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年1月，我把所有社交軟件刪得干干凈凈。沒有告別帖，沒有"暫時離開"的儀式感，就像從一場永遠散不了的飯局里悄悄離席。當時想的是：看看誰真的會找我。
前三個月，手機安靜得像塊磚頭。微信群紅點沒了，朋友圈點贊沒了，連外賣軟件的"好友在吃"推薦都消失了。我開始在筆記本上記東西——不是發朋友圈那種精心編輯的句子，是真的寫給自己看。字跡潦草，但不用考慮"僅三天可見"的保質期。
到第六個月，有意思的事發生了。通訊錄里大約八成的人，我再也沒收到過任何消息。不是被拉黑，就是純粹的、徹底的沉默。「The people who forgot about me were the answer I didn't know I needed」——這句話是我年底復盤時寫下的。那些消失的人，恰恰幫我省下了維持表面關系的精力。
當然有失算的地方。兩個老朋友的婚禮我沒收到邀請，不是故意被漏掉，是人家在群里@了所有人，唯獨我不在群里。還有個合作機會，對方在LinkedIn上發了三次私信，我半年后登錄才看見，項目早黃了。
現在我把社交軟件裝了回來，但設置了每天15分鐘的限額。像吃自助餐終于學會了先逛一圈再拿盤子——知道什么值得放進來，什么只是占地方。有個前同事昨天問我："你這一年到底圖什么？"我說圖個清凈，他沒信。其實我自己也不太確定，但那個87%的沉默名單，確實幫我重新校準了"朋友"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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