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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作者:翟晨旭
你敢信嗎,在這個紙媒衰落的時代,《愛格》居然重新殺了回來。
4月8日,一條消息,出現在了《愛格》的公眾號上,標題只有一句話:
我們回來了!
距離這個公眾號的上次更新,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但依舊不影響這篇簡短的訊息,瞬間拉到10W+的閱讀量。
粉絲們奔著相告,無數人的青春時光在2026年的春天狂呼。
在公告里,《愛格》編輯部忍耐著激動,敲下了這樣幾行字:
距離我們說再見,
已經過去912天。
外面的世界向前,
而我們,將如期歸來。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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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回歸發文丨微信公眾號
這讓人恍惚之間,似乎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深秋。
這份開創了16年之久的青春言情雜志,曾經在2023年的10月9日劃上了終止符。
在當時的告別信中,《愛格》編輯部無奈地說:
“我們跌跌撞撞過、意氣風發過、堅持不懈過、全力挽回過,想要守護《愛格》這方小小的凈土”,但“我們最終沒能抵御現實的風暴,不得不跟大家告別,作出停刊的無奈決定。”
但現在,愛情和青春的故事重新續寫,在紙質傳媒泥沙俱下的時代里,也讓許多人想起了那個伴隨著《愛格》連載的青春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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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一個叫郭敬明的小個子橫空出世,陸續出版《愛與痛的邊緣》《夢里花落知多少》等一系列散文集和小說,開創了出版界的神話。
他讓人們知道,原來青春小說不僅是只有《花季雨季》《女生賈梅》,原來青春小說還能這樣寫。
從此,一種后來被稱為“青春疼痛文學”的文學類型悄然而生。
那時新媒體尚未興起,雜志還是文學傳播的主體,借著這股“疼痛文學”的風潮,眾多封面花哨、風格相似的雜志紛紛上馬。
一時間,青春文學雜志市場百花齊放,煞是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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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一角
直到2007年才創刊的《愛格》,其實已經算不上第一個吃螃蟹的雜志,甚至連蟹爪都快撈不上了。
當時的青春雜志市場已接近飽和。不說那些粗制濫造的各類野路子雜志,僅僅同樣是覆蓋15歲~25歲的讀者群體,《愛格》就有兩個“天花板式”的對手。
老牌雜志《南風》,創刊于2002年,以另類的設計風格和文學氣息獨占鰲頭,還有特色欄目“雙生花”——就是同一畫面,由兩個作者演繹不同的故事,這種創新模式吸引了一大批死忠讀者。
《花火》雜志背靠湖南魅麗文化傳媒公司,風格青春,深諳流行造星之道,憑借自身的娛樂優勢,迅速建立了自己年輕強大的品牌形象。
在強敵環伺中,《愛格》要如何站穩腳跟,是擺在編輯們面前的首要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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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花火》封面
《愛格》編輯們分析了市場上同類型的各類雜志,發現青春類雜志都有一個通病,就是稿件質量稂莠不齊,題材單一固化。
而一本雜志的靈魂在于稿件,稿件的靈魂在于寫手,能不能提煉出一批高質量的文章,培養出一個穩定的高質量的寫手團,成為了《愛格》打開市場的重中之重。
因此,在眾多青春雜志中,《愛格》對稿件的嚴苛是出了名的,雜志細分了“主打”“錦年”“花事”等多個板塊,對于不同板塊的稿件要求也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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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雜志LOGO
“題材新鮮,故事性強,感情濃厚深刻,文字與語言有強烈的自我風格與特點。”
“文字活潑可愛,字里行間給人溫暖感。故事結局美好,哪怕是錯過與遺憾,也一定是心存釋懷與希望。”
“情節新鮮,故事可讀性強,感情濃厚,能夠帶來深刻觸動,進而引起共鳴。”
在這樣嚴格的要求下,《愛格》漸漸形成了獨特的文藝風格,同時也培養了一批自己的優質寫手,如白槿湖、七徽、呂亦涵等。
《末世島嶼 》《如果巴黎不快樂》等經典文章更是成為了那個年代很多青年讀者的心底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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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能在一眾對手中殺出重圍,不僅因為稿件質量遠超競品,更在于其在影像的獨特優勢。
善用人像攝影作為文章配圖的《愛格》,曾在讀者群體中贏得“影像第一刊”的美稱,被譽為“青春文學界的時尚雜志”。
在同期雜志封面還在使用著漫畫圖片時,《愛格》就開始采用青春靚麗的書模作為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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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雜志
作為一本青春雜志,《愛格》時尚觸覺竟然極為敏銳,編輯部早早與時尚工作室MOON建立了合作關系,打造了高質量的封面和內頁
當時的MOON工作室有多火呢?可以參考現在的陳漫工作室。很多明星,尤其是嘉行的一些演員,迪麗熱巴,張云龍,黃夢瑩……都做過他們工作室的封面模特
現在,他們身價倍增,已經是青春文學雜志“請不起”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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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工作室
