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上的詩角

聊大赴疆實習支教團隊自2022年起至今已經服務數萬名新疆學子。他們接力援疆，因地制宜，根據新疆的地方風情、家鄉特色改變課堂教學方法，深耕細作，讓學生愛上學習，主動舉手用普通話發言，每個孩子的眼睛里都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孩子們猶如沙漠中的“小胡楊”在支教志愿者春風化雨般教育下茁壯成長。支教團隊扎根邊疆教育熱土，又如橋梁般連通魯疆兩地，讓胡楊精神與先進教學理念在沙漠碰撞、融合，留下可以讓沙漠“小胡楊”自我成長的源頭活水。

每批支教團隊的援疆時間是有限的，但對孩子們的影響是無限的。我有幸遇見了一位曾經援疆支教的學姐，我們交談甚歡。看著她那宛如星辰般閃爍的眼睛，聽著她娓娓道來的支教故事。2024年學姐作為聊大支教團隊的一員，背起簡單的行囊和同伴們跨越數千里，來到沙漠面積占90%的麥蓋提縣。初到三尺講臺，激動與不安交織，她看著教室里可愛的孩子們，輕輕放下課本和教案，講起了“什么是語文，怎樣閱讀書籍……”孩子們瞪著大眼睛盯著講臺上的老師，似懂非懂，內心的渴望化成了掛在臉上的笑容。學姐也逐漸放下拘束，拿起書本開始了吟誦，孩子們專心地聽著，雖然他們尚不解聲音的高低、強弱、疾徐、曲直與變化，但他們卻知道這是和他們新疆民謠一樣動情的旋律，他們跟隨著學姐，嘴巴一張一合，試圖模仿千年前在明月松間下吟唱的古人。于是，他們得以從機械的課文串講中解脫，邁入了閱讀欣賞那片未知的荒原，雖然語言不同，地域不同，但閱讀卻讓師生達到了某種默契，相處的越來越融洽。課堂結束后學姐告訴同學們學語文就要多讀書，“讀書是為傳承文化”“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在學姐的深情敘述中，我能感受到那群孩子懵懂的眼神中悄然種下了一道宛若微塵但明亮的光。他們汲取著書中的營養，如胡楊樹深扎在地下的根汲取甘甜的水一般，品味書中的話，賞析各色人物，書籍成了他們走向未來的燈塔。在與學姐的交流中，我更深刻地感受到“吾與師”雙向奔赴的力量。學姐在課下舉行了古詩詞寫作活動，這對當地的孩子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但是孩子被老師上課時動情的吟誦吸引，拿起手中的筆嘗試寫下動人的詩行。艾尼瓦爾被那一個個神秘的平仄吸引，被李白浪漫的詩情吸引，嘗試用稚拙的文字寫下了一首短詩。學姐被他的熱情打動，那一封簡短的回信中充斥著贊美的話語，艾尼瓦爾還在那一封封回信中寫下了自己的筆名——李白。這足以說明一切，中國詩歌的浪漫已經在孩子的心田里默默生根發芽。這讓我不禁想起，曾幾何時，我也有一位小學老師，她在我們尚未懂得何為詩與散文時，為我們朗讀一篇篇美文，在我心中播撒了文學的種子。或許這就是老師，在無聲中讓孩子發現文字背后的世界有多么遼闊，未來有幾種可能，一段文字究竟可以有多大的力量，大到可以托舉起他們純真的夢想。在如今網絡媒體盛行、電子產品充斥的年代，那個孩子會如何安靜地坐下來，去讀那晦澀甚至艱冷的書。學姐告訴我，對于沙漠邊緣的邊疆孩子來說，一本書，就是一扇窗，從中他們可以看到不曾抵達的遠方。但他們學校現有的圖書數量遠遠滿足不了學生們的閱讀需求。她從新疆支教回來后，想為曾支教過的孩子做點什么的種子一直藏在心里。

今年這個春天，她終于下定決心，發起了“魯疆連心 書香傳情”圖書募捐活動。讓她感動的是這個活動從策劃案撰寫到活動實施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我作為圖書募捐活動的參與者，親眼見證了“一顆石頭泛起圈圈漣漪”的力量。學姐的公眾號推文出現在聊天平臺時，一個個評論便如一粒粒微塵般匯聚，甚至遠在北京的校友也參與其中，在評論區下大家都默契無聲，為孩子們獻上精美的圖書。網絡圍墻被一份份溫情所融化，匯聚成了捐書的海洋。我撥通了自己所在義工組織的阿姨電話，當我說明了真實意圖后，阿姨說“做有意義的事，值得。”阿姨迅速組織義工捐書捐物，執行力之迅速讓我的眼眶慢慢濡濕。許多素不相識的人于無聲中盡自己所能托舉孩子閱讀書籍，尋覓知識的芬芳夢想。一個小小的石子又掀起了一層層漣漪，一位素未謀面的人以匿名的方式捐贈了一百多本書，各行各業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托舉這遠在一千多公里孩子的夢想。 廖偉東曾說過一句話：“我們不必做詩人，但要做心中有詩的人。”或許將來有某一本書，會悄悄改變孩子的人生軌跡；或許因愛讀書，孩子的人生發生了變化。書本很輕，輕到一個人就能抱起一箱；書本又很重，重到能托舉起一個孩子的夢想。（作者：聊城大學文學院 沙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