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轅門哪座為尊——解放前，吉林文廟門前也曾擺放有石獅子

吉林文廟

在吉林市的吉林文廟門前，有一對威風凜凜、神態莊嚴的石雕瑞獸，分立在漢白玉欄桿兩端，守護著象征文教禮儀的古老廟堂，讓途經此處之人不禁肅然起敬。這對瑞獸不是傳統的獅子形象，外貌上看是民間傳說麟、鳳、龜、龍——“四靈”之一的麒麟。盡管吉林文廟的歷史已逾百年，但這對石雕瑞獸卻不是古老的物件，新世紀改造文廟時才被安放于此。

之前在網絡上看到過吉林文廟西轅門門前曾擺放有一對石獅子。盡管在解放前，東、西兩座轅門是進出文廟的主要通道（解放前沒有現在的正門，正門處為“萬仞宮墻”影壁），但在歷史照片上，西轅門口并未見到有石獅子擺放。另外這對石獅子就式樣而言，也屬于近幾十年流行的“京獅子”式樣，基本可以斷定不是什么文物。

或許因為有違歷史場景，這對石獅子現已被移走。另外，石獅子一旁的“下馬石碑”，也按照民國版《永吉縣志》的附圖，擺放到如今的位置（西南側墻外）。

在相當長的時間里，可見的文獻資料、歷史照片都沒有提到吉林文廟東西轅門口有石雕瑞獸的記載。甚至向前追溯城內的老文廟——魁星樓周邊（今市第一實驗小學），影像資料中也未見門前有石雕瑞獸的身影。然而就在前不久，在國外友人發來的資料中，竟然看到有一張老照片中出現了石獅子的身影。

針對我懷疑這張照片的標注是否有誤，友人又發來了貼附這張照片的原文截圖。這是一位日本游客在解放前游歷吉林市時撰寫的游記，其中開篇就寫道：“吉林的文廟位于松花江附近的東萊門外天壇胡同。門前柳樹下擺放著‘狗犬’，其樣貌各異”。

照片中雖標注的“狗犬”式樣為特征明顯的石獅子，友人說“狗犬”應是舊式日文表述習慣，指的就是廟門前的石獅子或石獸類陳設。結合該記載及圖片可知，吉林文廟門前不僅有過石獅子而且“樣貌各異”——不止一個。

然而在老照片中，解放前的吉林文廟西轅門前，既沒有石獅子，也沒有柳樹蔭，可見日本游客提到的“門前”并不是文廟的西轅門。從嚴格意義上講西轅門這里也不是天壇胡同。在解放前的地圖中，如今文廟門前的文廟胡同標注為天壇前胡同，文廟后的南昌路標注為天壇后胡同。所謂“天壇”即今文廟東側的婦聯托幼中心所在地。天壇胡同應該更傾向天壇一側——吉林文廟在那側還有一座東轅門。

在解放前，進入吉林文廟主要是走東、西兩側轅門，兩座轅門看似一致，但是在舊社會卻有著等級之分。根據舊時禮制，在東西轅門體系中，東轅門是尊位、主入口，西轅門為卑位、次入口，這是由中國古代“以東為尊、左為上”的禮制和建筑功能（坐北朝南的視角，東側為左）決定的方位尊卑。

此外，通過東西轅門上的匾額題字，也可以判定哪座轅門是解放前吉林文廟的主門。在如今的西轅門上，橫有曹廣楨題寫的“道貫古今”匾額，此為贊頌孔子的常見詞匯，但這個詞在古往今來的各類表述中，一直處在“德配天地”一詞之后——此所謂“東德西道，德先道后”，也正因此，曹廣楨題寫的“德配天地”的匾額被安放在吉林文廟的東轅門。綜上所述，東轅門是吉林文廟曾經的主門，只不過解放后，由于種種原因，西轅門成為了日常通行的主門。

日本游客在解放前的吉林文廟門前看到的石獅子一定是文廟的嗎？也不盡然。如果文廟東轅門有石獅子把門的話，西轅門也應當對稱安放一對，否則就出現舊時忌諱的“偏墜”，但老照片中西轅門門前卻沒有石獅子。

另外，城內老文廟東轅門的歷史照片目前尚存，門前未見擺放石獅子，可見轅門前擺放石獅子并非古來舊制。

從石獅子照片看，為民國之前流行的南獅子式樣，雖看不清風化程度，似乎不是三十年左右石獅子該有的新舊程度（吉林文廟建于1909年）。因此個人懷疑這對石獅子不排除是吉林天壇改建為省工藝講習所后，被就近移置文廟東轅門的。由于吉林天壇為先農、社稷、神祇三壇總稱，每座壇的石獸可能不一樣，故而不明歷史的日本游客才看到了石獅子“樣貌各異”，并誤以為這些石雕屬于文廟。

可惜目前，老照片中的石獅子早已隱匿于歷史長河，吉林天壇的歷史照片更未得見，故而上述一切尚屬猜測而已。

特別鳴謝賈大為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