2012年10月B刊的封面人物是迪麗熱巴,那時,她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一本雜志封面,讓很多人記住了這個眼神流轉,笑容甜美的少數民族女孩。
另外一個比較出圈的書模是白敬亭。日系風背景,暖色調的原木裝飾,畫面正中的白敬亭一襲白衣,笑容溫暖,目光清澈,這一幕滿足了多少少女們心中完美學長的幻想。
就像有網友說的,“看到這個封面,雜志中所有小說的男主角都有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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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雜志迪麗熱巴、白敬亭封面
《愛格》和書模們也是互相成就的。
書模們為雜志增色不少,雜志同樣也為書模們帶來來巨大流量和知名度。
15歲的宋威龍,拍攝《愛格》的封面后,他走上了模特的道路。
那時的他看上去青澀靦腆,氣質干凈,一身橘紅色毛衣更襯得他眉目舒朗,形象出眾。
此后他憑借《鳳求凰》《下一站幸福》中的精彩表演晉升新生代小生中的代表人物。
而《愛格》,就是他走向娛樂圈的那塊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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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雜志宋威龍封面
《愛格》的封面書模不僅是雜志的宣傳者,他們的妝容、配飾、發型、動作更是時代潮流的風向標。
女孩剪一個厚厚的齊劉海,戴一個貓耳發箍,男孩一定要拗上一身白衣白褲,幻想自己就是日劇中的風云學長。
對他們來說,《愛格》已經不僅僅是一本雜志,還是他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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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永遠青春,但永遠有人正青春著,只是那些舊時代的船長,逐漸淹沒在新時代的海洋中。
2018年,由郭敬明和笛安策劃的《最小說》《文藝風賞》,相繼停刊;
2021年11月,《飛言情》發布“青春終有告別時”,宣布停刊;
同樣的時間點上,“古風言情第一刊”的《桃之夭夭》,宣布休刊;
2022年11月,《意林·小小姐》發文“相逢的人會再相逢”,悄然停刊。
青春曾經所有的“南風過境”都已消散,只剩下北風不斷地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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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林·小小姐》停刊公告
在現實的洪流前,《愛格》又怎能獨善其身?曾經打倒其他雜志的“冰霜風雪”,終究還是沒有意外地降臨到了《愛格》頭上。
2010年最高月發行量達到60萬冊的《愛格》雜志,到了2013年的月發行量為15萬冊,僅為當時的四分之一。
短短幾年,已有45萬人放棄《愛格》。
除了行業大勢的影響,《愛格》本身的問題也是影響雜志發展的重要原因。
之前嚴苛的稿件標準和穩定成熟的寫手團隊保障了稿件的質量,同時也限制了雜志的發展。
雜志中大量采用簽約寫手的稿件,新人寫手難出頭,投稿熱情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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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寫手丨百度百科
而寫手團中的作者也頻頻爆出“抄襲”“撕逼”等丑聞,稿件來源不再穩定,質量也一落千丈。
再好的菜,吃了十年也會膩的。“愛格體”泛濫,使得故事無奇,千篇一律,其他方面的亮點亦是寥寥,除了食之無味又能有何體會?
十年前的我們讀到“愛情像糖,甜到憂傷”,會覺得這句話像一只小手,撥動了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十年后的少年們再讀到這樣的句子,卻只會嗤笑一句“非主流文學”。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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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愛格》雜志主編
寫到這里,詩人艾略特所寫的那句話,又恍然來到我們眼前:“這個世界倒塌了,不是轟然作響,只是唏噓一聲。”
紙媒時代的寒冬不斷吹倒我們所熟悉的那批青春雜志,曾經在校園書店里琳瑯滿目的刊物和小說,似乎慢慢凋零在時間的縫隙了。
但現在,《愛格》逆風復活,似乎在這個四月的春光里,和時代趨勢倔強地說了一句“No”。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愛格》能拿到足以復刊的資金。
也許是某個曾經看過《愛格》的讀者如今人中龍鳳腰纏萬貫,想著重新致敬青春。
也許是編輯部的編輯們,在過去912天里一直不曾放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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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格》回歸發文下的評論丨微信公眾號
答案只能讓時間給予。
但現在,還有個新的問題,叩問著你我他:
《愛格》回來了,你還會再去買一本看嗎?
又或者說,我們到底是懷念《愛格》,還是懷念曾經有《愛格》的那段時光。
內容策劃: 翟晨旭 夏夜飛行
排版設計: 陳仁銘 洛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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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雜志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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