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我輕手輕腳地起身,去了書房。
打開電腦,翻出了一封郵件。
那是冰島一家建筑事務所兩年前發(fā)來的入職邀請。
當年我為了陸遙和念念,拒絕了。
我在黑暗中盯著屏幕上的光,指尖輕輕敲擊。
“我接受。”
出發(fā)前三天,我借口去公司拿旅行證件。
前臺看到我,客氣地打了招呼:“沈總好。”
我笑著點頭,往電梯走。
經(jīng)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到高跟鞋的聲音。
蘇黎正好從陸遙辦公室里出來。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
隨即恢復了得體的微笑。
“嫂子。”
我沒理她,推門進了陸遙的辦公室。
陸遙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到我進來,動作很快地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臉色平靜。
“什么事?”
我說來拿冰島旅行的證件。
他點頭,拉開抽屜,翻出護照遞給我。
遞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他停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么。
但最終只是說了句:“注意安全。”
我接過護照,轉(zhuǎn)身出門。
走到走廊的時候,我放慢了腳步。
身后傳來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
然后是蘇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遙哥,我剛才好緊張,差點被發(fā)現(xiàn)了。”
陸遙說了什么我沒聽清,語調(diào)低低的,像是在安撫。
蘇黎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柔,帶著撒嬌的意味。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護照,指甲掐進了皮革封面。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松開手,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書房。
趁陸遙不在,我要把自己所有的設計手稿和獲獎證書全部找出來。
翻到第二個柜子的時候,一張照片從文件夾里滑了出來。
是一張婚紗照的打印小樣。
照片上蘇黎穿著白色婚紗,笑得燦爛。
我把照片翻過去。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Y& L,forever.”
Y是陸遙。
L是蘇黎,Li。
字跡是蘇黎的。
但這張照片,放在陸遙的書房里。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但還是忍住了撕掉照片的沖動。
然后我把照片放回了原處,原封不動。
不能讓他知道我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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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做了陸遙最愛的紅燒排骨。
他依舊回來的很早。
吃了兩塊,說:“老婆,今天的排骨很好吃啊。”
我心里一酸。
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評價我做的飯。
從前他每頓都會夸。
飯后陸遙接了個電話,走到陽臺上。
我在客廳收碗筷。
念念突然從沙發(fā)后面鉆出來,拽住我的袖子。
“媽媽,爸爸剛才在陽臺笑了。”
“笑得好好看。”
“他好久沒有對我們笑成那樣了。”
我愣住了。
四歲的孩子,已經(jīng)能分辨父親對誰才會露出真心的笑了。
我走向陽臺,沒有推門,站在玻璃后面聽。
陸遙靠在欄桿上,聲音溫柔。
“......婚紗你自己去挑,喜歡什么款就定什么款,不用省。”
停了幾秒。
“嗯,我都聽你的。”
又停了幾秒。
“好。”
他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短,但足夠讓我把所有的幻想全部掐死。
我退回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到最大。
水嘩嘩地沖著鍋碗,蓋住了一切聲音。
念念跑到廚房門口,歪著頭看我。
“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我蹲下來,把她抱進懷里。
“媽媽沒事。”
她伸出小手拍我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個小大人。
“媽媽不哭,念念陪你。”
那天晚上,我等陸遙先上了床。
他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平穩(wěn),睡得很沉。
我靜靜的看著他,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臨睡前他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這個動作太熟悉。
結婚頭三年,他每晚都這樣摟著我睡。
后來慢慢沒有了。
今夜是下意識的習慣,還是別的什么?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出發(fā)前一天,公司臨時召開高管會議。
陸遙讓我也參加,說是匯報項目設計方案。
這個項目,是我主導設計的。
前前后后改了十一版,凝聚了我全部的心血。
整理好心情,我走進會議室。
所有高管都到了。
蘇黎坐在陸遙右手邊,我坐在她對面。
會議開始后,陸遙先講了公司的季度業(yè)績。
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朗庭項目的設計主導權,從今天起移交給蘇黎。”
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向陸遙。
“我的設計方案有什么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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