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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一只酒神包就能讓門店排起長隊的GUCCI,現在正忙著關店、降價,試圖把自己從泥潭里撈出來。
3月底,上海環貿iapm的GUCCI旗艦店熄燈。往前數,芮歐百貨和新世界大丸百貨兩家標志性門店也已撤柜——兩年內在上海關了三家店,占當地門店總數的三分之一。
諷刺的是,正價店門可羅雀,奧萊店卻人聲鼎沸。去奧萊的消費者,十有八九首奔GUCCI,因為那里能淘到5折甚至2.5折的貨。頂奢品牌活成了"折扣特供",這本身就像一種黑色幽默。
開云集團2025年財報顯示,GUCCI營收同比暴跌22%至59.92億歐元,營業利潤腰斬。這已是連續第三年下滑:2024年降23%,2023年單位數下跌。而2022年,它剛邁過年銷100億歐元的門檻。
同處頂奢陣營的愛馬仕、LV、香奈兒雖有波動,卻未陷入連續下滑。唯獨GUCCI一路"跌跌不休",也是四大品牌中唯一開奧萊折扣店的——國內就曾開過8家。
要客研究院院長周婷博士認為,風格頻繁變動是病根之一。"從Alessandro Michele的'極繁主義'到Sabato De Sarno的'簡約優雅',GUCCI缺乏穩定的品牌核心記憶點,消費者難以形成持續認同。"
爆款斷檔則是另一硬傷。2015年的酒神包、2016年的Sylvie和GG Marmont,每一款都是現象級單品。但近年新品創新不足,老客戶流失,新客戶無感。典型消費者云姐正是酒神包用戶,此后卻再未入手GUCCI——"沒有話題度,也沒有爆品"。
更尷尬的是,GUCCI過度依賴logo與印花,與頂奢客群"去logo化"的需求背道而馳。LV用"黑武士"驗證了這股風潮:2025年夏季上市的Carryall全黑款,非限量卻長期缺貨,說明低調奢華踩中了風口。
定價混亂則是GUCCI親手拆掉的另一塊基石。服裝行業顧問顧川指出,奧萊渠道的過度使用,讓產品以折扣價大量流通,"告訴消費者專柜價虛高,幫他們養成'非折扣不消費'的習慣"。
小紅書上,有人驚嘆2.5折的力度,也有人求助:"專柜買的外套還沒拆吊牌就進奧萊,損失的8500元怎么辦?"高贊評論更是扎心:"跨出店門就5折,背一下再對折""GUCCI只適合在奧萊蹲"。
自救也在同步進行。2025年2月,創意總監Sabato De Sarno下課,Balenciaga前總監Demna接任;同年,Francesca Bellettini出任CEO。門店端,2025年全球凈關店75家,2026年計劃再關100家,其中約40%是GUCCI的奧萊折扣店。開云集團CEO盧卡·德·梅奧透露,亞洲市場將是關店重點。
降價也被擺上臺面。管理層承認此前定價"失控",新推出的"La Famiglia"系列已調整策略。這個由Demna操刀的"家庭"系列,用37款造型對應37個角色,馬銜扣、竹子、GG字母組合等舊元素被高頻復用——像是在追問:GUCCI的本質到底是什么?
數據略有回暖。中國客群Q4跌幅收窄至"中雙位數",新品手袋貢獻超60%銷售額。但管理層也坦言,新創意的商業轉化需要時間,GUCCI正處于"過渡期"。
長期前景仍不樂觀。周婷認為,GUCCI此前操作已影響高凈值人群對其高端性的認知,"這種偏見短期內基本不可逆"。顧川則把降價比作"飲鴆止渴"——維多利亞的秘密、Alexander Wang、Charles & Keith,一旦靠折扣走下神壇,就再也回不去了。
Demna上任后,GUCCI 2026春夏系列大片里,馬銜扣密密麻麻爬滿成衣、褲裝、包袋與鞋履。這個被反復使用的舊符號,能否喚醒消費者的原始記憶,還是只會讓人想起奧萊店里2.5折的標簽?答案或許藏在下一個排隊的人群里——只是這次,他們會在哪里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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