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jīng)》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佛家認(rèn)為,世間一切表象皆由心造,情緒因之而起,煩惱因之而生。如何對待每天撲面而來的人和事,正是一個人心性層次的分水嶺。有人被情緒推著走,一輩子吃苦受累;有人把情緒摁下去,一步步化解難題;還有人連摁都不需要,風(fēng)動幡動,心不動。這三個層次,就是著相、破相、無相。不妨對照看看,你在哪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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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弱者著相:被情緒推著走,結(jié)局是懸崖
什么叫著相?就是被表象牽著鼻子走。別人一句話,你就炸了;一個眼神不對,你就慌了;一點小事不順,你就整夜睡不著。
晚清有這樣一則舊事。一位候補(bǔ)知縣在茶館等上司接見,店小二不小心把茶水濺到他袍子上。小二慌忙賠禮,此人卻當(dāng)眾破口大罵,摔了茶碗不說,還把掌柜叫來逼著小二跪下認(rèn)錯。圍觀的茶客里,恰好有他苦等多日的上司。上司見他氣量如此狹隘,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走了。此人苦等三年的補(bǔ)缺機(jī)會,因為一杯茶,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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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烈的故事在史書里。東晉有個武將叫殷浩,北伐失敗后被廢為庶人,終日在家用手指在空中寫字。旁人偷偷觀察,發(fā)現(xiàn)他反復(fù)寫的只有四個字:“咄咄怪事。”他把自己關(guān)在那場失敗里,一遍遍追問為什么,越想越憤懣,越想越不甘,幾年后郁郁而終。
弱者著相,著的是情緒的相。他們把別人的態(tài)度當(dāng)真,把自己的失敗當(dāng)真,把一時的得失當(dāng)真。每著一相,就在心上綁一根繩。繩綁多了,人就動彈不得。壞情緒像一個推手,他們不喊停,它就一路把人推到懸崖邊上。
二、強(qiáng)者破相:把情緒摁下去,事情才有解
什么叫破相?就是不被情緒裹挾,穿透表象,直擊問題本身。
北宋名臣富弼,年輕時在洛陽求學(xué)。有市井無賴聽說他性情溫和,故意在路上攔住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富弼面不改色,等對方罵累了,徑自走了。同行友人憤憤不平,要追上去理論。富弼拉住他說:“此人意在激怒我,我若動怒,正中他下懷。”后來此人因?qū)め呑淌鲁粤斯偎荆┏鲈艹鸺抑甘梗瑢iT來毀富弼名聲。富弼那一“不動”,保住的是自己的清凈與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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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里有一句話說得好:聰明人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被情緒左右。破相的人就是這樣。他們不是沒有情緒,是情緒來了先擱一邊,把事處理完了再說。情緒是煙霧彈,破相的人不被煙霧迷眼,直直盯著煙霧后面那條路。路看清了,腳才能踩穩(wěn)。腳踩穩(wěn)了,事才能辦成。
三、智者無相:風(fēng)動幡動,心不動
什么叫無相?不是看不見,是看見了,卻不往心里去。
民國學(xué)人劉文典,性格狷介,授課時常常臧否人物,因此得罪了不少同行。有人在報紙上撰文罵他“狂妄無知”,有學(xué)生氣憤地拿著報紙給他看。他掃了一眼,笑著說:“他罵的是他以為的我,不是真的我。我為什么要替一個不是我的我生氣?”說完繼續(xù)喝茶,再沒提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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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高明的境界在金冬心那里。他是清代揚州八怪之一,畫技高超,卻常被同行王錚暗中詆毀。有一次兩人同席,王錚想讓他出丑,搶先吟了一句“飛來柳絮片片紅”——柳絮分明是白的,滿座嘩然。金冬心卻沒有借機(jī)嘲諷,而是從容接道:“夕陽返照桃花渡。”此句一出,不僅化解了尷尬,還將整首詩的意境提了一格。王錚從此心悅誠服。
智者無相,無的是執(zhí)念的相。他們知道,別人嘴里的你不是你,事情表面的得失也不是定局。不計較,不是因為懦弱,是因為算得過賬——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事上,比花在生氣上有用得多。允許一切發(fā)生,本身就是對一切最好的回?fù)簟?/p>
結(jié)語
很喜歡王陽明的一首詩:“人人自有定盤針,萬化根源總在心。卻笑從前顛倒見,枝枝葉葉外頭尋。”
日子過得怎樣,不在外頭,在心里。你著相了,外頭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能讓你面容失色。你破相了,外頭的風(fēng)雨就只是天氣,不是災(zāi)難。你無相了,外頭的一切都只是流過的風(fēng)景,不留痕跡。
弱者被情緒推著走,強(qiáng)者把情緒摁下去走,智者連摁都不需要。對照看看,你在哪一層?無論在哪一層都沒關(guān)系,看見了,就已經(jīng)往上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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