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又喝農藥了。
第一次喝農藥那天,我進了國家電網,她把農藥瓶子放在嘴邊,讓我放棄入職,去了她找關系給我安排的制衣廠上班。
第二次喝農藥,是她發現我收養了一條流浪狗,流浪狗湊上前舔了她兩口,她轉身去菜市場買了瓶農藥,狗一半,她一半。
第三次,我存了些錢,想要買套房遠離她,她帶著人來我的新房,灌下半瓶農藥,讓我必須嫁給眼前這個弱精癥男人。
每次她喝藥,都是我開著車連闖好幾個紅燈把她送去了醫院。
終于,這次我累了,跪在她的病床前,點了頭。
婚后,我數次流產,還被她逼著生兒子,求生的欲望讓我本能拒絕,可她又拿起了農藥瓶。
最后一次我大出血死在了產床上。
再睜眼,她剛把農藥瓶子擰開,國家電網的offer就放在手邊。
我轉過身,把車給賣了。
既然愛喝農藥,那我就成全你。
“好啊,我就知道你翅膀硬了,一心就知道往外跑,我養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又是這句話。
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內心只有惶恐,可現在我卻覺得煩躁。
“周璐,你當著你爸爸的面說,你到底留不留下來!”
我媽舉起那瓶農藥,放在嘴邊,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的仇人。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全程鎖定在桌上的offer上,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幸好,還來記得,我還有機會。
“你給我介紹的制衣廠,小學文憑都能去上,你出去問問,國家電網和制衣廠,傻子都會選國家電網吧。”
我將offer收起來揣進懷里,對上我媽兇狠的視線,反而笑了。
“這農藥你愛喝,我就去市場給你批發一箱,讓你喝個夠。”
我媽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那握著農藥的手也一直顫抖個不停。
我知道,她在害怕,怕喝下一整瓶農藥被毒死。
要是她死了,那我就徹底自由了。
這不是她想看見的。
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別裝了,我知道你不敢喝,我沒心情陪你鬧。”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她一個人演獨角戲。
這還是我第一次反抗她的話,沖著我的背影。
我媽聲嘶力竭大罵:“周璐,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你是我生的,這輩子都別想逃離我!”
盡管已經死過一次,聽到這話,我依舊脊背發涼。
就像是一只水鬼,拼盡全力把你拉下水,讓你成為他的接班人。
想到這里,我趕緊加快了腳步。
樓下,一輛破舊的二手桑塔納停在路邊。
我走上前把它開去了二手市場。
“美女,你這車賣不了多少錢啊,這型號我都得叫他一聲爺爺了。”
車販子看著我的車,也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開這種破車。
我笑了笑:“你當廢鐵收也行,反正這車我不要了,你隨便看著給吧。”
“怎么,你有急事?急著用錢。”
這下我笑得更開心了:“我考上外地的國家電網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去上班,再也不回來了。”
“喲,那可是個好地方,恭喜啊,那我多給你加五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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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人尚且可以支持我,而我的親生母親卻一直在拽我后退。
車販子拿出一沓現金和我交易。
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成交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也消失了。
這車本來也是為了我媽買的,她每次喝了農藥,我都開車送她去醫院,搶救回她的命。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威脅我。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會救她。
但是這一次,我不想救了。
我一路哼著歌回到家,從來沒有心情這么好過。
一進家門,桌上就擺著那瓶開了蓋子的農藥。
我媽的臥室門緊閉著,看來是沒喝。
我走上去把農藥蓋子合上,放回了原處,萬一哪天她還要喝呢。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但我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我需要趕緊睡覺補充體力。
因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三妹,我命苦哦。”
“我辛辛苦苦把她養這么大,好不容易可以報答我了,結果她要長翅膀飛走了。”
一大早,屋外就鬧個不停。
我起床穿好衣服,出了臥室門。
我媽叫來了她的外援。
二姨一家和三姨一家。
茶幾上,放在我媽的最愛,那瓶農藥。
她的臉上掛著眼淚,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多大的欺負。
二姨和三姨一左一右在旁邊護法,嘴里說著:“這孩子確實太不懂事了。”
“一會兒我幫你勸勸她。”
看見我出來,二姨招呼著我過去。
“璐璐,這次的事,是你太沖動了,趕緊跟你媽道個歉,那制衣廠的活兒多好啊,一個月八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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