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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駛進江城的時候,秦齊一直貼在滿是灰塵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懷里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包里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本翻爛的課本,還有父親那張帶著笑容的黑白照片。
三天前,父親在礦上的意外中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農村老屋里。處理完后事,父親生前的工友遞給秦齊一個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張地址。父親的字跡蒼勁又潦草,反復叮囑他,去江城找林潔,她是父親當年救過的人,一定會收留他。
“秦齊,到了林家,要懂事,別給人添麻煩。” 秦齊低聲喃喃,重復著父親信里的話,鼻尖一陣發酸。他長到十八歲,從未離開過那個偏僻的小山村,城里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又惶恐。
按照地址找到林家門口時,秦齊站在精致的獨棟小別墅前,遲遲不敢抬手敲門。白色的圍墻,雕花的鐵門,院子里種著不知名的花草,和農村低矮的土坯房判若云泥。他身上穿著洗得褪色的舊 T 恤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帆布鞋,站在這樣的地方,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猶豫了半天,他終于顫抖著按下門鈴。沒過多久,門被打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秦齊的呼吸瞬間頓住。
女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她的眉眼溫婉,皮膚白皙,眼神里帶著淡淡的溫柔,像春日里的暖風,一下子吹散了秦齊心頭的部分慌亂。
“你是秦齊吧?” 女人先開了口,聲音輕柔,“我是林潔,你父親給我打過電話了。”
秦齊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林…… 林姨。” 他能感覺到林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打量,卻沒有絲毫嫌棄,只有溫和的憐惜。
“快進來吧,外面熱。” 林潔側身讓他進門,接過他手里的帆布包,觸手只覺得輕得可憐,心里更是嘆了口氣。
走進屋子,秦齊更是局促不安。客廳寬敞明亮,裝修簡約又精致,光潔的地板能照出人影,柔軟的沙發,巨大的液晶電視,每一樣東西都讓他覺得新奇又自卑。他小心翼翼地換了拖鞋,踩著柔軟的地毯,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弄臟了什么。
“隨便坐,別拘束。” 林潔給他倒了一杯冰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一路坐車累了吧?先歇會兒,我燉了湯,一會兒就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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