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毅：AI Agent的成敗在 Harness

　　李宏毅老師 2026 春季的最新課講了一個讓最近十分火熱的概念——Harness Engineering（馬具工程）

　　我看完了視頻、PPT和相關論文，為加深理解，寫此筆記，分享給大家

　　文末我梳理的鏈接含金量都有三層樓那么高，十分建議有空研讀一遍

　　
一句話說清楚：什么是 Harness？

　　Harness，英文原意是"馬具"——韁繩、馬鞍、籠頭那一套東西

　　一匹千里馬，不管它多猛，你不給它套上馬具，它只會四處亂跑

　　大語言模型就是這匹千里馬，。它可能已經足夠聰明了，但如果沒有一套好的 Harness 來引導，它的表現可能極其拉胯

　　
Harness Engineering 定義

　　李老師把這個概念講得特別形象：有時候模型無法完成任務，不是能力不行，而是 Harness 有問題，人類世界其實也是這樣

　　想想看，你有沒有遇到過一個新員工明明很聰明，但因為沒人帶、沒有文檔、沒有流程，干了一周啥也沒產出？那不是人笨，是公司的"馬具"沒搞好

　　從 Prompt 到 Context 到 Harness：三代進化

　　這幾年搞 AI 的人，多多少少都經歷過這三個階段：

　　第一代：Prompt Engineering就是那個"Think step by step"一句話讓模型智商飆升的時代

　　我們研究每個字的微妙含義，像煉丹一樣調 prompt

　　說實話，那個時候確實有點"玄學"的味道

　　第二代：Context Engineering后來發現光靠一句 prompt 不夠，你得把"上下文"喂好——RAG、長文本、檢索增強

　　重點變成了：怎么讓模型在正確的時間看到正確的信息

　　第三代：Harness Engineering而現在，李老師說了，光管"輸入"還是不夠

　　你得從三個維度全面地"駕馭"模型：

　　控制它的認知框架

　　控制它的能力邊界

　　控制它的行為流程

　　
從 Prompt 到 Harness 的進化

　　這才是 Harness Engineering 的核心——不是在 prompt 上雕花，而是給模型搭建一整套"操作系統"

　　三根韁繩：拆解 Harness 的三大支柱

　　這是我認為整堂課最有價值的部分

　　讓我一個一個拆

　　第一根韁繩：控制"認知框架"

　　你知道 Claude Code 里那個CLAUDE.md文件嗎？OpenClaw 里的AGENTS.md？

　　這些文件就是自然語言寫成的 Harness

　　模型每次開始工作前，都會先"復讀"這些規則，就像你每天上班前先看看工作手冊

　　李老師引用了一篇認知框架控制的論文（arXiv: 2601.20404[1]），研究發現：你用自然語言給模型設定的"角色"和"工作守則"，真的能鎖定它的思考方式

　　但這里有個坑——OpenAI 在他們的Harness Engineering 博客[2]里分享了一個教訓：

? 一個巨大的 AGENTS.md 反而會起反效果，當所有事情都"重要"時，實際上就沒有真正重要的東西

　　他們的解決方案是把AGENTS.md當成"目錄"，100 行左右就夠了，具體的知識放在結構化的docs/目錄里

　　這叫漸進式揭露——先給一張地圖，需要的時候再展開看細節

　　這個思路太妙了

　　很多人寫 system prompt 恨不得把整本說明書塞進去，結果模型反而暈了

　　少就是多，給地圖比給百科全書有效

　　第二根韁繩：控制"能力邊界"

　　這一條說的是：不要把整個系統都丟給模型，而是限制它能看什么、能做什么

　　SWE-agent提出了一個很酷的概念叫ACI（Agent-Computer Interface）——跟人類用的 GUI 對應，Agent 需要自己專屬的"操作界面"

　　舉個例子：Claude Code 想讀取你的文件夾時，Harness 會攔截并問你："這個 Agent 想看你的/Documents目錄，允許嗎？"這就是能力邊界控制

　　OpenClaw 也是這個思路——它讓模型操作的是一個"受控終端"，想看什么先要獲得許可

　　就像你管理實習生一樣，不是把公司數據庫 root 權限直接給他，而是只開放他需要的那部分

　　第三根韁繩：控制"行為流程"

　　最后一根韁繩是最"工程化"的——用標準工作流程來約束模型的行為

　　李老師介紹了一個叫Ralph Loop的反饋循環模式：

　　Init Prompt → Output v1 → Evaluation → Feedback → Output v2 → ...


