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es Agent，反“龍蝦”情緒的一次煙花

這兩天，Hermes Agent沖上了OpenRouter“最熱門的編程Agent”榜首，分類榜顯示用量達到149B tokens。

在OpenRouter平臺上，Hermes Agent進入本周增長最快的應用和Agent榜單，一周內實現了367%的增長，達到971B tokens。Nous Research API的增長更夸張，達到6402%，對應33.7B tokens。

Hermes Agent為啥這么火？

它最抓人的地方，并非某一個單點功能，而是一整套產品邏輯。

Hermes Agent是一個住在你服務器上的自主Agent。它能記住自己學過什么，會主動把解決問題的經驗沉淀成Skill，因此它會越來越懂你的需求和項目。

它還能接入包括微信在內的各種入口，定時跑任務，派出子Agent并行工作，還會用沙盒把危險操作隔開。

所以問題來了：OpenClaw才剛剛被捧上王座，Hermes就要新王登基了嗎？

我覺得不是這樣的。在OpenRouter上，OpenClaw仍然是最熱門的生產力工具，并且使用量上遙遙領先于Hermes Agent。

并且作為一款軟件，Hermes Agent在代碼邏輯上也要遠遠遜色于OpenClaw。

那么大家可能不是因為Hermes Agent好才開始使用的它，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為OpenClaw那鋪天蓋地的宣傳，進而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

到這里，差不多該給Hermes蓋棺定論了。

不過在判斷它到底是新王、煙花，還是OpenClaw神話之后的一次反彈之前，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Hermes Agent到底是什么。

01

Hermes Agent是個怎樣的產品？

就和OpenClaw一樣，Hermes Agent也是一個可以長期掛在服務器上的AI助理。

通過接入模型，它能調工具，能跑命令，能連消息軟件，也能保存記憶。用戶可以在CLI里用它，也可以把它接到像微信這樣的入口里。

它可以執行定時任務，也可以在后臺跑長任務。任務完成后，它能把結果推回給用戶。

一切的一切，都和OpenClaw差不太多。

Hermes Agent最核心的賣點，就是自我改進。官網給它的口號是the agent that grows with you，翻譯過來是“這個agent將和你一起成長”。

對應到產品里，就是Hermes Agent的記憶和skill。

Hermes Agent會保存用戶偏好，也會保留任務經驗。它不只記住“用戶喜歡什么”，還會記住“某類任務之前是怎么完成的”。

如果它在一個項目里踩過坑，或者被用戶糾正過，它就會當場把這段經驗直接沉淀成skill。

Hermes Agent的文檔里說，Skill保存在本地~/.hermes/skills/的文件里，你想查看的時候，直接打開文件夾查看，不想要這個Skill就直接刪。

這件事說白了，就是Hermes想把“做過的事”變成“以后會用的經驗”。

比如你讓它處理一個項目。它發現某個工作流是能跑通的，某個工作流走不通，某個文件夾是關鍵位置，某種寫法符合用戶習慣。

任務結束后，它就會把它剛才所有的流程，變成下一次任務可調用的skill。下次碰到相似問題，它就會避免上次任務踩過的坑，用更少的token，更少的思考時間，達到相同的效果。

這也是Hermes和OpenClaw最大的產品差異之一。OpenClaw也有skill，也有記憶，也有persona。

OpenClaw強在生態，Skill體系已經比較完整，可以從多個位置加載，也有ClawHub這樣的公共注冊表。它像一個很大的工具系統，但是你必須在任務開始之前安裝Skill。

Hermes更強調agent自己從任務里長出skill。它想讓用戶相信，這個Agent用得越久，越懂你的項目。

這套設計很戳人，尤其是在這個大家都在比誰更懶的年代。

大家在使用AI時候，最煩的事情，就是每次都要重新交代背景。項目結構講一遍，偏好講一遍，上次踩過的坑還要再講一遍。

Hermes Agent要解決的就是這種重復勞動。它的目標是讓Agent從一次性工具變成長期助理。

不過，在我親自體驗Hermes Agent之后發現，會生成Skill這件事，不等于說Hermes Agent一定會變聰明。

經驗如果沉淀得好，下一次任務會更快；經驗如果沉淀得差，下一次也可能更容易出錯。一個錯誤路徑被寫進Skill，就會變成新的負擔。

所以Hermes Agent的自我改進到底有多強，取決于實際任務，并不能一概而論說一定比之前更好。

Hermes Agent還有一個特點，是多入口常駐。

它不是只給程序員在終端里用。它可以在不同入口里接收任務，也可以調用不同工具去完成任務，你發郵件給它，它能明白。你發消息給它，它還能明白。你在CLI里發給它，它照樣能執行。

你肯定會問了，說OpenClaw也可以多入口啊？

但是Hermes Agent的多入口是通向同一個地方的，記憶和Skill可以跨對話、跨入口互通。但是到了OpenClaw這里，你飛書的記憶就是飛書的，微信的就是微信的，兩者無法關聯。

