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但好在我的身體機能并沒有什么問題。
在醫(yī)院又住了幾天之后,我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于夢琪接的我。
不知道為什么,于夢琪最近對我的態(tài)度很冷淡。
其實我一直沒對于夢琪說過,在顧云川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中之前,我以為我們兩個才是水到渠成的一對。
看著于夢琪把我的行李扔進了后備箱,又還算體貼地幫我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舉起那只沒受傷的手,做出了投降的動作,“你饒了我吧。”
“我沒有把你當司機的意思。”
“但是你有男朋友還讓我坐副駕,不太好吧。”
于夢琪臉上露出了一絲慍怒的表情:“章瑾言!你有完沒完!”
我不知道她又在生什么氣,只是維持著那個滑稽的動作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
片刻后,我繞開她自己找到了后座,磕磕絆絆地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于夢琪沒再說什么,只是在上車的時候把車門關(guān)得乒乓作響。
甚至一路上連車也開得飛快,像是恨不得能一腳油門直接把我送上天堂。
窗外的風景此刻于我而言確實變得陌生。
這已經(jīng)不是我們讀大學的那座城市了。
我們的大學在南方,隨處可見小橋流水的溫柔景致。
而這里,應當是我和于夢琪的家鄉(xiāng)。
我隔著密密麻麻的建筑看見了我和于夢琪小時候時常當做秘密基地的那座爛尾樓。
只是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建成了,冷冰冰地站在城市的中央。
或許在它的肚子里,還裝著那些年我和于夢琪曾說過的傻話。
我們說,要一起去上大學。
我們也說,等我們都長大了,就一起養(yǎng)一只貓。
而于夢琪也曾經(jīng)漲紅了臉,對我說:“章瑾言,你等我以后嫁給你。”
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車身激烈地晃動將我從那些稚嫩昏黃的回憶中拽了出來。
“下車。”
于夢琪替我打開車門,她的身影在我面前籠下一片淺灰色的陰影,“等會兒回了家,收起你那些裝瘋賣傻的把戲。”
“別以為我和那些蠢貨醫(yī)生一樣好騙。”
她忽然伸手死死鉗住我的下巴,“要是嚇著團團了,有你受的。”
我在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鼻尖一酸。
一滴滾圓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于夢琪的手背上。
她像是被我這滴眼淚燙到了似的,迅速收回了手。
我抿著下唇,被與我腦海中完全不同的于夢琪,還有這幾乎全新的世界,沖得眼前發(fā)黑。
我?guī)缀跏且徊揭徊脚策M那座別墅的。
不知道為什么,越靠近這座房子,我的胸口就越悶,甚至連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成串落下來。
等我站在玄關(guān)的時候,視線已經(jīng)被淚水模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光斑。
可我還是在那些模糊的色塊里,看清了那個朝我跑過來的小男孩。
他有一雙和于夢琪太過相似的眼睛。
我下意識蹲下身向他伸出了雙手,他卻一把揮開了我,直直地沖進了于夢琪的懷里。
“媽媽!你怎么又把他帶回來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甚至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
“團團!”顧云川在他身后匆忙地追了出來,“不能這么說話!”
我朝著顧云川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小川,我住在這里也確實不合適。”
“要不我自己出去租個房子吧。”
“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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