事實也指向同一個結論。
批評這場戰爭的人中,有一種常見看法認為,美國在軍事層面取得了成功,卻在政治和戰略層面遭遇了失敗。但若把這場行動的主要目標作為衡量尺度,我甚至不確定這種說法是否成立。
消除核威脅,是這場戰爭最重要的軍事目標。特朗普早在戰事打響當晚的講話中就明確說過這一點,此后也一直反復強調。萬斯剛剛在伊斯蘭堡花了21個小時,試圖讓伊朗結束一個據說我們剛用38天就已將其炸得灰飛煙滅的核計劃。而這又正是10個月前據稱已在“午夜之錘”行動中被徹底摧毀的那個核計劃。這一切都表明,德黑蘭的核能力似乎具有一種驚人的、近乎拉撒路般死而復生的特質,而這本應讓我們更加警惕。
確實,我們削弱了伊朗的導彈能力以及更廣泛的常規軍事能力,但究竟削弱了多少,又究竟有多大意義,現在都并不清楚。上周停火生效當天,伊朗仍在發射導彈和無人機。但在毛拉統治者讓常規武器能力像野草般重新長出來的情況下,我們究竟還能把這種“割草式”打擊做到什么程度,實在大有疑問。
未能推翻該政權,是理解這一切的關鍵。而在沒有全面入侵的情況下,這本來就是一個成功概率極低的目標。看來,政府把清除領導層誤當成了推翻政權,并且莫名其妙地說服自己,相信用一個宗教狂熱分子換掉另一個,政策結果就會變得更好。
除這些軍事層面的短板之外,這場戰爭還在海峽制造了戰略和經濟噩夢,破壞了我們的同盟關系,傷害了我們與以色列的關系,也給我們最大的戰略對手送上了一份大禮。或許傷害最大的一點,是它向世界展示了這樣一個事實:無論我們的軍隊多么強大、技術多么先進,如果沒有嫻熟的領導和可實現的戰略,我們就又一次證明,自己依然無力戰勝一個經濟體量大約只有比利時一半的國家。
再說一遍,好消息是,現在宣布最終結論仍然為時過早。這場戰爭剛開始時,我曾謹慎樂觀地認為它可能會成功。結果證明,我當時還不夠謹慎。戰爭的問題在于,一旦它不像你原先設想的那樣發展,你就得在兩個難看的選項之間作出選擇:要么帶著并不令人滿意的結果收場,要么進一步深陷其中。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足以讓人相信,此刻繼續深陷下去會以一場速勝告終。
格里·貝克(Gerard Baker,又常署名 Gerry Baker)現任《華爾街日報》特約編輯,是該報評論版的重要專欄作者之一,長期圍繞政治、經濟與文化議題撰寫每周專欄;在轉任這一職務前,他曾擔任道瓊斯總編輯,并出任《華爾街日報》總編輯/執行編輯層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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