Hermes還強調模型選擇。它可以接OpenRouter、Nous Portal、本地模型和其他供應商。

在v0.8.0版本里，Hermes強化了模型切換、價格展示、跨平臺模型選擇等功能。

這個設計的意思是，用戶不必把所有任務都交給同一個模型。簡單任務可以用便宜模型，復雜任務可以切到更強模型。這樣既能控制成本，也能降低對單一模型供應商的依賴。

Hermes Agent發布了0.9.0版本更新，其中有兩條特性，讓人眼前一亮。第一是它現在支持原生微信和企業微信的Callback模式。

也就是說，它平臺有新消息時，主動把消息從微信推給你。在此之前，雖然你能發微信給它，吩咐它替你辦事，但是它不能回復你的消息。

第二，這次更新新增了原生xAI和小米MiMo模型供應商支持。

這樣你就不用再繞到OpenRouter上去調用小米的模型了，你就可以在Hermes Agent里把xAI/Grok和小米MiMo作為一等模型provider配置，直接進入模型列表、setup wizard和模型切換流程。

對小米MiMo來說，更新還包括模型目錄接入、空響應恢復等適配。

這回是沖著咱們來的！

02

Hermes能火，運營也很聰明

一個開源項目能不能火，通常不只看代碼。

Hermes Agent的爆火當然有產品自身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它的運營策略。

剛發布的時候，Hermes Agent就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全新的產品來去宣傳，而是強調了“遷移”這個概念。

正值OpenClaw爆火，Hermes Agent強調說你可以把你OpenClaw上面所有的東西，包括Skill、上下文、工作流，全都遷移到Hermes Agent上，再搭配“自進化”的標簽，一下子就獲得了相當的熱度。

如果用戶來自OpenClaw，Hermes Agent在第一次安裝配置的時候，還會檢測~/.openclaw文件，并提示遷移。

這個功能表面上是工具，實際上是廣告。它沒有要求用戶從零開始，也沒有說服用戶忘掉OpenClaw。它對OpenClaw用戶說的是“你過去積累的東西，可以全都帶到這里來，沒有遷移成本。”

一個新項目想挑戰舊生態，最難的環節不是下載，是搬家。遷移命令把“搬家”變成了一個可執行動作。它承認OpenClaw已經沉淀了用戶資產，又把這份資產變成Hermes的冷啟動燃料。

這樣一來，反正Hermes Agent也是免費工具，大家復制粘貼一下自己OpenClaw的配置就能拿過來用，剛好借著OpenClaw完成了傳播。

第二個關鍵動作就是對微信的支持。

Hermes Agent在4月11日的時候就宣布可以接收微信，并且它用的還不是“模擬微信客戶端”或者“破解微信協議”那種野路子，而是騰訊官方提供的機器人接口。

它不是靠抓包、逆向微信通信協議來收發消息，人家走的就是正兒八經的騰訊Bot API。

還不單單是這樣，Hermes Agent的開發者Nous Research宣布推出微信功能的時候，使用的還是中文，大大刷了一波中文社區的好感度。

以及面對中文的留言，Nous Research都會用中文進行回復，再次提高了對中文社區的親和力。

這件事在Agent產品上尤其重要。Agent不是單純的庫，也不是一次性工具。它要接你的消息軟件，讀你的文件，跑你的命令，還可能在群聊里替你做事。

用戶把這種權限交出去之前，需要一種被理解的感覺。Hermes Agents在中文圈的回應，正好補上了這個信任入口。

Hermes Agents不像OpenClaw社區那樣，大家只交流技術，Hermes Agents是在和那群使用者交流。

還有一點也至關重要，那就是成本。

你現在去Hermes Agent社區搜搜看，你會發現一大半用戶都在說“Hermes Agent比OpenClaw便宜”。

因為OpenClaw默認全量加載所有已安裝的技能，技能越多，每次用戶請求都要攜帶完整的技能定義文本。

在單次的OpenClaw請求中，73%的token是固定開銷。其中工具定義占46%，系統提示詞占27%，一次普通查詢往往要攜帶超過10萬token的上下文窗口。

Hermes Agent采用三級漸進式懶加載設計。平時只加載技能名稱和簡短描述，只有當任務需要執行對應技能時，才會加載該技能的完整內容。

以我自己的親身體驗來看，同樣的任務，Hermes Agent的token消耗，大約只有OpenClaw的20分之一。不過這里我要聲明一點，任務的token消耗是因人而異的，有些人給Hermes Agent吩咐的任務過于復雜，這就導致它其實也沒比OpenClaw便宜多少。

不過無論具體省多少錢，這都是OpenClaw的痛點，沒辦法，畢竟不是人人都那么有錢。

說完了地利人和，還有一點就是天時。

Hermes Agent爆火之前，Anthropic剛剛改變了對第三方政策。

從4月4日開始，Claude訂閱額度不再覆蓋OpenClaw這類第三方harness的使用，用戶需要額外付費，或者使用API key。

OpenClaw自己的Anthropic文檔也給出了類似的實際規則，API key走正常API計費，Claude訂閱路徑會被視為第三方harness usage，需要Extra Usage。

