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時美軍行動摧毀伊朗158艦船，中方發聲

美東時間4月13日上午10時0分，美軍執行霍爾木茲海峽封鎖令。特朗普同時在社交媒體上稱：“伊朗海軍正沉在海底，已被徹底摧毀——共計158艘艦船。”不過，他又補了一句：我們還沒打伊朗的快速攻擊艇，因為它們“構不成多大威脅”。既然對方海軍已經全軍覆沒，為什么美軍還需要“封鎖”？而既然伊朗還有快速攻擊艇完好無損，所謂“構不成威脅”又是在替誰掩飾？

美軍中央司令部的聲明稱，從美國東部時間13日10時起，對所有進出伊朗港口的海上交通實施封鎖，涵蓋波斯灣和阿曼灣內的全部伊朗港口，適用于所有懸掛任何旗幟的船只。特朗普在封鎖令生效后表態：任何伊朗快速攻擊艇一旦靠近封鎖線，將被“立即消滅”，手段“快速而殘酷”。

但快速攻擊艇正是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主力，不是大型驅逐艦。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超過60%的快速攻擊艇仍然完好無損。這些小型艦艇適合在狹窄水域作業，而且比大型艦艇更難被衛星發現。美國軍隊內部認為，伊朗已經損失了80%到90%的海軍作戰能力，“但最后10%才是最難解決的”。

為什么最后10%最難解決？因為這些攻擊艇可以在伊朗崎嶇的海岸線上找到大量隱蔽點。德黑蘭可能在這些海岸線上隱藏了數百艘此類攻擊艇，從正面戰場轉向游擊式的襲擾戰術，美軍技術優勢就會面臨新的考驗。特朗普提到的158艘被摧毀的數字或許是真的，但在霍爾木茲海峽這個狹窄水域里，真正能造成麻煩的從來就不是那158艘大型艦船。

特朗普在新聞采訪中還說，美國將調集更多掃雷艇前往霍爾木茲海峽，北約和海灣國家也會提供幫助。但這話說得很輕巧，實際情況卻是另一回事。今年1月，美軍部署在中東的4艘掃雷艦已全部退役。目前美軍現役的“復仇者”級掃雷艦僅剩4艘，全部部署在日本，且將在未來幾年內退役。專用掃雷直升機也正逐步淘汰。美國海軍此前在中東部署了3艘配備掃雷任務模塊的瀕海戰斗艦，但3月中旬已將其中兩艘撤往馬來西亞檳城港，當前可用于掃雷的瀕海戰斗艦僅剩1艘。美國海軍忽視了掃雷工作，他們有限的艦艇數量將難以在有爭議的環境中為油輪提供可靠的護航。

美國不是造不出掃雷艇，只不過幾十年的軍事戰略重心一直放在遠洋作戰和反恐戰爭上，掃雷這類“臟活”長期被邊緣化。等到霍爾木茲海峽需要大規模掃雷時，美軍才發現手里沒工具。指望北約盟友幫忙？歐洲國家的掃雷艦同樣老化嚴重，何況北約的集體防御條款是否適用于霍爾木茲海峽的掃雷行動，也是一個法律和實操上的灰色地帶。美軍兩艘驅逐艦4月11日穿越海峽執行掃雷“探路”任務，但驅逐艦可以護航，指望它們來掃雷，好比讓外科醫生去挖戰壕，專業不對口。

美軍封鎖令生效當天，國際油價開盤后顯著走高，漲幅超過8%，WTI原油、布倫特原油價格都漲至上百美元/桶。據預測，若霍爾木茲海峽關閉一個月，2026年布倫特原油全年均價或超100美元/桶；如果關閉時間更長且部分地區產量受損，第三季度布倫特原油均價或達每桶120美元。

特朗普在接受采訪時還罕見承認，石油和汽油價格可能會在11月中期選舉前一直維持高位。這與數周前他聲稱油價飆升只是短期現象的說法形成了鮮明對比。4月大部分時間美國加油站普通汽油均價已超過每加侖4美元，而2月份還在每加侖3美元以下，過去一年從未超過3.25美元。另外，他的整體支持率已從戰爭開始時的43.5%降至約41%，經濟管理評分跌至37.2%，通脹處理滿意度低至33.2%。民主黨在國會通用選票上領先6個百分點，在獨立選民中的優勢高達18個百分點。

特朗普當初發動對伊軍事行動的理由之一，是展示美國對全球能源市場的掌控力。結果油價暴漲，支持率下跌，中期選舉選情告急。這難道不是自我反噬嗎？一位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美國總統最終被霍爾木茲海峽的油價反咬一口，這種諷刺恐怕連特朗普自己也沒料到。

在美國封鎖令生效的當天，中國外長王毅在北京會見阿聯酋總統中國事務特使哈勒敦。王毅表示：“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不符合國際社會共同利益，通過政治外交手段實現全面持久停火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這里需要注意：王毅的表態對象是阿聯酋特使，沒有直接對美方喊話。為什么選擇這個場合？因為阿聯酋既是海灣阿拉伯國家中的重要成員，又在伊朗問題上有著直接的安全關切。中方選擇通過阿聯酋這條渠道發聲，既表明了對海灣國家合理安全關切的理解，又不直接站到美方的對立面。同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記者會上進一步強調，“海峽通航受阻的根源在于伊朗戰事，解決這一問題的出路是盡快停火止戰”。這表明中方把“通航受阻”的原因定為“伊朗戰事”，沒有單純批評封鎖行動本身，為后續的外交斡旋留下了空間。

在戰爭中，承受痛苦的能力往往比施加痛苦的能力更為重要。美國擁有壓倒性的海上優勢，但未必能夠承受封鎖帶來的持續經濟沖擊。伊朗的經濟也在承受巨大壓力，但其“痛苦閾值”是否低于美國？

伊朗方面強調，波斯灣和阿曼海港口的安全要么屬于所有人，要么不屬于任何人。這意思是：如果伊朗的港口安全受到威脅，那么整個波斯灣和阿曼海的所有港口都將不安全。這是伊朗的非對稱威懾。巴基斯坦國防部長阿西夫4月13日透露，美伊重啟談判的前景依然存在，新一輪談判可能很快開始。那么，如果雙方都有意愿重返談判桌，說明封鎖令更多是一種施壓手段，不是最終目的。

特朗普在宣布“勝利”的時候，也許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不過一個自稱摧毀了對方全部海軍的國家仍然需要靠封鎖來阻止對方出海的話，這場“勝利”到底有幾分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