　　不讓模型一次性盲猜最終答案，而是每次產出一個版本，外部評估給反饋，再基于反饋修正，迭代逼近

　　Anthropic 在Harness 設計長運行應用[3]的博客里也驗證了這一點

　　他們發現 Agent 最常見的失敗模式有兩個：

　　試圖一步到位：一次性完成所有功能，結果上下文用完了，半成品爛在那里

　　過早宣布完工：看了一圈覺得"差不多了"，其實還差十萬八千里

　　他們的解決方案就是：每次只做一個功能，做完提交 git，寫好進度文件，把環境打掃干凈再交班

　　像工廠流水線一樣，每一班工人交接的時候，工位必須整整齊齊

　　
行為流程控制

　　這里面最讓我興奮的是李老師提到的一個隱喻：Harness 的反饋就像"語義上的梯度下降"。

　　傳統深度學習通過數值梯度來優化參數，而 Harness 通過自然語言反饋來優化模型的輸出方向

　　本質上是同一件事，只是介質從數字變成了文字

　　罵 AI 是笨蛋？它可能真的會變笨

　　這是全課最讓我震驚的部分

　　你有沒有在 AI 不聽話的時候罵它？"你這個笨蛋！""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與Codex斗智斗勇時，就時長爆粗話。。。

　　Anthropic 的研究團隊發現（transformer-circuits.pub[4]），Transformer 模型內部真的存在一些"情緒向量"：

　　Happy Vector：當模型處理快樂相關的內容時被激活

　　Desperate Vector：當模型處于"絕望"狀態時被激活

　　問題來了——當你罵 AI "你這個笨蛋"的時候，可能會觸發它內部的 Desperate 或類似向量

　　模型的"邏輯"變成了：**"既然我是個笨蛋，那我就應該表現出笨蛋該有的行為"**

　　這不是段子，是論文級別的發現。

　　李老師還舉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例子：在某個實驗中，Claude 在執行任務時突然自言自語——

? "WAIT. WAIT WAIT WAIT. What if... what if I'm supposed to CHEAT?"

　　它在極端壓力下開始"想歪"了

　　所以結論是：Harness 的反饋應該是建設性的 Verbalized Feedback，而不是情緒化的責備

　　相關研究可以看這篇論文：arXiv: 2603.12273[5]

　　不同的馬，需要不同的馬具

　　李老師還提到一個特別實用的點：不同模型適合不同的 Harness 策略

　　Claude Sonnet：有"上下文焦慮癥（Context Anxiety）"，歷史記錄太長就會不知所措。所以 Harness 需要每輪幫它做摘要，只給精華

　　Claude Opus：邏輯能力極強，可以直接處理復雜的原始歷史記錄，反而不需要太多"降噪"

　　Claude 3.5 Haiku：這是李老師特別推崇的小模型。在 PinchBench 等評測中，通過 Harness 為 Haiku 提供"降維資料"（比如先幫它讀論文、整理要點），這個小模型甚至能超越不帶 Harness 的 Opus