雖然這并不意味著OpenClaw不能用Claude了。然而如果按照API的價格，那么現在絕大多數基于OpenClaw的工作流費用都會暴漲。

Hermes Agent并沒有受到影響，因此吃到了這個窗口時期，大量被迫放棄OpenClaw的“難民”選擇轉戰Hermes Agent。

它把Anthropic平臺政策的震蕩，轉化成了自己的產品機會。

03

Hermes更像反OpenClaw情緒的出口

雖說Hermes這幾天的走紅，很容易被寫成一場新王登基。可是這個判斷為時過早。

在OpenRouter上，Hermes Agent在Top Coding Agents里排到第一，顯示149B tokens；在Trending里達到971B tokens，并且一周增長367%。這說明它不只是GitHub上被圍觀，也確實在OpenRouter平臺內被調用。

與此同時，OpenRouter的Top Productivity榜里，OpenClaw仍然排在第一，顯示364B tokens，Hermes排第二。

Hermes Agent在編程Agent這個細分榜單里沖得很猛，但在更廣義的生產力大盤里，OpenClaw還在前面。

另一方面，在兩者發源地GitHub上。Hermes Agent的更新頻率差不多是每5天進行一次更新，OpenClaw為每天1到2次更新。

GitHub頁面顯示，Hermes Agent的Commit量不到4000次，OpenClaw是30000次。

在更新上的差距，就導致OpenClaw的倉庫結構、文檔、技能體系、渠道入口，都更穩定、正規，出現BUG則會立即修復。

不僅如此，社區還經常吐槽Hermes Agent的代碼粗糙。

GitHub頁面顯示，Hermes Agent的run_agent.py文件總行數10524，實際代碼行數（loc）9425。cli.py有9878行，loc為8720。gateway/run.py有8836行，loc7861行。

這3個還都是核心運行邏輯的相關文件，這就導致它后續維護、測試和安全審計壓力會非常大。

OpenClaw也不是沒有大文件，但它的大文件更多分布在生成代碼、打包資產、測試文件和局部模塊里，而非這種核心邏輯文件。

這就是說明在開發過程中，OpenClaw顯然比Hermes Agent考慮得更長久。

那為什么社區還會推崇Hermes Agent？

歸根結底，是它吃到了反OpenClaw情緒的紅利。

每個爆款開源項目都會經歷這一刻。剛開始，所有人都在興奮。用戶分享案例，開發者貢獻插件，媒體講新物種，社區不斷造梗。

但當項目變大，問題也會一起變大。功能太多，路線太散，issue太多，文檔太厚，入門成本變高，用戶開始懷念一個更干凈、更聰明、更有理論感的新東西。

OpenClaw剛把個人Agent的想象推到高處，隨之而來的就是人們的疲勞感。

整個3月份，A公司出了一鍵OpenClaw，B公司也得出，無論你知道還是不知道的大廠，幾乎都有自己的XXClaw。

到處都是Claw。教程里是Claw，云廠商套餐里是Claw，插件市場里是Claw，社群里討論的還是Claw。今天有人講一鍵部署，明天有人講某個渠道適配，后天又有人講某個skill包。

一個本來讓人興奮的個人agent，很快變成了一套需要持續跟進的生態。用戶還沒來得及讓它幫自己省事，先要學會分辨哪個Claw能用、哪個Claw貴、哪個Claw會被封、哪個Claw又改了配置。

OpenClaw的熱度由此演變成了人們對OpenClaw這個詞的反感。

Hermes恰好出現在這個時候。就像一個剛開張的新社區，標語清楚，門口干凈，人人都覺得未來還沒被消耗。用戶喜歡這種感覺。

它不一定意味著新社區已經更適合居住，但它會讓人想進去看一眼。

OpenClaw已經證明“能做事的AI”有巨大需求。Hermes Agent則把需求往前推了一步。用戶不只想要能做事的AI，也想要一個能從做事里積累經驗的AI。

但這也正是Hermes最需要被檢驗的地方。

自我進化如果不能帶來真實任務復利，就會變成包裝。長期記憶如果無法被用戶控制，就會變成負擔。自動生成Skill如果缺少審計和回滾，就會帶來新的錯誤沉淀。

最重要的是，作為一款軟件，代碼結構如果遲遲不治理，爆紅之后的維護壓力會越來越重。

所以，Hermes Agent還談不上OpenClaw的終結者。它更像是OpenClaw神話之后的第一場反省。

Hermes Agent不是噱頭，它在產品上有值得稱道的地方。

但它也還沒有完成新王登基。OpenClaw的社區、生態、更新和存量仍然更厚。

它是反OpenClaw情緒里的一次煙花。煙花也是真的亮過，如果Hermes Agent不去提高自身，那么亮完以后，王座將會還矗立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