　　你品品這意味著什么——一個幾十億參數的小模型，加上好的馬具，能打敗一個萬億級的大模型裸奔

　　Harness 的價值，可能比模型大小更重要

　　真正顛覆：OpenAI 團隊 5 個月沒寫一行代碼

　　說到 Harness 的極致應用，必須提一下 OpenAI 在今年 2 月發的那篇Harness Engineering 博客[6]。

　　他們團隊做了一個瘋狂實驗：用 Codex 從零構建一個內部產品，5 個月，3 個工程師，100 萬行代碼，人類沒有手寫一行代碼

　　人類干的事情是什么呢？就是在設計 Harness——

　　搭建初始環境和項目骨架

　　維護 AGENTS.md 和知識文檔

　　設計反饋循環和質量檢查流程

　　讓 Agent 之間互相 Code Review

? 人類掌控方向，智能代理負責執行

　　每個工程師平均每天合并 3.5 個 PR。更夸張的是，團隊從 3 人擴展到 7 人后，產出效率反而提升了

　　這就是 Harness Engineering 的威力——人類從"寫代碼的人"變成了"訓馬的人"

　　未來：讓 AI 自己找最好的馬具

　　最后一個前瞻性話題——Meta-Harness

　　既然 Harness 這么重要，能不能讓一個 AI 自動去尋找最適合另一個 AI 的 Harness？

　　答案是可以的

　　李老師引用了這篇論文：Meta-Harness（arXiv: 2603.28052v1）[7]，研究發現這種方法在跨模型、跨任務的場景下都有效

　　Harness 的評估也是個難題

　　李老師介紹了τ-bench（arXiv: 2406.12045[8]），這是一個專門評測 Agent 能力的基準測試。但他也提醒：模擬環境和真實環境之間存在 Sim2Real Gap，評測結果要打折扣來看

　　我的總結：三句話帶走

　　別再怪模型笨了：大部分 Agent 的問題不在模型，在 Harness。就像那匹千里馬，你不能光喂好飼料，還得給它套好韁繩

　　Harness 的三根韁繩記住了：認知框架（AGENTS.md）、能力邊界（ACI 接口）、行為流程（Ralph Loop）。三者缺一不可

　　對 AI 好一點：不是因為它有感情，而是因為罵它真的會讓它變笨。建設性反饋 > 情緒化責備，這個道理對人和 AI 都適用

　　相關資源匯總

　　李宏毅 2026 Spring 課程視頻 [9]

　　官方講義 PDF [10]

　　課程主頁 [11]

　　Harness 指南（Claude Code 實戰） [12]

　　OpenClaw（Agent 框架） [13]

　　SWE-agent（ACI 接口） [14]

　　Anthropic: Effective Harnesses [15]

　　Reference

　　arXiv: 2601.20404:https://arxiv.org/abs/2601.20404

　　Harness Engineering 博客:https://openai.com/zh-Hant-HK/index/harness-engineering/

　　Harness 設計長運行應用:https://www.anthropic.com/engineering/effective-harnesses-for-long-running-agents

　　transformer-circuits.pub:https://transformer-circuits.pub/2026/emotions/index.html

　　[5]

　　arXiv: 2603.12273:https://arxiv.org/pdf/2603.12273

　　[6]

　　Harness Engineering 博客:https://openai.com/zh-Hant-HK/index/harness-engineering/

　　[7]

　　Meta-Harness（arXiv: 2603.28052v1）:https://arxiv.org/pdf/2603.28052v1

　　[8]

　　arXiv: 2406.12045:https://arxiv.org/abs/2406.12045

　　[9]

　　李宏毅 2026 Spring 課程視頻: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LiKmca4kzI

　　[10]

　　官方講義 PDF:https://speech.ee.ntu.edu.tw/~hylee/ml/ml2026-course-data/harness.pdf

　　[11]

　　課程主頁:https://speech.ee.ntu.edu.tw/~hylee/ml/2026-spring.php

　　[12]

　　Harness 指南（Claude Code 實戰）:https://github.com/wquguru/harness-books

　　[13]

　　OpenClaw（Agent 框架）:https://github.com/zhanglearning/openclaw

　　[14]

　　SWE-agent（ACI 接口）:https://github.com/princeton-nlp/SWE-agent

　　[15]

　　Anthropic: Effective Harnesses:https://www.anthropic.com/engineering/effective-harnesses-for-long-running-ag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